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知绿红深处》田议则

17、雪纷血芬削玉焚（中） 冬日的暖阳

　　冬日的阳光慢慢的漫上被夜晚染黑的天幕，像被野兽利爪撕裂的绸缎一般，带着雪花的风打在妖谷众人身上，带走冬日暖阳留下的的温暖。
　　“此去日月仙山，怕是又添诸多波折，且邓旭如真如你所言，心怀鬼胎，那此人最好在去时归途中…”非欢看着身后立在众人前端的邓旭，温润的下垂眼中渐渐凝聚着别人察觉不到的风暴，当初在得知那一众精锐被邓旭与墨卿狼狈为奸，屠戮殆尽，清妖王只是沉默不语，厚重的木门隔绝了他与众长老，三天后，清妖王声音响彻妖谷，妖谷封谷，待吾有所进境，必去日月仙山，取墨卿精魄…当然，这些也是自己被困时。墨卿所告知自己的，可恨当初自己一心扑在墨卿身上，竟糊涂至此，而那墨卿在告知自己真相时，平日谦和的面孔被替换，陌生的想让人扑上去，扯烂它，撕碎它…自己当初也确实扑了上去，却只有锁链摩擦碰撞的刺耳声在诉说自己的困境…
　　内心越来越动荡，可非欢的脸上却越平静。云舟破开层层云雾，像是船舰冲开大海一般，留下慢慢愈合的伤口。
　　“按照云舟此时的速度，再有个把时辰，就可以到日月仙山了。”邓旭缓步行至我身后，风吹起他腰间绛玉串，碰撞的叮叮声伴随他的话，入了非欢的耳。
　　非欢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远方，日月仙山那巍峨身躯已经可以看到大致模样了，重生半年有余，再次来到日月仙山，非欢心中还是掀起不小的波澜，说起来距离那日在墨卿和锦书成亲之日被一剑穿胸到今日，不过半年，仿佛时间久远到荒古，记不真切。
　　周围柔软的云雾散开，日月仙山的面貌终出现在妖谷众修士眼中，在众妖修惊叹日月仙山的巍峨壮丽之时，非欢眼底却闪过一道紫芒，带着深色，匿入眼底不见。
　　“此去日月仙山，名虽为观礼，但日月仙山意图不明，我妖谷又有复兴之象，难保他人不明枪暗箭，切记，不可徒惹是非，保全自己。”非欢说完，云舟也平稳的停在了日月仙山山门广场，看着身后众妖修，前世妖修忍气吞声，只为自保之景复现。
　　“不过，既然我在此地，就不会让你们平白受了委屈，他日有人寻衅滋事，不可辱了我妖谷威名，这里，一切我为你们争辩。众弟子且慢下云舟，妖谷既然重新出世，定不能被人看扁，我为你们引路，邓旭驾驭云舟上山”非欢朗声说着，而众弟子听了，也不觉的挺起了微弯的脊梁，近千百年了，妖修一直被人类看扁，任人欺凌，若不是有清妖王，估计妖谷早就不复上古荣光，被蚕食殆尽，可就算有清妖王，人类的蚕食之势不过是稍有遏制，清妖王一人之力终归有限，如今我妖谷得天佑，争大势，竟也有在日月仙山这等地界驾舟而行的时候，许多弟子眼睛微红，却无一滴泪掉落，只因此刻他们是妖谷的脸面。
　　“日月仙山规定是不允许自行驾舟上山的，不如我们等接引使到来，届时用日月仙山的引路日月梭光，再行上慢慢山。”邓旭看着已经斜倚在三欲梅花之上的非欢说道。
　　“哦？那不知这日月仙山的接引使何时来迎咱们？嗯？”非欢却也不看邓旭，眼神一飘，只专注的看着慢慢蔓上自己小臂的鲜嫩枝桠，那幼枝上还有三三两两的粉色花苞，喜人的很。
　　“前面刚接过去的是北宵神宫，只消等无涯魔殿过去，便是…”未等邓旭说罢，非欢略带慵懒的声音响彻整个日月仙山。
　　“你是说我妖谷排在最末？且日月仙山如此盛况，竟只安排一位接引使？还是说…”非欢眼神向山顶望去，果然有几道身影驾着霞光向这里赶来。
　　“我妖谷虽然式微，却也不是任他人捏扁捏圆的，你只顾好好驾驶云舟，其余的，本殿下担着。”说罢，非欢御着三欲梅花，向着那几道霞光迎去。
　　霞光隐去，非欢也看清了来人面目，搜刮着尘封的记忆，伴随着心脏的紧缩，也记起来人身份，日月仙山月山九峰瑶月峰的主事-陈佩舟，风月峰主事-莫轻唤以及云月峰主事-心忧。不过也仅仅是记起他们的名字和身份，当初自己心系于墨卿，怎会分心于他人身事。
　　“非欢殿下选来，日月仙山特派我等前来，迎众位妖谷道友上山。”瑶月峰陈佩周抚一抚因风而乱的胡须，只说迎妖谷众弟子上山，不谈云舟之事，却让非欢准备的一番话噎在喉中，非欢淡然一笑，来日方长，倒是不急于一时，索性于那陈佩周客套一番，却也不下三欲梅花，与日月仙山三人并驾而行。
　　邓旭望着渐远的四人，手握的关节发白，见非欢真无和日月仙山三人介绍自己的意思，只好把胸中浊气压下，运起云舟，追随四人而去了…
　　“非欢殿下真是青年中的鳌头，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把我等远远的抛在身后，让人望尘莫及了。”非欢斜倚在三欲梅花花枝所编的软座上，听着风月峰莫轻唤的称赞，心中好笑，当初自己不顾妖谷一众反对，只身追随墨卿来到这日月仙山，他们是怎么称呼自己的？嗯…想不起来，不过绝不是现在这样，笑脸相迎就是了。
　　“哪里是年纪轻轻了呢，本殿下，如今也是过百年之龄了，怎担得青年鳌头？倒是日月仙山，听说有位墨卿，据说很是厉害，不过双十年龄便道行颇深，听说，已有千年之列的资本了？”非欢摇头叹息又仰头笑着，像是问着莫轻唤，可是口气中却是肯定的。
　　“谁不知妖修身体异于人类，殿下百年之龄若换做人身，怕是比我日月仙山的墨卿公子还要小上不少，殿下，就不要过谦了。”像是山泉流过，叫人舒心的女声，非欢笑着，却不回应心忧的话，在日月仙山日月慕星宫殿门口，散去三欲梅花，转头看着邓旭等弟子驾驭云舟而来，便让邓旭收起云舟，带人进入了日月慕星宫，期间邓旭几次三番想说些什么，非欢都装作不知，看邓旭面色愈来愈阴沉，非欢轻笑着，对邓旭说：“邓旭师弟，你且安排众弟子入席，安排好后，带上礼物，与我去送给墨成渊。”
　　邓旭听闻，面上果然喜色渐浓，然又隐没，恢复平常。非欢作不觉，转头看着大殿最上方，只等墨成渊带着墨卿出现了，墨卿，你既然迫不及待，我怎会不成全你，一出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