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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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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醒来,他们还是在那个祭坛里。
罗匄坐起身,四处张望了下,即使很黑他还是知道自己的从者并不在,觉得有点渴,摸黑准备找出口,黑发的英灵便出现在身侧。
「您醒了吗?身体还好吗?」
「恩。」随意地应了一声,罗匄没说自己头还有点痛。
刚刚突然被灌输大量的知识,知道自己目前是被迫参加了一个叫做「圣杯战争」的大型比赛,由Master和Servant的七组人马要抢一个号称万能的许愿机,这个名为「圣杯」的许愿机,能达成留存到最后的那组人马任何愿望,听起来无比的令人心动。
但罗匄只感觉到世界深深的恶意。
这个见鬼的圣杯,就是害他被拉来这世界的元凶!
说什么「你跟我是如此的相像,要是你的话,我就能降生了吧!」,真该死,才不像呢!他可没有那啥鬼的许愿机制啊!
莫名其妙被只金杯子阴了,我想回家!
罗匄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大喊。
「Master?您真的没事吗?要是不舒服的话,请再休息一下吧。」
看主人没什么反应,迪卢木多焦急的问。
刚刚罗匄突然的倒下吓到他了,要不是传输过来的魔力依然平稳,让他相信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然他早把人带到医院去了。
「我没事,不用紧张。」罗匄安抚道,「说起来,你是叫迪卢木多吧?」
「是。Master有什么吩咐?」
「我渴了。」
「我去替您找水,请您在此稍后片刻。」
「不,等等,直接带我去有水的地方吧。」
「Master,外面的环境不一定安全。」
「放心吧,外面很安全。没有其他Master或Servant在,而且我们也不会在这停留太久。」
「……我知道了。」
~
就近的找了溪流,罗匄喝了几口清水,稍微查看了下身上的伤势,确定都无恙后,抬头看着月亮,推测目前的时间。
荒郊野外的,实在不知道这里是哪。由那只破杯子那得知,圣杯战争是在冬木市举行,也不知道离这里有多远。也还要找地方做魔术工坊,虽说他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但是找地方作为据点还是需要的。
然后,再来就是──
吃。
缺魔,他饿了。
「迪卢木多。」
黑发绿衣的男人应声出现在他身后。
「是。」
「知道这里离城市有多远吗?」
「这个,十分抱歉,因为顾虑您的安全,巡察的时候并没有离开太远。大概只能知道,可能距离有五公里以上。」
「那么,你会野炊吗?」
「是?」
「我饿了,迪卢木多。」
罗匄用委屈又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他,迪卢木多哑然失笑。
「失礼了,Master,这是我的疏失,我立刻替您准备。」
「我在这等你,要是你回来找不到我,去溪里面找。」
「是,我知道了。」
~
然后两个人度过了一个非常平和的夜晚。
隔天早上。
不需要睡眠的从者,抱着娇小的主人,无声无息的找到最近的城市,在无人的巷弄之中把主人叫醒。
「Master,请您醒醒,我们到了。」
罗匄揉揉眼睛,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离开从者的怀抱,迪卢木多还来不及出声提醒,罗匄一走出小巷就撞到一个人。
「哎呀,这是多么可爱的孩子啊!来来,我看看有没有撞疼妳喔!」
听到这话罗匄才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抬头看着女子,很有礼貌的说了声对不起,完全忘记了自己那像人偶般精致的脸庞,早已闪瞎了眼前的女子,差一点就要被对方抱在怀里蹂躏。
迪卢木多在自家主人遭受摧残前,先一步地把主人抱进怀里。
「这位小姐,这孩子撞到妳,不好意思。」
女子将视线移到迪卢木多身上,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看见了梦中情人,眼前的男人是多么的完美无缺,这根本是她梦寐以求的爱人啊!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爱河。
发现这一情况的迪卢木多,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主人对他的容貌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曾过问过他诅咒的情况,刚刚又太过紧急,他根本忘了爱情痣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糟糕啊!给主人添麻烦了阿,怎、怎么办……
罗匄在这时轻拍迪卢木多的肩,然后转头跟那名女性对上视线,「小姐,请妳转身离开,并将曾与我们谈话的事情放逐脑后,永不忆起。」
迪卢木多看着女子转身离去,自知给罗匄添了麻烦,连忙道歉。
「十分抱歉,Master,还让您替我解围。」
「可以跟我说明下是怎么回事吗?她对你的爱恋有点异常。」
在罗匄的询问之下,迪卢木多只好把自己从女仙那得到爱情痣的故事说给罗匄听,然后罗匄的反应实在很奇妙。
他彷佛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愉悦地笑了。
「迪卢木多,你要是来到我住的地方,你就完了。」因为生活在那里的,都是没节操的家伙们。说来,其实他自己也并非是有节操的善类。
「Master?」
「不,没什么。说起来,我没问过你是那里的英雄。」
「欸?我跟您说了我的名字,这样说实在很失礼,难不成在您的国家里,我并非有名的人物吗?」这样说来,自己以为从名字就能知道是谁这点,真是太过狂妄了。想至此,迪卢木多顿时感到有点羞愧。
「我想跟其他Master说你的名字,他们绝对能一瞬间清楚你的来历,所以应该不是不有名才对,只是,我对那些能成为英灵的存在,一概不清楚,不管是你还是其他英灵,都是如此。」
大概是注意到从者低落的情绪,罗匄不咸不淡的解释了一下。
那只破杯子只跟他说英灵的由来,并没有告诉他这些英灵们是谁,又拥有着怎样的生平故事。所以罗匄对自家从者,十分的不了解。
「那就这么决定了,迪卢木多,去图书馆,我要查一下关于你的传说。」
~
于是,他们整个白天都泡在图书馆里。
一开始看到这么大量的书籍,罗匄突然用没听过的语言喃喃念了一句,这让迪卢木多觉得很奇怪。
他们英灵在降世时,圣杯会赋予跟现代相关的知识,里面就包含了所有国家的语言,没道理会有哪家的语言会听不懂,除非那句话根本就不是语言。
但是他注意到罗匄在自言自语的时候,多数都是用那种语言说话,没道理没有意思存在。
问?不问?
