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谁会注意追随太阳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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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朋友，这是最新进货的《灌篮高手》单行本。”夕阳西下，书店老板笑眯眯地将漫画递给顾楠，还贴心地套了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袋。
顾楠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攒了好久的
零花钱放在柜台上。她开心地接过崭新的似乎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漫画，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台湾买漫画真是太方便了。
再买到这本她就可以集齐全套单行本了。
“顾楠？”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转过头去，雷克斯和汪大东正站在她的身后，雷克斯怀里还抱着一本王尔德全集。而汪大东则好奇地探头探脑。
“诶，木南你在买什么啊？”汪大东大摇大摆的冲过来把顾楠手里的漫画拿了过去：“诶，木南好幼稚哦你都九岁啦怎么还爱看这种连环画！”
顾楠一时不察被汪大东抢走了手里的漫画，闻言更是气得直跺脚，汪大东可以拿球砸她但不能侮辱她喜欢的漫画。
九岁的小姑娘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她伸手就要去抢被夺走的的那本漫画：“还给我！这是漫画不是连环画！！还有你才幼稚呢！！你简直没品味！！”
汪大东灵活地一个转身，像窜天猴一样把漫画高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抵着顾楠的脑袋不让她靠近。
“那借我看看呗，我明天还你。”说完就一溜烟跑出了书店，瞬间没了踪影。
“汪大东！！”顾楠看着汪大东跑走的背影气的仿佛头发都要竖起来，看着那只猴子跑出书店的背影，她总算理解了班导为什么会觉得汪大东是个捣蛋鬼。
“你要是敢把我的漫画弄出折痕我一定杀了你！！”
顾楠站在原地越想越气，差点又哭出来：“呜呜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我自己都没看呢。”
“顾楠。”雷克斯开口，他安慰式拍了拍顾楠的肩膀，收拾汪大东留下的烂摊子：“你还好吧....”
顾楠扭头看向雷克斯，没人安慰还好一有人安慰顾楠更委屈了：“雷克斯，你怎么会跟汪大东这家伙交朋友啊！他太奇葩了！！”
雷克斯的额头冒出一滴汗：“大东他其实不是故意的。”
顾楠更生气了：“他都直接抢了还不是故意的吗....”
“额...要不然的话你先看我这本...”雷克斯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王尔德全集》递给顾楠。
顾楠眨巴着还带着泪花的眼睛，接过那本厚重的书，翻开第一页。
然后，小姑娘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布满了满满的问号。
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像蚂蚁一样爬满书页，连张插图都没有。
......怎么是英文版全集啊！！她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书店里安静得可怕。顾楠缓缓抬头，看见雷克斯期待的眼神，她这次是真哭了。
“......雷克斯对不起我看不懂英文呜哇哇哇！”
8.
第二天早上，顾楠早早地走进教室，却发现汪大东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雷克斯和汪大东是同桌，而顾楠的位置刚好就在雷克斯的前面，于是她就这么双臂交叉死死盯着汪大东空荡荡的座位，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一旁的安琪看着她这幅样子有些茫然无措：“小楠，你怎么了啊....你干嘛一直盯着大东的位置啊。”
知道全过程的雷克斯接话：“安琪，大东借走了顾楠的漫画，所以她应该是在等大东来上学然后拿回自己的漫画吧...”
