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梦》猫耳杏

2、禁止

　　她很喜欢他。
　　他也是喜欢她的。
　　但是…现在的喜欢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件什么好事。
　　因为他们是——
　　高三的学生。

　　对于她来说，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晚上回家以后的那一段时光。
　　因为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跟他聊天——在学校里他们几乎没有交流，只有在晚上她才有可能“占有”他。
　　就像现在，假期的第一天晚上——
　　话题变了又变，她终于抛出今晚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呐，今晚有歌吗？”
　　她喜欢他的歌声，他知道的。
　　对方很快有了回复，“看小猪的表现哦”。
　　什么嘛。她嘟嘴，但是心里依旧甜蜜，给他回了一个粉红小猪的表情包"哼"。
　　对方却没有回复了。
　　她也傲娇起来，索性退出了微信。
　　可是……舍不得。
　　她叹一口气，认命地再次把微信打开。
　　消息界面上有一个“1”的小红点。
　　是来自他的语音。
　　她瞬间振奋起来，戴好耳机，点开。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是《遇见》！
　　歌声忽然停止，是一阵静默，她看了看，语音还没放完。
　　正好奇他还会说些什么，就听耳机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炸了炸了！！
　　她泛起甜蜜的微笑，摸了摸脸，有点热了哦。
　　太会撩了吧……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要矜持一点，于是放弃了给他发一条“今晚，月色真美呢”的语音的想法，回复说：“这招从哪学的？”
　　他很快回复：“只是真心话。”
　　她感觉脸又热了几分，正想假装冷静地给他发条语音，手机却突然被夺走。
　　母亲冷着脸看着惊愕的她：“又在聊天！还不睡觉吗？都几点了你也不看看！就知道聊天！”
　　耳机还戴在耳朵上，有些疼。
　　她摘下耳机，倔强地看着母亲：“又不是很晚啊！”
　　母亲打了她一下后背，冷声：“你不是经常说困吗？睡觉去！别玩了。”
　　她咬了咬唇，试图挣扎一下：“我还没跟他说晚安呢…”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反作用，母亲更没好气了，说：“跟个网友还说晚安？你怎么那么懂礼貌！你跟我和你爸晚上说晚安吗！”
　　她一面庆幸自己给他的备注是“A–网友”，一面又愤懑不满。
　　她确实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是她并不愿意服软，没有说话，她直接伸手去抢。
　　当然没有成功，母亲又打了她一下，瞪着她。
　　她不想再惹母亲不快，但是也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两人僵持了一会，最终，她终于选择放弃了，就站在那里，咬着唇不说话。
　　[想他了……]
　　母亲看着她，也没说话，拿着手机走了，顺道带上了门。
　　看见母亲走了，她一下子瘫坐在床边，眼泪抑制不住掉下来。
　　她拿起笔，想给他写点话。
　　“对不起，对不起，今晚都是我不好。”
　　的确，母亲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的是她。
　　“我好想你，想到你身边，跟你说‘晚安'，告诉你我没事。”
　　抹了抹泪，她继续写道：“如果泪水掉下来的话，你会有察觉到吗？”
　　有点矫情了…她竟自嘲地笑了。
　　再然后，她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大概就是对他的喜欢和思念吧。
　　结尾她是这么写的：“如果你想要放弃的话，不要害怕，跟我直说就好了，我扛得住。或者，你不说，你表现出来，我就知道了。”
　　十一点半了。
　　她放下笔，关了灯，把窗帘拉开，看着外面。
　　依稀还能听到外面马路上传来的汽车的鸣笛声，能看见稀疏的点点灯光，夜空漆黑，看不见星星和月亮。
　　[果然没有“今晚月色真美”啊…]
　　她坐在床上，又落下泪来。
　　其实她大致预料到了会有今天的这一场，是她一直假装看不见，一直在逃避。
　　到如今，能怪谁呢…
　　迷迷糊糊的，她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虽然她不记得了。
　　但是她醒来时，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甚至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
　　然后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进，但是昨晚的愤懑与悲伤却消失殆尽。
　　很奇怪，心情很平和…
　　她闭上眼，在床上躺了会。
　　还是应该面对的…
　　她掀开被子——她没有盖被子的记忆，所以这应该是母亲给她盖的。
　　穿上拖鞋，走出房门。
　　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就听见了厨房里的煎蛋声，母亲和父亲都在厨房里忙活。
　　她站在那里，心中忽的有了一丝酸涩。
　　记得她之前在成人礼的时候给父母写信的时候写过“对我来说你们才是最重要的人”这样的话。
　　可是现在却……
　　厨房门突然被打开，母亲从厨房里出来，惊讶地问：“你在这站着干什么？洗漱去，一会就吃饭了。”
　　她沉默，应了一声好，然后又踌躇道：“妈妈…昨晚是我不对。”
　　母亲愣了愣，平静道：“不是不让你聊天，只是怕你睡不够啊。行了，没事，手机给你充满电了。”
　　她窜过去抱住母亲，很快又放开，道：“我会克制的。”
　　母亲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进了卧室。
　　她笑了笑，忍住想哭的冲动，闪进了卫生间。

　　登上微信的时候，心情当然是忐忑的，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回复。
　　和他的那个聊天框显示的数字是“23”。
　　她能看见最后一条是一个哄睡的表情。
　　她深呼吸几口气，点了进去。他一开始的消息都是关于那条语音的——他以为她还不满意，在吃醋。
　　然后是过了很久，他似乎是意识到她这边出了问题了。
　　他说“我是不是耽误你睡觉了？”
　　“没有事的，我一直都在。”
　　“你随时来找，我随时都在。”
　　……
　　“我的小公主，梦里见你。”
　　最后这条他是发的语音说的。
　　她一面觉得愧疚，一面却又止不住的欣喜，因为知道…他还没有放弃她。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前舞动，她回复道：“是我不对。”
　　她没有把昨晚写的那些东西发给他，因为觉得有点矫情了。
　　“你一直都在，我也一直都在。”
　　“昨晚没有星星和月亮，但是月色依旧很美。”
　　……
　　她一直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给予的安全感，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勇气去接受了。
　　她想好好珍惜他。
　　如同他珍惜她一样。
　　……
　　“未来，我陪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