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千念》柠寻

2、第二章 痴之卷·二

　　那场雨停下来了。
　　合上那本书，千念站起身，走到窗前慢慢地推开，看着远方缓缓消散的乌云，久久无言。
　　就是这样了，然后，也这样了。
　　————
　　“千大夫，千大夫！”
　　千念所居住的屋舍今日迎来了客人。
　　“小彻，别敲了，那么久都没有答应，是千大夫不在家吧？”
　　面色冷凝的少年不予回应，继续敲着门：“千大夫！千大夫！”
　　站在小彻身旁的少年无奈地摇着头，却也跟着他喊着：“千大夫，千大夫您在吗？”
　　没有人，没有人——
　　小彻垂下手，低着头，钟鹏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不见了，他的身体却奇迹般地好了，而现在，镇里那个来历不明的医师也不见了……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那个人把她带走了，那她想干什么？
　　等等！
　　小彻突然顿住，如果，是那些人呢……那些人……
　　握紧了拳头，却无法阻止自己往那个方面想着。小石头……
　　“喂……喂！小彻！”钟鹏的呼喊让他回过了神。
　　“你怎么了这是，千大夫不在家，小石头可能在其他地方吧，你，你也别太担心，小石头可能就是出去给你找药，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
　　钟鹏神色也是担忧，前几天那么大的雨，小石头能跑到哪里去呢？
　　“谢谢你，钟鹏。”
　　“诶？诶？”
　　小彻抿着唇笑了笑：“谢谢你和钟爷爷对我们的照顾，药铺还需要帮忙，你先回去吧，你说的对，姐姐可能还在哪个山头啃着果子给我挖草药，又或者现在可能在回来的路上了。”
　　“也没什么，你们平时也有来帮忙啊。”钟鹏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说着。
　　小彻说的没错，药铺里现在只有爷爷一个人，还有刚晒好的草药需要整理，爷爷肯定忙不过来，小彻火急火燎赶到药铺找小石头没找到，看着脸色不好看的小彻，他们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爷爷赶紧让他出来帮忙找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我还是留在这陪你一起找吧。”钟鹏看着面前脸色变得少许苍白的人担心道，“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小彻摇摇头：“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姐姐。”
　　犟不过小彻，钟鹏只好妥协，转身离去前不忘叮嘱：“坚持不住千万不要撑着，找到小石头的时候记得跟我们报声平安，我爷爷也很担心。”
　　“好。”
　　直到看不见钟鹏的背影，小彻的表情再次变得冷凝，转过身久久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而后，毫无留恋地离开。

　　千念站在窗前，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一直看着他走出这座宁静的小镇，离开他最后眷恋的地方。
　　“贪嗔痴，爱恨也悲欢也，都是念啊。”
　　“那么，在此恭喜千念大人收集回了又一个心念。”
　　千念关上窗子，回身看向那不请自来，又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就着壶嘴往口中倒着喝的男子，没有一丝意外。
　　“啧，喝了那么多地方的茶，果然还是你这里的最好喝。”
　　“不奇怪，那是时霏带回来的雪尖茶。”
　　“什么！”九珏啪地一声将茶壶置在桌上，一脸不甘心，“要不要那么区别对待，什么好东西都带到你这来了！”
　　“不知道是谁总是有事没事喜欢乱逛。”千念抖了下长袖，淡淡地说。
　　好像没毛病——
　　九珏猛摇头：“算了算了，”而后问，“话说你什么时候走？”
　　千念默然，九珏也等着她的回答。
　　“等等吧。”
　　九珏顿了一下，沉声问道：“你在心软什么。”
　　千念不语，九珏只觉胸口堵了一团火气：“千念！”
　　“九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什么？”
　　“还是那么啰嗦。”
　　“……”
　　九珏咬牙：“千，念！你，我真是……”
　　拍桌而起，千念只觉一阵轻风吹过，再抬头，眼前只剩下了那放在桌上的茶壶，还有它旁边的，一袋糕点。
　　千念执起其中一小块糕点放入口中，清甜的的香气席卷了口腔，捧起茶壶，低声自语：“九珏啊，我已经，没有‘心软’那种感情了呢，而你和时霏，到底在对我期待着什么……”

　　——离开我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