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三春凤姐见世面，林家上下显底蕴 凤姐三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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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三春一行人乘船南下，因行得急，加之船行到水流平缓处夜里也不停，可谓日夜兼程，所以没有小半个月就到了扬州地界。这也亏了顺流而下又兼顺风行船，故而一路通畅。
刚下了船，早有林家的婆子、小厮守在岸边，又有一干护卫遣开闲杂诸人。王熙凤等人在林府仆妇的服侍下上了马车，跟来的丫鬟嬷嬷们令有两辆马车，至于行李物品却是那些小厮们抬上另外的车马赶往林府。
王熙凤等人乘的是一辆攒金莲花顶华盖大马车，车厢宽阔就是四个人坐了此时也尚宽敞有余。
“如今可算到了扬州。”王熙凤感叹。
“咦？那边是干什么？”惜春偷偷把帘子掀开一角，看着热闹的窗外，纳罕道。
凤姐、迎春、探春纷纷探头顺着那道已经被惜春拉大的缝隙向外看时，只见沿途有人扯开了各色缂丝、织锦上面缀满了各色宝石美玉、猫眼琥珀、珊瑚珍珠，又有许多绣着种种如江河山水、花鸟锦鲤、仕女佛像的绸子缎子，穷奢极侈、精妙非凡，几人见了稀奇不已。
车马绕了小半座城仍不见那锦缎连绵的首尾，贾家来的丫鬟嬷嬷们都被此景震到了，就是王熙凤也啧啧称奇。后来听外面人谈论方知原来是两家商户斗富，贾家来的人眼见一户商家斗富竟搞得如此大的阵仗，不由得收起那份眼高于顶的心思，倒有些感慨自己坐井观天。
一路上马车行得并不急，在一处拐弯时，恰好遇上迎亲的队伍，他们不好让人家强行让路耽误吉时，所以便先歇下，请人家先过。王熙凤等人并不急躁，林家马车上备有茶水点心，她们此刻权当歇息了，正好可以观赏一下扬州的风土民情。
“平儿姐姐，你听，外面是不是在议论今儿个在斗富的两家商户？”侍书问旁边的平儿。
她这一问，司棋入画等人也不由得侧耳细听。
“周兄可看到了这满扬州城的屏障珠宝？近两年斗富，就数这回的排场大。这盐商吴家和粮行章家真可谓家资巨万哪！”一蓝衫男子言。
“哎~李兄此言差矣！想当年，我祖辈去苏州城时，恰好遇到那时林家的林二爷、就是如今林海大人的太曾祖父与一富绅斗富，那阵仗——光各色屏风就扯了八百里，两家各自在城里包下数家酒楼，流水般的席面，凡来者不计身份皆受宴请，足足请了一个月，每天几百桌人，每桌上百道汤菜、面点、粥羹，穷尽天下美味，一桌上的菜式竟没有一份重的！啧啧，那才叫富甲天下。”
“二位兄台说的可是姑苏林家？”又有一人加入谈论。
“正是这家，怎么这位兄弟也知道？”
那人答“在下正是苏州人氏，眼下来扬州探亲。据我祖辈曾讲，曾经的苏州城，所有旱田水田，林氏族占了六成，城外的山林有近半数为林家所有，就连杭州一带也有几万顷良田归属林家产业。听说那时林家光给主人们做衣裳的织工绣娘就有上千人，健仆美婢更是不计其数。当时我们曾有亲戚家的女儿在林家老宅当过一位嫡出小姐身边的丫鬟，算起来我该叫她一声祖姑奶奶。二位猜怎么着？就是我这位姑奶奶，不过一个有头脸的丫鬟，竟要用那上等老君眉配上鲜牛乳、蜂蜜、花瓣、澡豆来沐浴，而且据她曾讲这还只是丫鬟的例！”那两人听了也跟着连连感叹。