其实这也不是很必要的问题,即使很好奇,他还是不要僭越好了。
所以他陪着罗匄一本接一本的看过,偶尔罗匄还会拿书里面的记事向他询问是否为真,看起来就真的跟一般好读的孩子没两样,要是说他是Master,大概没人会信吧。
看完书,天色才刚暗下。圣杯战争在夜晚里举行是大家的默契,在这刚入夜的时间里,还不用太过警惕,所以罗匄就说他想吃东西,在迪卢木多劝戒无效的情况下,直接把人拖进路旁一家吃到饱里面,大吃特吃起来。
说起来,钱还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迪卢木多清楚的知道自家主人身无分文,本想提议至少先想办法取得钱财,罗匄便拍拍旁边路人的肩,向他借了一点零钱,不知道从哪得知附近的私人赌场,而且还很神奇的全天无休,罗匄抓着迪卢木多下去赌了三圈之后,轻轻松松得到了足够他们挥霍一阵子的钱。
迪卢木多对于身为清廉的骑士,居然去赌场赌博这事,实在苦闷到了极点。但身为凯尔特的骑士,并非禁赌,只是他不好此性,觉得有些扭捏。
至于罗匄,他根本没想那么多。用暗示骗过守卫自己看起来就未成年的年龄之后,意思意思在牌桌上玩了两下,找到最快速赚钱的玩具──吃角子老虎机。
在迪卢木多复杂的眼神下,随便的找了一台,投了硬币进去。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在迪卢木多瞠目结舌的目光之下,罗匄轻松抱走了最大奖。
之后,他们就在这里吃饭了。
事情诡异到迪卢木多觉得有点食不知味,罗匄倒是吃得很开心。
■□■□■
深夜。
其实也没多晚,只是罗匄依照孩童的外表,早早就入睡了。
负责守夜的迪卢木多,把罗匄叫醒。
「Master,有Servant的气息。」
罗匄立刻清醒,小跑步来到窗边,往远处看:「敌袭?哪里?」
「不,我想只是经过。」迪卢木多指着楼下的街景。
那个个白发的美丽女子,身边还跟着穿着西装的翩翩美少年。
「金发的是Servant。」罗匄肯定的说,然后倒回床上。「你想去找他们吗?迪卢木多。」
「并非如此,但如果您希望,我必当在所不惜。」
「这么说来,你应该没有不对女性出手的奇怪坚持吧?」
「这,您的意思是?」
「唔,刚刚那个金发的Servant,是女的喔!你应该不会手下留情吧?」
以为罗匄在怀疑自己,迪卢木多屈膝跪下,诚恳的说:「请您相信我,只要是您的敌人,无论是男是女,必将斩落于我刀下,将首级呈现于您。」
「那么,明天你去街上随便引引,我想看其他Servant是些什么人。」
「是,明白了。」
■□■□■
罗匄做了个梦。
那是不久前的经历。
关于自己的存在的价值,关于自己那黑暗的命运。
还有关于自己,极为空虚的──
金色的文字海,沉睡其中的黑色身影。
■□■□■
迪卢木多守在罗匄的床边,身为从者并不需要睡眠,从罗匄那传输过来的魔力也十分的稳定,他没有睡眠的必要。
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Master,这位Master从来没问过他的愿望,也从来没说过自己的愿望。虽然对他很好,但总觉得两人之间像有块玻璃存在般,隔绝着两个人。
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孩子要来参加圣杯战争呢?