“对，他要是把我的漫画弄折了或者弄脏了我一定会杀了他。”顾楠阴恻恻的。
安琪和雷克斯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头上冒出了一滴汗。
但等了很久，一直到上课铃响前最后五分钟，一个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宛若国宝转生的汪大东才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汪大东！”顾楠一眼就看见他怀里露出的漫画书角，“那是我的——”
汪大东或许真是困得受不了，他一时不察，漫画就被顾楠抢了回去：“喂！我还没看完——”
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漫画没有污损没有折痕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见汪大东眼巴巴的样子，她冷哼一声：“你还想再抢我的漫画啊！我才不要给你呢！而且昨天明明是你说我买的漫画幼稚的！！”
“我...”汪大东抓耳挠腮，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昨晚本来只想随便翻翻，结果一看就停不下来，硬是熬到凌晨三点才把整本看到三分之二。
但汪大东才不承认自己爱看这种幼稚的东西，于是嘴硬的开口：“流川枫那种耍帅怪有什么好看的！”
“你说什么？！”顾楠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叫耍帅啊！！人家流川枫是天才王牌你懂不懂啊！！”
“天才个鬼！”汪大东一脚踩上椅子，袖子撸到胳膊肘，“樱木花道努力练习的时候，那家伙还在睡大觉呢！”
“什么啊！樱木花道明明就是个爱打架的不良少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涉及到自己喜欢的漫画角色，向来好脾气的顾楠火气也大了起来，被汪大东拿球砸的时候都没敢这么生气，她也撸起了袖子激烈的维护着自推：“诶！汪大东你真的很没有品味诶！！”
“我看只有你们这种小女生就喜欢流川枫这种娘娘腔啦！”汪大东也气的脸红脖子粗：“樱木花道可是从零开始，用努力和汗水证明自己的真男人！！”
“你说谁娘娘腔？！”顾楠直接跳了起来：“人家那是专注！是冷酷！”
吵着吵着两个人同时将目光对上了雷克斯，异口同声道。
“雷克斯！你说樱木花道和流川枫谁最帅！！”
没看过任何漫画的雷克斯：.......
＊
小孩子想要变得熟悉起来真的是需要一个莫名的契机。
虽然顾楠和汪大东为了樱木花道和流川枫谁最帅争得面红耳赤，但当他们一起看完《灌篮高手》最终卷时，两个小脑袋却同时耷拉了下来。
“就这样...结束了？”汪大东捧着漫画书，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最后一页湘北队员的合影：“湘北居然没拿到全国冠军...”
顾楠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还带着鼻音：“明明...明明都打败山王了，大家都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继续画全国大赛嘛...”
后排一片沉闷，雷克斯看见汪大东破天荒地没有反驳顾楠的话，反而像找到知音似的用力点头；看见顾楠难得没有嫌弃汪大东，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碰在一起。
原本不太熟的两个人，因为一本漫画突然变得亲密无间。
就像是从前无数次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汪大东的身上。
但明明是他先和顾楠成为朋友的。
“你说湘北要是继续打比赛，能不能拿全国冠军？”汪大东喃喃道。
“肯定可以的！”顾楠回答他：“湘北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奋斗着，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的。”
“木南你说得对！”汪大东吸了吸鼻涕，站了起来：“我决定了！我要像樱木花道一样，一周练习投篮两万次！”
“好！我支持你！！”顾楠觉得自己燃起来了：“到时候我给你加油！”
雷克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铅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无意义的线条。他想起之前顾楠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和他做最好的朋友，现在却和大东因为一本漫画打得火热。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被人抛下了。
但是，大东是他的好朋友，顾楠也是他的好朋友。他们能相处融洽，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不是吗？
＊
夜晚。
管家推了推老花镜，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少爷，你说你要看什么？”
雷克斯端坐在书房的桌椅上，语气带着些不容置喙的味道：“我要看《灌篮高手》”
管家一脸惊讶，要知道，他家少爷是雷氏集团的接班人，从小受到的都是最顶尖的精英教育，向来只看世界名著和金融时报，什么时候对这种不入流的杂书感兴趣了？
虽然不敢置信，但管家在雷家服侍多年，知道自己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足够了：
“这...我这就去给您找来。”
半小时后，当管家捧着全套《灌篮高手》漫画回来时，发现雷克斯正襟危坐地等在书桌前。
“少爷，您真要...”管家欲言又止。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想看一看而已。”
于是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上学的人变成了雷克斯。
9.
