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梦》李杭睿

3、皇宫里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

　　出山洞前，红藕叫叶云游带上他体能所能承受的重量的珠宝，但也要他保证在他出洞后，无论在什么情况都不得将这个地方说出去。
　　因为她不想让人来破坏这远离丑恶的碧云坳。
　　叶云游答应了。他装了他所能承受的重量的名贵珍宝。
　　这每一样宝贝，都是世人梦寐以求的，都是价值连城的。他想，只要合理的运用，这些珠宝应该可以让他的国家度过难关。
　　出了山洞，通往雪山脚下的小镇是没有捷径的。竟管在碧云坳里是阳光灿烂到象是夏天，但这洞外却还是风雪席卷的路。
　　叶云游背负着珠宝艰难的在风雪中行走，每一步，都在他身后留下了深深的脚印。他看看红藕，她轻踏在雪地之上，毫不费力，飘然如仙，转眼已去甚远。他想喊她慢点，但是，一张嘴，那风雪就倒灌进嘴里，连呼吸都快被闷住了。只好作罢，低着头，努力地往一个方向走着。
　　原以为又会如进入雪山时走上几天，一直都在担心这几天没有马，没有粮食，没有可休息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冻死。但走到了天黑，叶云游就看见了雪山脚下的那个小镇。
　　雪莲镇。
　　说是小镇也不过就是几户人家罢了。因为这里的气候不能种田，他们几乎不能自给自足。所以他们以经营客栈和饭馆为生，为来往的客商提供食宿和进入雪山所需的干粮等物品。收取的费用比别处贵了许多。
　　曾经在宝藏传说风靡的时候，这个小镇的生意很红火。但许以久来，都不曾听说有谁找到那个宝藏的丝毫，来寻宝的人便也少了许多。现在会过往这雪山的也只有零星的客商或运货的马队了。
　　红藕站在小镇的入口等他。
　　“你太慢了。”
　　叶云游苦笑了一下，别说是他还背着那么多的珠宝那么沉了，就是叫他空着手走，他也走不了象她那般的飘然轻快的。
　　“今晚天黑了，就住在这里吧。明早，我去买两匹马….或是买一辆马车……”叶云游想起他的众多堂姐妹们，她们外出的时候都是坐着马车。很少女子会骑马，而且一般的女子按常理是不能在外抛透露面的。
　　“不用了，我会骑马的。”
　　第二天，事实证明，她的骑术比他的还要好。他想，应该是她挑选的那匹马比较好吧，所以她才会一直跑在他的前面。无论他怎么趋马狂奔，还是落在了她的后面。
　　这是没有道理的。他的骑术在月牙国排在前三位。就是在月牙国、圣女国、南蛮国来说，至少也是排在前十位的。教他骑术的师傅都是从各国请来的高手，他们都说他很有天赋，但他居然骑不过她！
　　一定是马的问题了！
　　“你太慢了。”红藕回过都来对他说。
　　这是第二次她这样说他了。
　　他不服气，很不服气，他不喜欢听到她这样说，感觉他总是不如她，总是被她嘲笑一样。
　　“是马的问题。”
　　红藕挑了一挑左眉：“我们可以交换。”
　　其实，她不喜欢挑衅的。她一直都是很平淡的生活，平淡到与世无争。但是，现在她却变得有些好斗，因为她喜欢看见他那想说又不敢说，憋着气又不服气的样子，很好玩，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交换马的结果，叶云游和他的马还是被落在了红藕和她的马的后面。
　　为什么会这样？叶云游想不通。他有些挫败，轻功不如她，骑术不如她……一直以来，他的骄傲居然这样轻易就被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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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叶云游和红藕到了月牙国的都城，夜池。
　　站在皇宫前面，看着皇宫入口处悬挂着的蓝底金字的匾，上面写着“月牙宫”，红藕楞了一下：“你是皇族？”
　　“我的月牙国的太子。”他裂开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许多天来，那郁闷的心情终于见到了阳光。
　　“那…….为什么你还要这些……珠宝？”皇帝的家不是应该很富有吗？不是常常说是“富可敌国”吗？她想不通。她知道的是，曾经的那个男人，自从他当上皇帝后，他就再不曾缺过黄金和珠宝的。
　　叶云游的脸色有些黯淡：“我的国家并不强大。从我记事开始，我的国家就常常受到南蛮国的侵扰。就算我们每年，都要向圣女国进贡很多粮食和财物，以换取他们对我国的庇护，但仍有一小股南蛮国的军队时不时的对我国边境地区进行侵扰。所以抵抗南蛮国的征战每年仍在继续。尤其是今年夏天以来，我国东南部的一些地方大面积遭遇旱灾，很多人没有粮食活活饿死。可我的国家的国库已经入不敷出了。没有粮食，也没有足够的钱去买食物。我父皇只能叫我去雪山，希望能找到宝藏，用找到的珠宝和财物换取食物，以解我国的燃眉之急。”
　　一边说着一边进到皇宫里。
　　“到了，这是我的聚星殿。我住的地方。就住旁边的水榭阁，好不好？那里的荷花正开着艳呢。”叶云游招来一名宫女，让她带红藕去她住的地方。
