《前传》瞬间翻脸妞

3、碎魂

　　松涯虽继承其师尊衣钵受封铸剑神，但就辈分而言，却低了凌羽一辈，论情论理都该松涯到祭神坛拜见凌羽，但凌羽此刻却无暇计较他的失礼——他与松涯虽因双剑之故才有所交集，但松涯对他向来礼敬有加，如此贸然传讯定有大事。
　　他匆匆赶到铸剑池时，已有童子候在门外了。小童见他前来立刻领他入内，边走边道：“被封印的双剑突然发生异动。师傅无法压制双剑，便传讯给祭司大人，又命我在此等候。”
　　凌羽看着小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铸剑池本是神界禁地，四周设有封印结界。但此时结界虽然完好无损，气息却与之前全然不同。
　　凌羽警觉的朝侍立在他身旁的小童望去，小童见他望向自己，诡异一笑，化作一道黑影，如蛇一般扭曲着滑入铸剑池内。
　　凌羽本能地伸手阻止，却在抓住黑影的瞬间被拖入铸剑池中。一团金红色的火光从他脚边燃起。不过一瞬，整个铸剑池便被金焰吞噬。
　　金焰来去极快，凌羽尚不及反应便已熄灭。无数晶莹粉末飘散，环绕着整个铸剑池。凌羽伸手轻触，惊骇莫名，难以置信道：“神魂？！这火竟是碎魂火！”
　　自古以来，只要神魂一息尚存，都能以秘法修补。但经碎魂火所化的神魂却无法再修复，是真真正正的魂飞魄散了。
　　凌羽再无暇顾及那变成黑影逃走的小童，挥臂扔出伏魔杖后随手凌空画着咒法，伏魔杖随着手指的摆动一同在空中画着咒法。
　　被碎魂火化为齑粉的魂魄随着咒术慢慢汇聚在一起，聚成一股青烟缓缓涌入凌羽伏魔杖上的莹石中。青烟中已经死亡的魂魄气息通过伏魔杖扑面而来。凌羽猛然睁眼。这被碎魂火诛灭的魂魄竟然是松涯的！
　　究竟是什么人手段这般残忍，非要让松涯魂飞魄散？凌羽怒极。即便不共戴天之仇也不该毁人魂魄令其永不超生，更何况松涯为人一向谦逊，从来不与人结怨。害他之人真是狠毒至极，手段更是令人发指！
　　“师傅！”凌羽被身后传来的凄厉叫声打断思绪。他转身见一略有些眼熟的铸剑弟子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厉声叫道：“大祭司！你为何要将我师父杀死！还打碎他的魂魄？！”
　　凌羽一怔，随即将伏魔杖挥向弟子，声音冷得似能结出寒冰：“连我亦是收全了这池中魂魄碎屑方才知晓他是松涯。你只看一眼便如此肯定，分明是在做戏！即便不是凶手也是同谋！”
　　弟子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异样，随即抽出随身佩戴的宝剑劈向伏魔杵。
　　凌羽深觉今日之事大有蹊跷，想留他性命严审，见他如此，只得捻出一道缚魂咒扔向他，却在堪堪碰到时瞬间碎裂。那弟子喷出一口鲜血，如风中飘絮般摔落，竟是再无声息。
　　凌羽上前探视，却发现那弟子早已身死，连魂魄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唯有眉心闪过一点红光，是被傀儡术操纵过的印记。
　　直至此刻，就算再无知的人也已明白自己落入了别人的陷阱中，何况凌羽自幼聪慧。他当机立断退出铸剑池，打算先全身而退后再想办法查清此事。不料他刚一动神力，便被缚神丝兜头兜脸网住，动惮不得。

