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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信义 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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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于舒艺此一反击果真奏效,素琴被琴音的余力弹了出去,打在了背后的树上,手中的琴也飞落地上。
墨非见她受了伤,猛地收了手,奔了过去,扶起她,问道:“你怎么样了?”
素琴朝鲜于舒艺暗使了眼色,示意他快逃,他见是好机会,便捂着伤口飞走了。
墨非见状,正想追上前去,却见素琴猛地吐了口血:“噗——”
“你没事么?”
“我没事。”素琴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对不起,害你没能抓到他。”
“没关系,人可再杀,命却不可以再救。”
素琴忍不住笑了,会心地笑着,心想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个木头,有时候说的话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忽然听到林中回荡着凌楚红的声音:“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素琴心中不禁慌到:是楚红!若她知道自己在这里,自己的身份怕是会被她一查到底。于是,她对墨非说道:“木头,我看我得先走了,要是楚司命看到我在这,而且我们联手还让那小子跑了,她一定会狠狠地笑话我的。我最讨厌她一副刻薄的样子。记住,千万别告诉她我来过。”说罢便消失在了树影中。
凌楚红赶了上来,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黑影,问道:“这怎么回事?鲜于舒艺呢?”
“已经逃走了。”墨非说。
“哼!我还以为王爷门下的第一剑客有多厉害呢,竟然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子。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墨非心想素琴果然料事如神,暗自笑她方才可爱逃跑的样子。
铁心听了声音也向这边赶来,笑道:“这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真有人笑话,我看楚司命恐怕早被人笑话了不知多少回了罢!”
“你!”凌楚红气涨红了脸,“哼!”
铁心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地上散落的石子,说:“他们身边怎么有这么好些石子,只这里有,其它那些地方却没这么多。”
“这就对了,我刚才和鲜于舒艺过招时,感觉暗中好像有高人相助。这样看来,一定是他当时用石子击倒了他们。却不知此人是谁。”墨非也是服自己,随了素琴几日竟然谎话都可以编得这么顺口。
“管他是谁,那小子现在没了左膀右臂,还怕他能长出个三头六臂吗?”铁心说。
“我看这样,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今晚不如先把他们暂且带到冥王府,明日一早再押回神玄宫。你们看怎么样?”凌楚红说。
“也好。我们冥王府的地牢可是好久没关过人了,这下可热闹了。”铁心笑说。
紫贞披着与凌楚红一样的黑罩衫,一时之间倒还难分辨。她与孟常飞在树下守着被捆绑住的三人。见众人回来,走上前去,却没瞧见鲜于舒艺的影子,孟常飞紧张地问道:“人呢?”
只听夏楠大笑道:“哈哈哈!看来有人是白忙活喽!”
高若明和咸灵也在一旁陪着嘲笑着。
“把他们三人给我押上车!”凌楚红命令道。
孟常飞担心鲜于舒艺不放过自己,心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这算怎么回事啊!大的没抓着,抓了三个小的。”想着便追了上去,拉住凌楚红,问道:“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啊?”
“你?你爱回哪就回哪去!”凌楚红说。
“唉哟!这鲜于舒艺没抓着,我哪儿敢回去啊!”
“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这点胆量都没有。他又没看见你,更没证据证明是你做的,你有什么可怕的。”
“哦,对对!看我急得,这脑子都乱了。”
鲜于舒艺生怕他们携人追来,便抄了条闹区的路直奔回去。
街上一卖艺的摊前正人声鼎沸,方演完一出场下一阵阵喝彩,一位小兄弟端了个铁盘便下场来领客人们的赏银,并一一谢过。正巧抬眼间见鲜于舒艺走过,那人眼尖不知见了什么端了盘便朝他奔去。
鲜于舒艺忽见有人拦了他的路,见他扮相知是个卖武艺之人想是来讨赏的,便摸了摸腰间,为难着摆了摆手:“对不起小兄弟,今日出门急,一时竟忘记带银两了。”
却见那人反咧嘴笑道:“舒艺哥哥!”
“你是?”
“你不记得啦?几年前我还在这里卖身葬父,你当时经过便给了我好些银两,我爹这才得以安葬。想不到今日还能再见恩人。”
“是你呀!都长高了,难怪我认不出来。”
那小兄弟这才见鲜于舒艺手上淌着些血,便惊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一点皮外伤。”鲜于舒艺说着便回头张望了几眼,生怕那些人再上来。
他一看便知有情况,说:“是不是有人在追你?你这还流着血呢,来,跟我来。”
鲜于舒艺便随他绕到小路去了一个屋舍,有些简陋,那人领了他进屋坐下。
“舒艺哥哥你先坐会,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鲜于舒艺就近坐了下来,屋里和平常百姓家也差不多,不过多了些武器。
不会那人拿了药出来,见他看得出奇,便说:“这些呀可都是我们吃饭的家伙,我这里啊就这东西多,还有呀就是药多。”
鲜于舒艺挽起了袖子,那人便替他上了药。
“对了,还没问你什么名字呢?”
