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野生仓鼠君

12、其十二

　　我爱过一座城，那是一座没人的空城 。

　　那老者用她含糊不清的语调说

　　那里有颗树，长得比城墙还要高，那有个人，我不记得他的样子，我只知道他满头白发跪在树下像极了忏悔。

　　我在那陪了他整整一夜

　　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玖歌冠华的故事。

　　他说，两人一起很多年，一起走过五洲十城，最后在长安落脚。

　　那时国泰民安，而两人又是舞者，便开了座舞馆。

　　玖歌生性不愿与人交谈，也懒得处理那些琐事，便全权放手给冠华打理。

　　冠华除了处理舞馆生意，每日闲暇时都会跑去玖歌的院子里，每天都会看她练舞。
　　冠华觉得没人能美的过玖歌

　　世人都说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就连冠华自己也这般觉得，看着满屋子玖歌的画像，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说“除了我还有谁能与阿玖如此般配？”

　　冠华心里暗自盘算着如何向玖歌表明自己的心意，但又怕着玖歌会回绝。

　　当他鼓足勇气拿着那盒子便去了玖歌屋中

　　却见了一个满身污垢的乞丐，那乞丐看向冠华的眼神里掺杂着贪婪和一切其他东西，这让冠华很不舒服。

　　冠华啧着一声“恶心，阿玖怎么会让这种人进来。”

　　转身无视她继续寻找玖歌。

　　玖歌端着一盆水与冠华擦肩而过“怎么了。”

　　玖歌用手帕仔仔细细的为乞丐擦拭脸上的污垢。

　　“别碰！”冠华抓着玖歌手腕“多脏啊这种事情让下人来做就好了”

　　玖歌说“你嫌脏就走吧，我不嫌弃。”转头对乞丐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说“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在玖歌带着那个乞丐头也不会的走开时，冠华的便觉得自己内心生出了嫉妒。从未有过的嫉妒。

　　玖歌给乞丐取名叫兰玲

　　玖歌似乎很喜欢兰玲做什么都要带着她，会很温柔的摸着她的头会给她买很多的东西。

　　甚至还有人说，玖歌对兰玲笑了
　　。
　　冠华看着玖歌看向兰玲的眼神，抚摸兰玲的动作以及其他人所说的传言这一切都让他嫉妒的发狂。

　　他要毁了兰玲，让玖歌只能看见他一个。

　　他知道兰玲是喜欢他的，毕竟谁能不喜欢他这张脸呢？

　　他装作喝醉的样子，闯进了兰玲的房间。

　　他看着兰玲低声抽涕的样子心里暗骂恶心。

　　“别装了，这种事情你不是做过很多次么？”

　　兰玲会经常去冠华屋中，而冠华也提了许多的要求，

　　不能学玖歌的任何事情，发饰不可以用一样的类似的也不行。衣服也不可以一样，不能让玖歌碰到一点，不能和玖歌用一样的口脂。

　　不然都会遭到冠华的毒打。

　　一天，他如常来到玖歌的屋中，却看见玖歌和兰玲亲吻的画面。

　　两人见他也都为表现惊讶，玖歌说“我喜欢兰玲。”

　　看着冠华愣住的样子玖歌试探性的问了句“冠华？”

　　“阿玖…你说什么？”冠华的眼里此时已经隐约的蒙上一层水雾。

　　“我说我和兰玲在一起了。”玖歌笑的很灿烂那是他们两个相识如此久，玖歌第一次笑的如此开心。

　　“你知道她时什么人么？她根本配不上你！她就是个……”

　　“冠华！”玖歌的一声呵斥，让冠华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兰玲去找冠华时，还没说话便被冠华扇倒在地，随后又是一阵踢踹“贱人！贱人！”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怎么可以碰玖歌！”

　　兰玲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娶我吧，冠华”

　　“你说什么？”他大笑着“娶你？你配么？”

　　“我怀孕了”她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喜欢玖歌，如果我把我们的事告诉玖歌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指示回过神时兰玲已经倒在血泊中，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冠华。

　　冠华对玖歌说兰玲是失足坠楼死的。
　　后来玖歌生了场大病，将家丁都遣散了。

　　她在院中种了颗树，每日盯着那颗树似乎是在透着它思念着谁。

　　她说这是佛铃花，是兰玲给她的

　　她问，你不走吗？

　　他回，不走了

　　我会等它开花一辈子

　　我知道。

　　冠华知道这世上从没有什么佛铃花，也不会开花。

　　而这一等，便真如她说的一辈子，等到了她双目失明，等到了她老的再也走不动路。

　　她问他今年的佛铃花开了吗

　　他回她还没开

　　年复一年，她都这样问。

　　某天，她说我好像看见了那个粉衣的姑娘。

　　她说对不起，没能等到佛铃花开。

　　冠华发现她时，她坐在院子里，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他轻轻的为她拂去身上的积雪，

　　她的身上很冷，像冰一样。可他无论如何用力的抱她也都捂不热。

　　他像个孩子一般哭啼不止。

　　太阳逐渐升起，阳光照着那棵树下的孤影。

　　她不知道他在这等了多久十几年，上百年，或者更多。

　　她依稀听见他的低语

　　唐朝年间风华一舞惊世
　　其为一男子一女子也
　　此后男子俊美者称之为面若冠华
　　女子者美如玖歌。

　　老者看着那颗树说“你看，佛铃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