“在下以前去苏州游玩，曾听过这样一句民谣‘旧时王谢堂前燕，不及姑苏林中雀’。我只道时人不知晋时王谢二族之豪富，竟敢如此狂妄，今日听贤弟所言方知林家巨豪。”这位李姓男子叹道。
“可不是嘛！往上数第六代的林老家主担心树大招风，所以给两个嫡子分了家。不过别看当年林家分家时林二爷分去了四成家产，这历时五代，姑苏林家那边家产早就不知翻了几成，只是如今林家行事谦逊，不张扬罢了。就是不知林二爷那一支如何了？”来自苏州的男子道。
“这我知道，林氏分家后正逢战乱，林二爷追随高祖征战，搏了个列侯，后来还娶了公主，可谓显赫一时。林家爵位袭了四代，如今第五代林老爷、林如海~曾高中探花，眼下正在扬州城任巡盐御史，端得是风光无限。”
这会儿迎亲队伍已过，林府车子再度启程，那几人的言论之声逐渐消失，车里的贾家主仆似是如梦初醒，她们以为自己家已是极富贵了，虽是有时自谦为中等人家，但一直以为除了皇宫王府，大概再也无人可比。如今看来幸亏听了这一番言论，不然到了林家还拿荣府的架子，岂不出尽洋相！尤其来时还洋洋自得的几个仆妇甚至平儿她们，都多少有些小瞧林家，自诩京城国公府上，还觉得林家好生没理，不上赶着来荣国府竟要她们上门？现在她们觉得脸热得很，不想林家竟真个儿是世世代代的豪门大族！
一行人到了林府大门前被分作了两路，王熙凤那辆车驶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其余车马继续西行，从角门进入。
迎春探春正隔着纱帘看林府大门处景象。林府门口与贾家有所不同，门口摆得瑞兽不是石狮子而是玉麒麟，门上乌木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平阳庄园”底下一行小字是“朔和一年大行皇帝赐平阳公主”，门楼下面一块小些的匾额上写着：林宅
迎春探春如今已经启蒙，自然认得那些字，心里有些好奇，暗自踅摸：原来林家的宅子不是自己建的却是皇帝赐于公主的？那这岂不是公主住过的园子了？
“请奶奶姑娘们下车。”王熙凤等人忽觉眼前一亮，只见帘子被两个仆妇打起。王熙凤起身下车，一个身穿茄色暗花缎褙子的婆子上前搀扶，王熙凤略撇了眼那婆子腕上的青玉镯子，就着婆子的手踏过脚凳下了车。“这位嬷嬷怎么称呼？”
那婆子笑道：“奶奶实在客气！我不过是一个门上往来通传的婆子，当不得奶奶一声‘嬷嬷’，若不嫌弃，奶奶只唤老婢一声‘陈婆子’罢了。”
言语间三春她们也下了车，四人坐上两顶小轿子，王熙凤带着惜春同坐，迎探二人同坐。
林家的大门是金柱大门，旁边就是侧门了。林家大门平日鲜少敞开，两辆轿子在一群婆子的陪同下进了侧门后直接越过汉白玉雕照壁西行，约摸走了一箭之地，便见有一小巧玲珑四角攒尖顶小楼，轿子行至此后转向北，又走了约一刻时辰停下轿子，几个小厮退下，换上几个健妇，抬过一描金朱彩的垂花门继续北行，至一小巷口停下。
四人这会儿方被请下轿子，由婆子们搀扶着越过一穿堂引至一黑漆耳门前，门口立着四个总角之年的小童和四个婆子，见客人来了早有人通传。
一行人徒步走进贾敏院里转过雕花影壁，入眼间是和玺彩画的七间大上房，两角有跨院，侧面各五间厢房，由抄手游廊接通；院子中间有一青花大缸生着未开地荷花养着锦鲤，厢房窗前处栽有花丛。