他想靠圣杯达到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突然的,迪卢木多发现一件事。
他并没有对这孩子宣言献上忠诚过。
别说是凯尔特人最高级的geis,那怕只是单纯的言语约定,他都没有为这孩子做过。
口口声声称他为Master,却一次也没有将他看作君主吗?
迪卢木多为自己的心态感到厌恶。
因为对方是小孩子?
真是太低劣了。
他守护着他,只是因为对方是需要保护的孩子,并不是因为对方是主人。
噢!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明明他的愿望是「作为一个效忠主人的骑士并尽忠到最后」,明明圣杯给了他一个新主人,他却不愿承认?
真的是太过分了。
尽管年龄还小,他也是圣杯战争的Master,从对方传来的魔力就能得知,他是十分优秀的魔术师,魔力量充裕到他可以一直维持实体化而没有问题。
自己是多么的不尊重对方啊!
迪卢木多深陷在浓浓的自我厌恶之中。
■□■□■
当迪卢木多在墙角窝成一团自我忏悔的时候,没注意到罗匄无声无息地起身,纳闷地看着迪卢木多。
为什么这家伙莫名其妙的郁闷起来了啊?
难不成没让他今天出去打架是这么难过吗?但是那时候他说并没有很想去追,这可是实话,所以他才想说明天再放他出去。毕竟从传说中里来看,凯尔特人都有个热情奔放的性子,对战斗更是热衷,要是一直关在身边,真不知道会不会闷出病来。
但,这也太快了吧?
真的是因为没让他出击吗?
总觉得也不是阿。
真的是。
有问题就直说嘛,何必闷着,真当他有读心术喔!?
「迪卢木多。」
「是!」
突然被喊到名字,迪卢木多猛地抬头,差一点就撞上身后的墙壁,他迅速的移动到床边半跪下:「您有何吩咐?」
大概是意识到内心不自觉的想法,愧疚的心态让迪卢木多的问话显得小心翼翼许多。
「你不睡觉吗?」
「您的魔力十分充足,Servant是可以不用休息的。」
「那你为什么要窝在墙角?」
「这……」迪卢木多实在说不出口他在无意识之中,对主人做的那些不敬之举。
「你在想什么?迪卢木多?」
「我……十分抱歉,Master。」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迪卢木多低垂着头,「我做了对您相当不敬的事,还望您责罚。」
罗匄眨眨眼,意外迪卢木多会这么说,他伸手捧起迪卢木多的头,与他蜜金色的眼瞳相视,「迪卢木多,你并没有做任何对我有所不利的事,所以,不必自责。」
「我……」迪卢木多垂下眼,彷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低声开口:「我并没有将您视为君主。」
他彷佛做了重大觉悟般的自白,罗匄不以为意:「然后呢?这怎么了吗?」
然而罗匄的不在意,却让迪卢木多有另一层的误会。果然是因为他的心态不正,所以Master不愿意接受他吗?
他露出苦涩的笑容:「原来您早已经知道了吗?原来您没有相信过我吗?」
大概是有点自暴自弃,迪卢木多说完才注意到自己又不知不觉怪罪对方,更是惭愧。
罗匄捏了捏他的脸颊,说:「你在说什么啊?视我为君主很重要吗?你从没对我说过谎,所以我一直都相信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您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收回了自己的手,罗匄像个孩子般地坐在床沿踢腿。
「我对您不敬,我是将您视为孩子来保护,而非主人……」突然发现自己说来的话很像是在讨打,迪卢木多赶紧闭嘴。
「我现在的样子是孩子没错,你也没误认什么,这种程度还称不上是不敬吧?而且主人,你不是已经有那个叫芬恩的……」
「不是!并不是这样的!」发现自己激动地打断了罗匄的话,他连忙道歉,「对不起,但,不是这样的。芬恩团长是我还活着时的主人,当我死去之时,就已经无法再对他献上忠诚了。对我来说,现在的主人,应该要是您才对,但我却……忘记了这件事……」
「迪卢木多,我一直没问你,那么你现在回答我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没有需要圣杯达成的愿望。向您尽忠,就是我的愿望。」
「原来如此。」罗匄了然的点头。也难怪他会如此在意主君的问题了。「那么,现在开始还不晚,迪卢木多,你要向我献上你的忠诚吗?」
罗匄笑着问他,那个笑容十分的漂亮,漂亮到连有着「光辉之颜」的迪卢木多都觉得有点晕眩的程度。
毫无阴霾令人眩目的纯净笑容。
像是被蛊惑一般,迪卢木多牵起罗匄那纹有鲜红令咒的右手,在手指处落下亲吻。
「是,我的主人。我将为您献上忠诚,成为您的剑与盾,为您付出一切,将圣杯奉献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