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如血》提提零

1、前世

　　仿佛所有的故事，都要以黑夜揭幕。

　　烨暖暖似笑非笑地想着，她半趴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捧着下巴，明艳的杏眼打量着瘫软在地上的中年女子，软软的嗓音似嗔未嗔：
　　“说吧，为什么要杀我？”
　　中年女子忽然发疯似的欲冲向前，无奈被两旁壮实的男子缚住双臂，只能撕心裂肺地大喊：“我恨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了他？！”
　　“你说谁？我那个所谓的父亲吗？”沙发上的少女低声笑了一会，忽然又如受到委屈般眨了眨冒雾的双眼，说道，“可是，他也说了，进了这种肮脏的地方，谁能保证哪一天不被杀呢？况且，不过我不杀他的话，就会被他杀死哦。”
　　少女暖暖捂住胸口，老是觉得眼前变得模糊，呼吸急促，一颗心一下下地抽痛。该死！她待会一定要找陆医生瞧瞧啦。
　　“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也听不进，女子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为什么一定要他呢？有我在身边，就不行吗？”少女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神情哀伤得令人疼惜。
　　“不要，……我是那么的爱他，除了他，谁也不要……”
　　“连……我也不要吗？” “不要……谁也不要……”正在呢喃中，那中年女子忽然睁大双目，瞪着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利刃。它的主人，少女烨暖暖温柔地哄着：
　　“既然如此爱他，就下去陪她吧……我亲爱的……母亲。”
　　这样不负责任的话语，却出自一个有着清澈笑容的十九岁少女之口。

　　黑暗还在放肆地延伸。暖暖静静的看着她的母亲一点点地流淌自己的生命力，血泊中的面孔渐趋平静。暖暖转身欲回到沙发，却听到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句话语：
　　“小暖……对不起……以后，不要爱了……”
　　“…………”
　　“…………”
　　少女一声轻叹，没有回头，只吩咐手下把现场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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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退下去后，我怄气地把自己的蜷缩进软软的沙发里。
　　“戒，出来！”一声轻喝，叫出隐藏在暗处的贴身保镖。
　　身后一道刚硬的身影悄无声息走到面前，微微垂头叫了声"门主".
　　"都说多少遍了，暖暖、小暖随便你，就是不要叫我门主，"难听死了。
　　“小姐，”戒退而求其次，“有何吩咐？”
　　“你都跟了我近十年了吧，总该给你点报酬。诺，这是奖金。”我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块小巧的印章，扔给他。
　　戒一手接住，挑了挑眉：“门主之位？”那印章正是猎杀门门主的信物。
　　某忠心耿耿的保镖认真思索了半天，忽然脸色一正，“小姐，难不成你喝了那杯毒酒？”
　　“啊？其实……也不是啦，你知道的，身为杀手的头头是一份高风险的职业，今天我轼父夺位，难不保明天我就□□了。”
　　“小姐，你忘了你的身手是门内最高的，这个假设暂时还不会出现。还有，你的脸色干嘛那么苍白？”
　　“我……我晕血。”对，对，地上的那摊血才刚刚清理干净，恶心死了。
　　“一个做了十年的杀手说自己晕血？”
　　“…………”
　　“…………”
　　“好啦，我交供，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当时不喝，怎么能将那帮叛徒引出来一网打尽。”
　　“该死，你真的喝了，你明知道夫人在里面下毒……我现在去叫陆医生来……”
　　我一把拉住慌了神的戒，示意他坐下来把我抱在怀里。
　　“笨蛋，暗杀门里的毒药哪一种是可解的，更何况我母亲下的是毒中之霸。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陆老头那，还不如再陪陪我聊天……”
　　眼睛越来越模糊，我只能凭着轮廓来抚摸面前的一张脸。
　　“你眉间的皱纹那么明显，肯定又摆了一张苦瓜脸吧……放心，我只是累了，……你说，我母亲干嘛要爱得那么辛苦呢？明知道她的爱只能被一次次的利用，……你看，她爱得连我都不要了，明明我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还好她下的毒是醉生梦死，我只是觉得很困，一点也不痛……那个，你知道的吧，一种能让人陷入梦中死去的毒……
　　……很少有人临终时还像我那样罗嗦吧……
　　那个暗杀门，就给你接管了……这种肮脏的地方，不要也罢……
　　戒……我真的困了……
　　……戒……母亲说以后都不要爱了……
　　我们以后……都不要爱了……是不是……就不会活得那么痛苦……
　　…………”

　　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慢慢地脱离身体，消散之际，看见身下的男子抱紧怀里的少女，温柔地在额上印下一吻。
　　依稀有泪，一滴，敲打在地面。

　　夜，无尽的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