“远客来啦！”
“太太、姑娘，客人来啦”
采荷带着几个小丫鬟迎上来“贾家奶奶好，各位姑娘们好！”王熙凤等人见其竟穿着潞绸褂子、细色锦裙子，头上更是珠钗金簪，便猜是贾敏身边得用的大丫鬟，贾家规矩里长辈身边的丫鬟都很有头脸，所以几人不敢拿大略侧身不受全礼，又颔首还礼。
采荷行礼罢，便招呼人打起帘子恭请远客进门儿。
及进门，便是一个紫檀木祥云纹嵌琉璃五扇折屏，绕进之后方见屋内详景：
冲门的北墙上悬一张李思训的“江山渔乐”，两边挂着高祖皇帝手书地乌木镶银楹联“荣华并聚呈福宇，富贵联辉映华堂”署名符坚（作者：此苻坚不是历史上前秦苻坚哟！）。北面靠墙摆着紫檀黑漆地描金云龙翘头案，案上设有一对白玉饕餮纹如意瓶、一对御赐粉彩松绿石地八吉祥纹橄榄瓶、中间一坐黄白老岫玉底座田黄冻儿人物山子；东西各一把紫檀嵌百宝扶手椅；东北墙角儿是一个意大利亚舶来地银嵌黄金钻石大自鸣钟；西北墙角儿一个金丝楠木雕瑞兽花架，架上钧窑玫瑰紫花盆里栽着南天竹。东西两侧一溜儿八张椅子，其间夹着茶几；东西墙靠北的一段儿墙面上各自挂着一对儿苏绣锦鸟牡丹金丝楠木框儿插瓶，一副颜真卿的字帖；西墙靠南边立着一个黄花梨衣架；东西墙中间是与两边套间儿连通的，各自摆一个大折屏。
王熙凤暗道：姑母真不愧是老祖宗的闺女！房里地摆设怕是比老祖宗还讲究些儿——旁的不提，就这金线边大红地缠枝莲栽绒地毯已是如今少有，在观这地中间陈设的羊脂玉香薰炉已是极品。看来我们家实在是小看了林姑父家的财势。
王熙凤等人不过略一打量，也就是一晃儿的功夫，便立即低眉颔首上前向贾敏行礼“见过姑妈，姑妈安好”。
“好、好、好！劳烦你们老祖宗记挂着，大老远把你们指使过来。可怜见地几个孩子，在船上受罪了吧？”贾敏心里感动，殷切问道。
这厢王熙凤等人早被白露秋霜等人扶起，请到铺着多罗呢垫子地扶手椅上坐好。
王熙凤是个嘴巧的，忙说“我们也急着见见姑妈呢！早听说姑妈风采，如今见过了方知姑妈真个儿天仙般地人物！姑妈你不知，老祖宗本不叫这一个来，人家还哭着闹着要来看姑妈看姐妹呢！”王熙凤指着惜春打趣道。
贾敏见惜春年纪实在是小，穿个桃红色碎花绸褂子，天真可爱，心里喜欢“这是东府敬大哥家的？可有三岁了？如今可断了母乳？”
“是东府的，现在跟着老太太呢！去年就断奶了，如今跟着吃些好克化的饭食儿。”王熙凤忙答。
贾敏又嘱咐秋霜，叫她知会厨房日后多做一份小儿吃的粥羹。
“这两个我猜，大点儿的是大哥家的迎春，小些的是二哥家的探春罢？”贾敏看着迎春探春又笑道。
迎春木讷，听了只是羞怯怯地底下头，倒是探春显得落落大方。
“姑母好，我是二房的探春，这是迎春姐姐。”探春欠身道。
“好，都是钟灵毓秀地好姑娘！比我们黛玉强些，今儿个可巧她去见她西席去了，一会儿就来。”贾敏又问她们姐妹都读了什么书？平常在家做什么又和凤姐讲了些贾琏眼下都跟着林如海干些什么。一屋子人正热闹着，只听外面报：“大姑娘带着大爷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三春凤姐见世面，林家上下显底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