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特工组之血尸屠城》道无常

3、新行动

　　此时寒风更加猛烈了，茶店竖立在街边的广告牌被吹倒在地，连翻几个跟斗。就连磨盘粗的梧桐树也败下阵来不停地摇晃躯干，黄褐色的片片枝叶雨点般散落下来。
　　中年男人躺在竹椅上，面朝天空闭上了眼睛，他任凭衣袖被吹得呼呼作响，似乎对骤冷的天气极为享受。许久，他望着沉默不语的年轻人意味深长地说道：“仿佛这种寒冷，才能证明我们的体内流动着自己的血液。”说完，他蓦地睁开眼，望了望天空卷积的阴云，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他突然轻声问道：“天眼同志，你确定申请退役，离开8号特工组吗？”
　　年轻人面不改色，同样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坚定：“我确定。”
　　“8号到今天也已经有20年的历史了。20年里，我们作为非自然案件调查院的先锋部队，击败了无数的敌对势力。我们的敌人才真正是看不见、摸不透，藏匿于黑暗、化身于无形。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不是冷血无情的战争分子，而是温文尔雅的学者。可就是这帮看上去低调绅士的学者，内心却隐藏着彻头彻尾的邪恶。他们每个人都自诩为世界的主宰，超出常人的科研天赋予以他们任意妄为的资本，常常一个实验就把一座城市搞得一团糟。我还记得抓捕的第一个犯人是个60来岁的大叔，面目和善。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私底下把恐龙这种古生物复活了。结果复活后的恐龙并不受他控制。那是个终生难忘的夜晚，我们把它围困在深山密林里，用了整整一夜才捕杀成功。那一夜过后，我损失了三个兄弟。”
　　中年男人缓慢地将茶杯放到手心里，喃喃说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夜晚啊。”呆了半晌，他继续说道：“我忽然想起来，你办的第一个案子更有意思。那个变态的家伙，竟然利用私自制作的信号发射器与外星人打成了一片，帮助他们攻打地球。好在你及时出现，切断了他与外星飞船的联系。不然，我们的主战场恐怕要搬到外太空了。”
　　年轻人对着茶杯轻轻吹了一下，缓慢地喝了一小口：“是的，那一年，我20岁。”
　　中年男人看了看年轻人：“除了成功办案带给我的成就感外，我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就是培养了你。加入8号短短5年，你成功抓获罪犯上百名，破获A级案件高达几十件，可以说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非自然案件调查院成立至今，能获得8号特工组唯一S级特工称号的，除了那失踪7年的代号叫做戈壁的家伙，也就是你了。”
　　年轻人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说道：“整整五年，我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中年男人问道：“这一点，我想现在的你做不到了，对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中年男人长呼了一口气：“我想钟黎，一定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
　　年轻人突然眉头一紧：“他的名字叫钟黎？”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再次闭上了眼睛：“虽然你的申请已经上交了30天，但亲自从你的嘴里听到离开8号的话，我还是感到很意外。”说着，他起身离开了座位，从天台的栏杆处看向下面：“从加入8号的那天起，我们就注定与身边的任何人再无交集，从亲朋好友到父母爱人，谁都如此。我们的户籍被注销，原本的身份被抹得干干净净。甚至是对同生共死的战友，我们都必须以代号相称。就像是你再优秀也只能叫天眼，而他也只能叫地狱。”
　　年轻人忽然面容一凛，寒意浓厚地说道：“对我来说，那不是一个代号，那是一条人命。”
　　中年男人忽然转过身来正对着年轻人，升高语调说道：“地狱的死不是你的过失，没有你一点责任。他也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徒弟，他出了意外任谁都不想看到。”
　　天空下起了小雨，细珠似的雨点轻盈地落下，落到茶杯里荡起瞬间的涟漪。年轻人看着中年男人，异常坚定地说道：“但是，没有把他的骨灰送回家乡，就是我的责任。事发之前
　　他曾经跟我说过，希望能在死后归入故里。当时是玩笑话，谁想到他很快就出了事。”
　　中年男人的表情就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激动地说道：“20年，我的身边倒下了无数战友，他们谁享受过这个待遇。我说了，加入8号那天起，在我们身上以前的一切都已被抹掉，包括死后。”
　　雨点润湿了年轻人的眼眶，他的声音终于加大了：“当我发现地狱拼死守护的行动目标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后，我是什么感觉？为了完成任务，我和地狱爬过蛇蝎出没的深山，越过沼泽四布的密林，整整5天不吃不喝。我们做这些，竟然是为了抢夺一具死人的尸体？甚至为了一具尸体，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跟着变成了另外一具尸体！调查院的那帮人怎么说的，没有敌人的围追堵截，只是简单地取样东西！结果呢？我们还没到院子里，敌人的火箭炮就射过来了！”
　　中年男人像是在安慰：“你不是第一天加入8号，你很清楚，我们的任务从来都是模糊不定，充满变数。调查院那帮发号施令的老头们随随随便一句话就能使我们昼夜不歇一个月，而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抓错了人。但是这次，真的不是闹乌龙，我想你也已经意识到了，不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你不可能将行动目标，也就是那具尸体带回给那帮老头们。”
　　年轻人的语气充满了怨气：“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一具老人的尸体有什么可研究的？”
　　中年男人坐回原位，面对着年轻人说道：“我们特工组从来只做事，不问为什么。但是这次，我能告诉你一些线索。”
　　年轻人面色凝重地说道；“我对调查院已经失望透顶，不想再与它的事情有任何关联。”
　　中年男人盯视着年轻人，问道：“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年轻人一脸无奈：“当然想，但是除了做任务，调查院禁止我们做任何事情。何况他们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更不会允许我们插手到这里面。就算如果再有与之相关的行动，他们也会找别的行动组。信息分解，这是他们一贯的保密手段。”
　　中年男人没有急着说话，他从西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他将信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你的申请信，上级已经盖了章。拿着它，你就可以按照上面的安排藏身到偏僻山区里，平平凡凡过完这一生。”
　　年轻人看着细密的雨点打在信封上，却迟迟没有伸出手。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调查院的那帮老头们又下发了与地狱死亡事件相关的行动文件，而且这次行动的执行组仍然是8号。这意味着，你很可能有机会替地狱报仇。”
　　年轻人眼中突然精光大盛：“什么行动？”
　　中年男人看着年轻人，一字一句地道：“你和地狱拼死夺回的那具尸体，被盗走了。”
　　桌上的信被雨水完全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