当顾楠和汪大东的关系终于从普通同学迈入朋友的程度之后，她却发现雷克斯和安琪两个人却都变得有些奇怪。
雷克斯最近总是安静得过分，好像不怎么爱搭理自己。而安琪看她的眼神也总是欲言又止。
她向来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于是跑去问了安琪是怎么回事。
安琪原本还不愿意跟她说，直到她软磨硬泡之后安琪给了她一个惊人的答案。
“小楠，你...”安琪闻言眼眶红红又有些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喜欢大东？”
“哈？”顾楠如遭雷劈，她难以置信地拿手指指着自己：“啊？？...我喜欢汪大东？我吗？”
“可是我看最近大东都在和你一起看漫画....连雷克斯都很少和他在一起玩了....”安琪搓着衣角，明显是很在意这件事。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雷克斯最近的态度也怪怪的了。
各种动漫电视剧的桥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不就是典型的“三人行必有一人落单”吗？难道在她和汪大东热火朝天讨论漫画时，无意间把雷克斯排除在外了？
顾楠大惊失色。
她怎么变成孤立好朋友的坏人了啦！！
10.
但顾楠没想到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
汪大东和雷克斯吵架了。
准确的来说，是打架了。
最初的起因是因为汪大东揪安琪的小辫子，安琪被汪大东气哭了，然后，顾楠就从来没见过雷克斯这么生气的样子。
他一把推开汪大东，力道大得让坐在椅子上毫无防备的汪大东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在地。
“雷克斯，你干什么啊！！”汪大东话音刚落，雷克斯又再一次冲过来。
两个男生就这样扭打在一起，课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平日里那个沉静温和、连剧烈运动都不能做的雷克斯，此刻像只被激怒的小兽，而汪大东则一脸不可置信，显然没想到最好的朋友会为了这点小事跟他动手。
“你们不要打啦！”安琪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哭了。
顾楠站在原地，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口。
而两个男孩子却不管不顾的继续在班级里推搡扭打。一个一味地发泄愤怒，一个一味地躲闪。
直到急匆匆赶过来的班导喝止，才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
＊
这两个人打架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后桌这一排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低气压。
汪大东和雷克斯陷入了彻头彻尾的冷战。以往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现在别说一起回家，就连眼神都刻意避开对方。
而受到这两人最直接影响的人就是安琪。
“他们吵架都是因为我....”走廊上，安琪惴惴不安地跟顾楠倾诉:“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因为大东扯我头发的事情生气了。”
“哎呀，安琪你别这么想嘛！！你压根没做错任何事啊！明明就是汪大东先扯你头发的！”顾楠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要把他们吵架的事情怪在自己身上啦。”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我，雷克斯也不会和大东打起来。”
“汪大东那个样子换成是我我也会打他啦。”顾楠揉了揉安琪的脑袋:“好啦好啦不要把错怪在自己身上嘛，说不定他们男生过两天就自己和好啦。”
“而且安琪你放宽心一点，我觉得雷克斯和汪大东打起来，不一定与你有关。”
＊
“所以，你跟汪大东打架是为了安琪吗？”
放学后教室空无一人，顾楠抬眸看向留在最后的值日生雷克斯。
雷克斯擦着黑板，粉笔灰簌簌落下，在他周围形成一片朦胧的薄雾，让他有种想要咳嗽的欲望，但他极力压抑着:“我只是觉得大东不应该去揪安琪的头发....”
“虽然我也觉得他揪安琪头发不对但是——”小女孩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一味擦黑板躲避她目光的雷克斯:“雷克斯，你好像在骗人诶。”
是陈述句。
雷克斯的动作一停，他看向顾楠:“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啦。但是....雷克斯，我有一种感觉。”顾楠看向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想和汪大东打架了。”
“......”