　　神殿内众神齐聚，端坐于正中的人面容温和隽秀，额发轻挽，一头银丝长若瀑布般顺在脑后，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他身上虽处处透着温文之气，但却是这神界至尊的存在，神界新主天尊释天。
　　释天抬眸看了凌羽一眼，轻声道：“凌羽，你在铸剑池内被松涯弟子擒获，伏魔杖中尽是松涯魂魄碎屑，他死去的弟子身上亦有被你重创的伤痕。本尊虽不信你会做出此等恶毒之事，但铁证如山，也只得依律处置了。”
　　他的声音如清泉一般沁人心脾，说出的话却如同冰水一般浇在凌羽心头。他抬头望向释天，恳切道：“此事虽铁证如山，但臣却是遭人陷害，还望天尊明察。”
　　松涯的弟子们听得他如此说，俱都目呲欲裂“还敢狡辩，你杀人乃是我们亲眼所见！你分明是觊觎双剑，谋害我等师尊！”
　　释天抬手止住还欲再言的弟子们，朝凌羽温声道：“你既说自己有冤，本尊也不能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你。你且将前因后果说明，本尊必当明察。”
　　凌羽心中稍定，将自己所遇之事一一道出。方才说完，便听得执法神冷哼一声道：“且不说铸剑神是否真的传讯邀你前去，即便真是他相邀，你也该带上祭神坛的侍从，为何孤身一人前往？何况谁能证明铸剑神曾传讯与你？”
　　执法神殷玄一向倨傲，此刻丝毫不顾凌羽身份，言辞辛辣，句句逼人。
　　凌羽隐约感到今日之事远比自己想象中复杂，不愿将开阳君和絷肜卷进来，沉默片刻道：“此事我遭人陷害百口莫辩，但羲皇陨落后留下天机镜，如今已交由天尊保管。”他沉声道：“听闻天机镜乃上古神器，可观过去未来。还请天尊为凌羽清白请出天机镜一观究竟。”
　　释天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又点头道：“为还大祭司清白，本尊理当请出天机镜。只是此物乃三皇宝物，以我之能无法动用。还请诸卿助我一臂之力。”
　　众神纷纷应允，凌羽心头微微一松，行礼道：“多谢天尊。”
　　释天抬手，手中立刻多了一面巴掌大，看不出材质却古朴无华的小镜。
　　他轻轻往空中一送，小镜就缓缓升至半空，众神见状纷纷将神力注入其中。随着神力的注入，小镜逐渐变大，不过片刻便成了一面一人高的大镜。镜中一片朦胧。
　　释天起身，抬手指向天机镜，将自己的神力注入其中，混沌的镜面渐渐变得清晰。
　　镜中的松涯正望着剑炉中的两把剑，眉心皱成一团，年轻的脸上现出疲惫神色。他身边一人与他并肩而立。那人一袭碧青色长衫，银色描金边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中握着伏魔杖，赫然便是凌羽。
　　两人并立良久，嘴唇开阖似在交谈。半晌，不知“凌羽”说了什么，松涯勃然大怒，出手朝“凌羽”劈来。“凌羽”唇角含着一抹讥嘲笑意，往后飘去，同时挥出伏魔杖，重重砸在松涯胸口。松涯喷出一口鲜血，跌落在地。“凌羽”飘落松涯身边，唇角噙着一抹冷然，抬手摊开手掌，掌心立刻出现一朵金红色的火莲。“凌羽”将火莲拍入松涯眉心，松涯的肉身连同魂魄立刻化作齑粉。
　　凌羽面色惨白地望着天机镜。
　　这个处心积虑陷害他的人，显然做了比他想象中更加周密的安排，甚至大手笔到篡改了上古神器。他原以为用天机镜就能抓出凶手还自己清白，没想到此举却断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镜中的“凌羽”伸手欲夺双剑，却被那名在铸剑池中攻击过自己的弟子挡住。盛怒之下，“凌羽”回手祭出伏魔杖，将那弟子打落，利落地扯出他的魂魄扔进尚未燃尽的碎魂火中。
　　凌羽一颗心冷到了极点，却依然迅速收敛心神，充耳不闻身边众神指责怒骂之声。他明白今日的黑锅自己是背定了，便也不再一心想要洗刷冤屈。脑中千回百转，只想着如何保住性命——只要性命还在，冤屈迟早会被洗雪。只是这觊觎双剑又无故诛神的罪名，只怕他拼尽全力也难有生机了。
　　凌羽心中五味陈杂，屈膝跪地，抬眸沉声道：“今日之事，凌羽百口莫辩，但凌羽心性如何众神皆知。”他抬手结了个心誓手结：“我在此以神魂向天道起誓，若松涯及坐下弟子真是为我所杀，那我必不为天道所容，定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众神见他以神魂立心誓，不由有些动容。但天机镜乃上古至宝，其中所现却不由得他们不信，正争执不休间，一个身着红衣，虽不甚美貌，但眉宇间却透着逼人英气的女子排众上前，跪于凌羽身侧朝释天行礼：“大祭司素来待人和善，绝非阴险恶毒之辈，玉衡愿为他作保。”玉衡君声音冷冽，环视四周：“我本以为自上古诸神之战后，神界衰败，众神理当共兴神界，却不曾想尽都是一些落井下石之辈！平日里你们旦有所难，大祭司必全力相帮！何曾想过一朝被人陷害竟无人肯为他分辨一句！”
　　话音未落，一道银玄相间的身影从众神间闪过，众人再看清时，凌羽身侧已多了一人。
　　开阳君手持碧海剑，护于凌羽身前，强忍住心中的焦急与关切，冷静道：“今日之事我已听闻。大祭司收到铸剑神传讯时，我同女娲殿执事絷肜与他一同在观星台上，按时辰算来绝不可能是他下此杀手！”
　　众神一愣，还未接茬殷玄便排众而出，呵斥道：“开阳无理！还不退下！”
　　开阳君睨他一眼，唇角带着讥嘲：“执法神素来因是天后胞弟自持身份，何以今日竟能屈尊斥责？”说罢不待他应声又道：“我与凌羽私交甚笃，若诸位不信，开阳也无话可说！但摯肜乃娲皇钦定女娲殿掌事人，又为祝融之女，亦是这世间除娲皇外唯一的上古纯血神族。她的话，各位总该信了吧？”
　　释天闻言颔首道：“本尊即刻遣使去女娲殿一问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