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88、第 88 章 元凌养病是

　　元凌养病是真养病，在大营里时得强撑着，一回来桩桩件件都等着他呢。一场大捷，多少人等着庆祝，他身为主将，自然不能躲开去。况他的军功里，单只一个柔然王也罢了，还有两个柔然大祝的人头。大祝乃是柔然的庇佑，虽与柔然为敌，边境上对大祝心存畏惧的不知有多少。若不露面，只怕有流言出来为人利用，到时形势难以收拾。更有阵亡的将士们的祭奠元凌要亲自主持。这一圈圈的下来，元凌叫人拿着桃溪开的药方子悄悄吃，一碗碗的虎狼药下去，白天看着正常人一样，回去便歪在床上不省人事。第二日再叫亲卫强叫起来，又是一日硬捱过去。高军等人看的焦急，却半分也替不了他，只得暗地里靠的近些叫他能稍稍倚一倚。
　　等到这一摊子事了了，从大营回了金川，元凌进了守备府便倒下了——却连倒下也要提着心，府门口抓着高军的手还嘱咐了一句只说是外伤刚愈连日庆祝中了暑，不要惊动了人。高军叫了当初随军来的吴太医，药煎了下去却不见效。元凌高烧连日的不退，人也昏迷不醒，眼看着不好，又不敢请外头乱七八糟的来看。万幸桃溪悄悄将那位张怡春老先生紧接着送了来，张小舟认得他，领进了守备府，开了方子煎药灌下去，总算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张知华来宣旨的时候，他才刚醒。便借着这一回，往太医院要两个太医过来。
　　元凌也不过这么一说，到底天都到这里近千里，等这一来一回，他的病只怕也早好了。
　　等到了沃野，张老先生的药园子跟着过来，方子调了几回，元凌这才慢慢的有些起色。
　　那张老先生的手段也好，药不像宫里头那样苦的咽不下去，元凌吃得快一个月，自觉已经好了，便和老先生商量，是不是可以免了这一日三餐吃饭一样的吃药。好说再不难吃，那也是药，吃的多了，怎么都烦。
　　张怡春却连连摇头：“小殿下这病，务必得好好将养着，您年纪小，往后且长着呢。多少战将没在战场上丢盔卸甲，都倒在这不起眼的内伤上。您别不往心里头去，药也不难吃，您只当是吃茶了，您这病根可不止是而今伤的，而今的伤，不过是将当初的旧疾引出来。这是个时机，一次便治好了，越往后拖，便越难除。要下回再犯了，那真是难说救不救得了。我给您调着方子，您吃个一年半载，将这病根儿都除了，往后也不用提心吊胆的。”
　　元凌叫他吓着，老老实实的一天三顿放下饭碗捧药碗，再不敢再说什么不吃的话。
　　元汐每回来见他都见他捧着药碗，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由着他把各种事情往自己身上堆，一时看着案头的文卷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等到郭平振带着追击的兵回来，沃野的事情早叫元汐和高军理的差不多了。
　　郭平振返回来，还带回来三个人。
　　这三人指明想拜见元凌，元凌却病着，一直等了半月有余，才终于接见了。
　　元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三位客人。
　　虽着了汉人衣裳，仍旧能看出来是柔然人。
　　一名老者，一名彪形大汉，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女的。
　　“这是我们奥日格乐部的长老达布希勒图，”那女扮男装的女子用汉话道，“我们带来奥日格乐部的问候，为宁王殿下献上我们的和谈的诚意。”
　　她微微的躬身，取出一份礼单。
　　元凌抬了抬手，有侍从过去接过呈上来。
　　看元凌接了礼单看过来，那叫达布希勒图的长老微微欠了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礼单不薄，元凌却不在意，往书案上一放，抬手指了指达布希勒图下首坐着的那大汉，问道：“这是谁？”
　　“这是我奥日格乐部的勇士，如罕。”那女子连忙道。
　　那叫如罕的汉子见提到他的名字，也欠了欠身。
　　“那你是什么人？”元凌看那女子。
　　“奴婢是达布希勒图的侍卫。”那女子弯腰行礼。
　　“你汉话不错。”元凌笑了笑。
　　“谢殿下的夸奖。”那女子再弯腰。
　　“礼单我便不看了，直接说说你们的要求吧。”元凌道，“现下这个形势你们心里也有数，我瞧着你们特地换了装扮过来，又是这么厚一份礼单，想必是有不少话要说的。”
　　那女子将元凌的话与达布希勒图说了，达布希勒图迟疑了一下，说了一串，那女子恭敬着回了几句，达布希勒图又说了一些，那女子便对元凌道：“我们长老这次来，是希望能与大魏结盟。”