雷克斯低下头，他什么也没说。但顾楠却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是真的啊！”
“可是你和大东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之间怎么会想要打架啊。”
“我只是.....”雷克斯收拾着讲台的台面，他将手中的黑板擦重重摔在讲台上，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罕见地粗暴
但最后，他停了下来，长长的叹出来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很累而已。”
顾楠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你会注意太阳底下的影子吗？”雷克斯问她。
顾楠一愣。
他走到窗边，夕阳将他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所有人都会被太阳吸引视线，没有人会注意到太阳底下的影子。”雷克斯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大东就是太阳，我只是太阳底下的黑影。”
“我知道，大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可是当每次别人介绍我，都说“这是汪大东的朋友雷克斯”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很累。”雷克斯的声音顿了顿:“我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别人看到我不仅仅是汪大东的朋友。”
顾楠跳下课桌，急匆匆的跑到他的面前，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交汇到一起:“不是这样的！雷克斯就是雷克斯啊！是那个成绩很好的雷克斯，是那个会鼓励我一定会成为漫画家的雷克斯。你才不是汪大东的影子，你是....你是雷克斯啊.....”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某种酸涩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在雷克斯惊讶的目光中，顾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对不起。”女孩忽然哭了出来:“我好糟糕哦，我明明说要和你做最好的朋友，可是我连你在难过都没有发现。”
雷克斯怔怔地看着她，他伸出手，拭去女孩脸上的泪水。
“.....明明是我在难过，为什么是你在哭啊。”
11.
正当顾楠以为汪大东和雷克斯这场冷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转机却以最见鬼的方式出现了。
那是个周三的体育课，顾楠和雷克斯被派去取器材。两人一路沉默。
顾楠一直用着眼角余光瞥着雷克斯，她的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既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僵局，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抬着篮球往回走时，突然听见顶楼传来熟悉的叫嚣声。两人同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汪大东吗？”顾楠蒙了，她不确定的问。
雷克斯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咬牙切齿道:“这个白痴....”
十楼天台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在栏杆上。汪大东张开双臂，校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朝着楼下喊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下。
“都看好了！我汪大东今天就证明——”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从十楼跳下去也绝对不会有事！”
啪嗒。
雷克斯扔下的篮球还在原地跳跃，他人却已如离弦之箭，猛地扎进了昏暗的楼道里。
顾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大脑还来不及思考，双腿已经下意识地追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奔去。
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人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但雷克斯的身体显然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负荷。才爬了几层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他单手死死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另一只手撑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得吓人，却还是艰难地转过头，对追上来的顾楠挤出几个字：“你……快去……拦住大东！”
顾楠咬咬牙，不再犹豫，转身以更快的速度向上冲去。
“汪大东！”她终于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十楼天台。
而汪大东闻声回头，露出一个灿烂却令人心惊胆战的微笑:“诶，木南你来得正好哦。”
“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汪大东就算从十楼跳下去也一定会没事的！”他叉着腰脸上带着顾楠最熟悉的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容。
“不是，这不是证不证明的问题吧！！”顾楠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吓哭了:“这里是十楼诶！十楼诶！！掉下去会变成肉泥的！”
“你快点下来啦！”
汪大东没理她，纵身一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而顾楠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她近乎是在汪大东跳下去的瞬间腿软跌落在地。
雷克斯来的更慢，他本身就有哮喘，几乎是用爬的，才终于挣扎着踏上了十楼。他剧烈地咳嗽着，然而眼前却不见了汪大东的身影，只看见顾楠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顾楠，大东呢？”
顾楠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颤抖的看向雷克斯，带着哭腔:“汪大东...汪大东他刚刚从这里跳下去了！”
雷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顾不得几乎要炸开的胸膛和酸软无力的双腿，急忙转身就往楼下奔去。
顾楠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跟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最可怕的画面。
毕竟从十楼跳下去，除非汪大东是奥特曼否则的话不可能毫发无损。
然而当他们冲到楼下时，预想中的惨烈场面并没有出现。
空地上，汪大东安然无恙的躺在一个陌生少女的怀里，像是睡着了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少女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汪大东的额发，她垂着眼眸，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男孩。
顾楠很难说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注视，那双眼睛蕴含着比山川更隽永的情感。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少女抬起头，顾楠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看起来似乎比他们大几岁，黑色的长发及腰，皮肤苍白，眼角边有一颗泪痣，五官却精致漂亮的惊人。
嘘——
少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鬓边的向日葵发夹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下一秒顾楠和雷克斯感到一阵眩晕，对方的容貌在他们的感知和记忆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模糊，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没有留下一丝的踪迹。
再回过神来，他们只看见汪大东一个人躺在水泥地上。
“奇怪...”顾楠有些茫然:“我们刚才是不是...”