　　红藕其实很不喜欢皇宫的。这让她想起了痛苦的过去，恍若是前世的过去。她的心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破碎的，碎成了粉末。
　　她决定离开雪山，是因为她想不通师傅的话。
　　曾经她为了那个男人，不听师傅劝告，跟随着那个男人从雪山中来到这个繁嚣的世界，她运用她与生俱来的智慧帮助那个男人夺取了皇位，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皇帝。她以为他会一直喜欢她，他们很快乐很幸福的生活，一直到他们白发苍苍。但是，她错了。她不再是他的唯一。或是说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唯一。
　　“红藕姑娘，你怎么了？”叶云游一进到水榭阁就见到了一副绝美的画面——一个绝色的美人，站在开满荷花的池子边，神情哀怨，眼泪如钻石一般的纷纷掉落。但，这泪，却莫名的让他的心一阵纠痛。他轻轻的唤着她，不想她被他吓到。
　　泪眼慢慢的回转，焦点终于聚集在叶云游的脸上——是的，这里不是那个男人的宫殿，她已经决定远远的离开那个男人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等会儿我们一起用膳吧。但是没想到我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你在….厄….哭。为什么？能说说吗？”
　　“与你何干！”这是她的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痛，她不想把她本来正在慢慢的伤口为了满足某个人的好奇心，而又赤裸裸、血淋淋的摊开来。
　　“呵呵….”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叶云游抓抓头发，“那我们去用膳吧。”
　　“去哪？”
　　“去承明宫。那是我父皇住的地方。他听我说起了你，很想见见你。不过，我没有说你是从雪山来的，我只说你是我在路上遇见的。”他没有说的是，他对他的父皇和母后提出要娶她做他的太子妃。他想要她成为他的皇后。
　　“我不想去。”她讨厌那些场合，感觉她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奇怪的。
　　“求你了！我已经和父皇说好了的。”
　　红藕奇怪的看着他：“你是未来的皇帝，你居然会求我，而且只为了我和你去吃一顿饭？为什么？你经常这样求人吗？”
　　“没有。我在这里不用求谁的。”一般都是别人来求他。
　　“那为什么？”
　　“只是很希望你能去见见我的父皇和母后。”以后，我们就生活在一起啦，我就能天天、时时见到你。当然，这些暂时是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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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饭菜，不象想象中的那样奢华。
　　没有几个菜，菜色也很普通。
　　皇帝的样子很严肃，皇后却是很慈祥的。标准的严父慈母。
　　以前，她还在那个男人的皇宫中，她还以为他是爱的她时候，他两坐在一张大到20个人一起坐下来都不会觉得拥挤的桌子旁吃饭。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菜，荤的，素的，蒸的，炒的……他们的旁边还站满了人，有25个人吧，他们负责把他们想吃的菜拣到盘子里，送到他们的手上。他们甚至不用动嘴，眼睛一转，那菜就送到了手中了。
　　她以为，皇帝都是那样的。
　　“来，动筷呀。“叶云游把筷子放到她手上。
　　“红藕姑娘，请用吧。”皇帝如是说。他看见这个女子盯着桌子上的菜在发呆，难道是嫌弃这些菜色太少也不好吗？难道说这与她预期想到的皇宫生活差别太大而诧异到发愣吗？这样的女子，是不适合儿子的！她太虚浮！虽然，他不否认她的容貌美丽到在这世间少见，但这不正是说明红颜祸水吗？他不想他的儿子，被迷到痴迷的地步，到时候，灭亡的不仅是他们叶家几百年来的基业，只怕他们叶家的臣民们就要遭受到灾难了。
　　“是呀，红藕姑娘，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自己动手。”皇后并没有皇帝那么敏感，既然儿子喜欢了，那就接受吧。
　　这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默。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用膳后，红藕先回她住的水榭阁，而皇帝留下了叶云游。
　　“朕反对你们成婚。”
　　“为什么？”一顿饭吃下来，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叶云游早知道他就不求着红藕来了。
　　“她不适合你。”
　　“父皇，您不能只凭一面就这样下决定呀！您…..”