“我叫小武,他们给我取的。”
“他们?”
“哦,我是说收留我的那些人。他们常在这一带走街卖艺,那日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给我起了这名。”
“哦,原来是这样。看你这身子骨,想来是有点武夫底子的。”
“舒艺哥哥见笑了,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
孟常飞刚回迟暮山庄,便碰见正回来的鲜于舒艺,见他走了过来,心里有些慌张起来,又故作镇静地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少掌门。”鲜于舒艺经过他身边时,孟常飞恭敬地侧身让了道。
“嗯,你刚从外面回来?”
“哦,对,这谷里太无聊了,就出去走走。”孟常飞微微抬头看了眼他,说,“掌门要是没其它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鲜于舒艺点了点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恨不能此刻就杀了他。
素琴在西玄府焦急地等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夜幕时分,听到府门推开的声音,她知道是凌楚红和紫贞回来了,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她不知道墨非是否会把自己刚才的事告诉凌楚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现在的处境就非常危险。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透着门缝向外观望着,见凌楚红和紫贞经过自己的房门,然后回了房。
听见她们闭了门的声音,素琴这才出了来,小心翼翼地躲在凌楚红房间的纱窗下。
“唉,忙了一天累死了。还以为能把那小子抓回神玄宫赴命,说不定教主高兴还会赏我们呢。”紫贞说。
素琴听了这话才明白了几分:赴命?为什么我和寒箫不曾知道这事?莫非是教主起了什么疑心,才要支开我们。不对,为什么连寒箫也?
“都是那个冷面怪。还以为他多大本事!”凌楚红说。
“他们两个怪人,我看着都靠不住的样子。”
“要不是想着他们是王爷身边的红人,我早就不客气了。”
“你放心,等明早我们去冥王府,把他们三人带回神玄宫,那时你就能见到你的王爷了。”
“要不是寒箫,他早就是我的了!还用得着这会受这些气。”凌楚红叹了口气,举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紫贞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墨非的守口如瓶让她倍加感激,有一丝感动划过心湖。
入夜已深,府里众人都已渐歇去。紫贞却独自携了琵琶琴悄悄出了府。想起白日里鲜于舒艺受了伤,便先转道去了迟暮山庄,偷偷潜了进来。
鲜于舒艺正在房中给伤口换药,好在只是点皮外伤,便上了金创药,草草包扎了事。
素琴四面观望着,确认无人看见自己,这才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鲜于舒艺神经绷紧着,迅速放下卷起的衣袖。
“是我。”素琴轻声回道。
鲜于舒艺开门让她进到屋里来,掩上门,问道:“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皮外伤,上了药,你看,没什么大碍。你呢?”鲜于舒艺说着便伸出手臂,活络地动了动。
“我也没事,你放心。”
“对了,白天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我在草屋里没等到你们,就想着来庄里看看是不是出了事,正好看见你和咸叔往树林里去,我就跟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对了,你好像认识那个和我出手的人?”
“嗯,这中间关系有点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总之呢,这次绑了咸叔他们的是正是我们玄阴教的人。”
“哦?”鲜于舒艺倒有些意外,“这么说,二叔他们这次可是和玄阴教联了手的。也不知咸叔他们怎么样了?”
“我想他们暂时是安全的,等下我去冥王府打探下消息。”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这样冒然进去会暴露身份的。”
“不行,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我也只不过去探探消息,不会有事的。大家可都还指望着你呢!”
“可是——”鲜于舒艺还是不愿望她冒这个险。
“好啦,放心,我会没事的。好歹我在玄阴教呆了这么久,比你了解他们,还是我去吧。”素琴宽慰着他,她心里清楚冥王府定是守备森严,她更知道咸叔他们对鲜于舒艺来说是多么重要,失去了这几人,他会腹背受敌的。所以她谎称只是去打探消息,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就算拼死也要救出三人。
素琴出了门又匆匆向冥王府赶去。
仍在西玄府的寒箫今夜也是无法入眠。虽然找到了秦姨,可她的心却难以高兴起来。她闲坐床前,想起了那日在落霞谷山洞中秦风歌问自己的一番话,那时候的他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她轻叹了口气,走到梳妆台前,推开纱窗,坐在椅上呆望着空月。
那晚灵仙湖畔也是这样的夜色,话虽不多,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每一刻都是那样的舒心,就好像风筝一样,自由自在,因为有了线的牵引,而不必时刻担心丢了方向,让自己坠入万丈深渊。都怪这月色扰人,本想整理清楚明白的感情,一时间竟无了理清的决心。
无名山庄里,秦风歌倚在廊上,抬头望进这同样淡如水的夜色,眼前不禁浮现起寒箫那俨如冰的倔强的脸,还有她偶尔嘴角泛起的笑,既让他着迷,却又令人恼。为她的坚强、善良和不张扬而着迷,恼的是她的心是那样的骄傲,错解了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