　　“结盟？”元凌看了之前他们之间的对话，便问道：“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奥日格乐部希望能够得到魏国的支持，助格勒图夺取王位。作为回报，我们愿意与魏国约定，世代交好，边境互市，再不起争端。更愿献上奥日格乐部族长的掌上明珠，与魏国的皇子和亲。”
　　“魏国的支持是什么意思？”元凌取了礼单翻看，漫不经心地问。
　　“希望魏国能借我奥日格乐部玄甲军一用。”那女子道。
　　“凭什么？”元凌将礼单随手一扔，“你列的这些东西，什么牛一万头，羊五千只，都得等你拿到王位之后才能给，这也太不靠谱了些。你们既然是来求人的，那就现实一点，现在能拿出多少东西来？况且这礼单是给天都的，你们要借的玄甲军可是我的，那我的礼单呢？”
　　那女子和达布希勒图、如罕交换了两个眼神，好在他们早有准备，那女子从怀中取出另一份礼单双手奉上，道：“来时鄙部给殿下也准备了薄礼，只是领我们来的各位将军都不接，只好留到现在。”
　　“又是礼单？”元凌不接，“东西呢？”
　　“而今边境尚不安稳，不好直接带来。”那女子道，“等……”
　　“又是空口白话？”元凌笑着打断她，“你们柔然人可真是狡诈，只开这些白纸来，就想借兵，当我是傻子呢？”
　　他指了指那女子：“来和我魏国和亲的，是你？”
　　三人叫他说的一怔。
　　“你以为当天兵荒马乱，就没人能认得出你来？”元凌笑了，“奥日格乐部的智慧之花，达布希勒图最宠爱的明珠阿尔其，先是献给了查干巴日，接着又要献给我们？”
　　“当我们大魏是什么，就敢来空手套白狼？”元凌冷冷地道，“先把降书递上来，俯首称臣，受我大魏降封，献上阿古拉的人头，咱们再提帮不帮你们的事。眼下，本王见你们都是抬举你们。”
　　“殿下！”那叫阿尔其的女子叫元凌挑破了身份却并不慌乱，朝元凌行了一礼，道：“殿下为什么要意气用事呢？我奥日格乐部虽然在草原上不占绝对的优势，但是相比起其他部族，我们偏南方，与大魏离得近，大王子格根和格勒图都出身于奥日格乐，阿古拉更是有名的战将，我们不比别人差，只要魏国肯与我们结盟，那王位必然是我们的！到时与魏国永结秦晋之好，边境休兵互市，岂不是千秋万代的好事？”
　　“和你们差不多的大部族，还有三王子依克出身的孛日帖赤那部和六王子乌其格的乌阳嘎部，格度拥护着嘎达斯，这么多选择，我凭什么就该帮你？”元凌一个个的数过去，“阿古拉手里还有多少人？叫人在屁股后面撵的，还能聚集起几千的余部来？你们奥日格乐还能来跟我谈和亲，真是勇气可嘉。”
　　达布希勒图站起来正要说话，元凌摆手笑的更厉害了：“现在想说汉话却也晚了。”
　　他伸手点了点阿尔其和如罕：“来人，将这两个给我拿下了。”
　　三人叫他指的一怔。
　　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圈弓箭手，一排硬箭指着堂中三人。
　　“殿下？！”阿尔其大呼，“这是什么意思？！”
　　“奥日格乐的长老，奥日格乐的智慧之花，奥日格乐所倚仗的格勒图王子。”元凌笑的开怀，“我要让你们走了，我得是个傻子。”
　　“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殿下何故如此？！”
　　“送上门来的，为什么不要？”元凌道，“你都将人头双手奉上了，我又不想和你们和谈，不收了你们这份大礼，我只怕晚上会惦记的睡不着。”
　　“殿下如此武断，怎么知道魏国皇帝陛下不想和谈？”阿尔其与那叫如罕实际是格勒图的反抗不得，被元凌手下众兵士按住绑了。
　　“陛下给了本王便宜行事的权力，你们这些部族的命，都在本王手里捏着呢。”元凌道，“势均力敌才有和谈的可能，而今是你们大败——不止大败，你们柔然连王位都不知道该给谁，几个部族自己都一片混战，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和谈？”
　　“可……”
　　“我帮你们统一了草原有什么好处？谁稀罕你们边境互市。”元凌看着捆住的几人，笑意更甚，“你们的土地，都该是我的。也别满腹怨言，来我这里提条件的也不止你们一家。为表诚意，我可都是要求他们族长亲至的。”
　　元凌笑的意味深长：“来了就都别走了。——我不稀罕你们结盟，你们称臣我都不稀罕。你们打成一锅粥的草原才好呢。”
　　他摆摆手：“好好在牢里呆着，等再来几个部族领头的，一起杀了。本王会把你们的人头送回去，然后告诉他们，是谁要出卖其他的部族，意图与魏国联手的。”
　　头领们都死了，还是打算出卖其他部族和大魏议和，就不信柔然乱不起来。
　　内乱外患，又被大魏占了许多土地，被驱离的部族就要争夺别的部族的土地才好生存下去，许多大部族又没了首领，势力都差不多，草原上该一片相互厮杀了。
　　草原上乱了，大魏的边境才好安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