　　“朕已经说了，她不适合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父皇，至少，至少请您告诉我您讨厌她的理由吧！”
　　“人说红颜祸水。难道说，你要重蹈历代皇朝妖女覆国的覆辙吗！”
　　“她不是妖女！她也不会让月牙国灭亡的！”
　　“很多的事情，不是你能看见的！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不用再说了。”皇帝拂袖而去。
　　皇后怜悯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表示自己也是爱莫能助，然后随着皇帝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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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叶云游到了水榭阁。
　　红藕正望着池塘里的荷花出神。
　　夜晚的荷花都收拢了它们了的花瓣，只剩下宽大的叶子在夜风中摇曳着。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抬眼望他。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许久。他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想说的时候就会说了。”比如现在。
　　“可是，你竟然都没有请我坐下！”当他是木头吗？这也太无礼了吧。
　　“这是你的宫殿，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你……”无语。深吸一口气，“我们谈谈好吗？”
　　“谈什么？我和你并不熟悉。”还是淡到不能淡的口气。这也是事实。
　　“就是因为不熟悉，谈了就可以熟悉了。”
　　“为什么要熟悉呢？” 她不想要熟悉。结果应该都是一样的。这个男人不过是无意中把她从水晶柱中放了出来。他也是和以前的那个男人一样，是为了财宝才到雪山中，遇到她的。经历了一次，何必再来一次呢？
　　“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没有这样的感觉——从晚膳到此时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他却好象有几年没有见到她了——书中提到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怕也不过如此的。
　　“那与我何干？”没道理喜欢她的人，她都要去喜欢的。
　　“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说的。”说什么？过去吗？就象刀子在心上再划上一刀，让那原本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裂得更深，痛得更深吗？有必要吗？
　　“你为什么会在水晶柱里？”
　　“…………”
　　“你究竟是什么人？”
　　“………..”
　　“为什么你有时候会淡到不能再淡，却又有着那么浓郁的忧伤？”
　　“…………..”
　　“告诉我！”
　　“…………”
　　“告诉我！”
　　“………..”
　　没有任何的回答。叶云游挫败的发现，那名女子好象已经睡着了一般。当他想放弃的时候，他听到她的一声叹息。
　　“你们人类总喜欢这样刨根问底？”
　　因为，他经历的是别人从没有经历过的事，她出现的方式也是别人从没有见过的，因为她的身上，有太多看不清楚的迷………
　　他还没有说话，她就继续说下去了。
　　“就你们的观点来说，我是一个女妖。”
　　“女妖？”
　　“是的，按你们的时间来算，我已经活了300年了。”
　　“我不相信…….”她看起来，那么的年轻，就如双十年华的少女。
　　“我是一个失败的女妖，既没有得道成仙，也没有如我所愿变成人类，”红藕冷笑了两声，“我也曾经是人类，但是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我的父母抛弃了我，他们把我抛弃在了雪山的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