雷克斯的表情同样困惑，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记忆仿佛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块最关键的部分，留下一种违和又空落落的感觉。但现在，追究异常显然不是最重要的。
他率先冲上前，手指带着未散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探向汪大东的鼻尖。感受到那平稳温热的呼吸后，他总算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个白痴....”他的声音咬牙切齿，却依旧有些发虚，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我们先把大东送到医务室去吧。”
12.
“轻微肌肉拉伤，外加几处擦破皮。”校医收起听诊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真是奇迹，从那种高度摔下来……居然只是这样。”
“这简直就是前所未见的医学奇迹啊！！”
病床前，汪大东的父亲早已在得知事件后急匆匆的赶来学校，精瘦的男人一脸凝重地坐着。身旁是脸色发青，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班导。而作为事件全程的“目击者”，顾楠和雷克斯则安静地站在床尾，看着在医务室打呼噜的汪大东。
汪大东的“惊天一跳”彻底震动了整个芭乐附小。
校方的反应迅速而彻底，短短几天内，所有教学楼走廊靠外的窗户和阳台都被加装上了铁制防护栏，学校更是三令五申，严禁学生以任何形式靠近、攀爬栏杆。
芭乐附小的校长甚至在早操讲话上声嘶力竭地爆了粗口:“以后谁再爬栏杆，我他娘的就把谁变成栏杆！”
顾楠看着包的像铁窗泪的窗户默默地看向了罪魁祸首。
汪大东被记了一个大大的过，处分通知还贴在了布告栏最显眼的地方。可这傻缺非但没半点悔过之心，反而整天乐呵呵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只因为他最亲爱的好朋友雷克斯，终于不再冷着脸对他，又跟他勾肩搭背、形影不离了。
“雷克斯！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汪大东嘿嘿笑着，试图用胳膊去搂他最好的朋友。但是又扯到了擦伤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白痴。下次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我就真的不管你了。”雷克斯一脸冷漠的避开了汪大东，但话虽这么说，他却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了汪大东手里。
汪大东却像是接到了什么宝贝，笑得见牙不见眼：“知道啦知道啦！雷克斯你最好了！”
顾楠的嘴角抽了抽，看着眼前这幕，突然有种奇怪的既视感——就偶像剧里，男女主吵完架和好时总会有个倒霉配角在旁边目瞪口呆。
多年后当她回想起这个瞬间，她终于有一句话能精准吐槽此刻的心情。
“坏了，我成了play的一环了。”
“不过话说起来，你们看我说我会武功没错吧。”汪大东啃了口苹果，小男孩嘚瑟的好像要翘起鼻子:“你看我从十楼跳下来一点事情都没有诶！”
说真的，顾楠看见雷克斯脑门上的青筋在跳了。
“而且，我告诉你们哦。”汪大东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仿佛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他甚至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说:“我好像研究出来那种武侠小说里写的内力了。”
说着，他一本正经地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五指缓缓收拢成拳，然后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一副努力运功的专注模样。
顾楠:......
她八岁的时候就不会觉得自己是美少女战士了 。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汪大东那紧握的拳缝里，竟然真的隐隐约约透出了一层极其微弱、却毋庸置疑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切地落在了他们眼中。
......我去。
顾楠和雷克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震惊。
“.....难道他真的是超人？”顾楠颤颤巍巍的指向汪大东，只觉得世界观被刷新了。
交到汪大东这个朋友真是见到鬼了。
雷克斯:......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谁会注意追随太阳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