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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乌炎山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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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贵庄与白寒宫一事,方庄主可相信此事真是白寒宫所做?”齐衍仿佛闲聊般地问道,那口气普通得不似在讨论案件,而更像是在问对方“吃饭了吗?”
方炎心闻言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后道:“方某并不相信白少主会做出这般卑鄙之事,纵然我乌炎山庄与他白寒宫有许多陈年旧怨,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道理我相信白钰是清楚的。”说着突然好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绽开一笑,“况且依白钰的性子,他可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惩恶扬善的侠义之士,要他做这种事,第一个过不了的关就是他自己。”
“哦~看来方庄主对白少主颇为了解呢~”齐衍始终盯着方炎心的脸,见他那种深信不疑的态度,略带深意地笑道,却又倏忽之间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方庄主可别忘了,如今白寒宫的掌事仍是白钰他爹——白威啊!”言下之意“白钰不会做的事,不代表他爹不会”。
方炎心看着齐衍,笑了,“方某自是不敢忘,无论是八年前的事也好,乌炎与白寒的不和也罢,他白威都脱不了干系。”提到白寒宫的宫主,虽可说是方炎心的长辈,却不见方炎心有任何的尊重之意,反而隐隐地有股轻蔑的意味。齐衍自是知晓这其中的缘由,不过……这么好看的戏,他怎能轻易插手呢,呵呵。
“呵呵,还是回到正题吧,也不知王爷对此事了解得如何?”收起方才锐利的神情,方炎心将话题又带了回来。
“方庄主可有何想法?”齐衍听方炎心这么问自己,不用猜就知道他是有话想说。
“不愧是王爷,一眼就看出方某的意图。”方炎心轻笑,“历来大会主办方都会为各大门派送上请帖,以表敬意,无论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怨,来使都是不允许私动的。然而此次我庄派往白寒宫的使者却惨遭杀害,使者身上的致命伤明显是小型利器所致,而且伤口附近绽开了冰花……”
“嗯,白寒宫的独门密器——霜花刃,其独特之处便是死者流出的血会被凝结成霜花。”齐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不知是何意味,“鲜红的血液还带着温热的气息却被刀的寒气瞬间侵蚀,凝固成永恒的血色霜花,不觉得很美吗?”
方炎心猜不透齐衍在想什么,只感觉一阵阵凉意袭来,清了清嗓子又道:“正是霜花刃,这种小刀是暗器中的上等品,锋利且便于携带,尤其是它开出的“霜花”成为了它的象征,白寒宫的人也经常将其作为生死决斗中的关键道具,既是逃命的法宝也是刺杀的好手,然而霜花刃的铸造法是白寒宫的一大秘密,除了世代沿袭的铁匠和掌门之外无人知晓,这也是方某疑惑的点。”
“哦?说来听听。”齐衍仿佛对方炎心的疑惑颇有兴趣。
“照现场的情况分析后,基本能肯定是暗杀致死,凶器也正是霜花刃,地点是在白寒宫正门前,因为当时接待的人均在现场,人数不少,因此该杀手武功一定不会很低,能在这么多人中准确的命中目标是很不容易的,况且还是一击毙命。”说着的时候方炎心显得有些忧心,皱着眉头。
“嗯,这些本王已经知道了。”齐衍却是完全相反的态度,悠闲地瞧着方炎心,他知道方炎心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所以在等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说突然就见使者倒下,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一阵兵荒马乱,后来便有人发现使者手中尚未递出的请帖不见了。”看向齐衍,方炎心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这请帖也并非如‘名单’那般重要,不过是对江湖中的大门派表示礼数和敬意的物什罢了,纵使没有请帖尚能参加大会,杀手何必冒着危险去取?”见齐衍端着茶盏若有所思,又接着道,“说来王爷不觉得此事有些地方颇为怪异吗?倘若真是白寒宫人想害我乌炎山庄,那必定不会选在自家门前,惹人口舌,而是在路上便会下手;而若杀手的目的只是想得到请帖,那又何必选在白寒宫的大门口,还在那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
“方庄主是想说‘栽赃嫁祸’?”
“呵呵”方炎心摇头笑了笑,“的确,无论是在何人看来,我乌炎与白寒在江湖上都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平日明里暗里就有所竞争,现如今出了此事也的确是让两派之间的争斗更加白热化,但方某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此事并非如此简单,若真是栽赃嫁祸,总显得有些……”似乎是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方炎心微微蹙眉。
“刻意”齐衍淡定地道。
突然被接过未完的话,方炎心愣神一瞬,转而笑道:“不愧是端王,正是‘刻意’,杀手按照最容易被世人怀疑是白寒宫的人对乌炎的使者下手的方式选择了地点和时间,目的就好似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是白寒的人杀死了乌炎的使者’,在这点上杀手成功了,如今江湖上都在传白寒终于正式向乌炎宣战了,既是如此杀手的目的已是达到,那又为何要将请帖取走?”方炎心语毕突然站起身来,朝着齐衍郑重地抱拳行了个礼,眉眼间充满了认真,“方某实力与智慧等各方面均不及王爷,此事还劳王爷费心了。”
齐衍放下手中的茶盏,忽然笑了一下,没有理会被自己笑懵了的方炎心,优哉游哉地单手支脸,饱含深意地看向主座上站着的男子道:“方庄主可知本王从你这得知了什么?”
方炎心仍旧处于懵逼状态,傻傻地摇了摇头,又蹙起眉,不知这性格阴晴不定的端王想要说什么。
“本王得知了方庄主对白寒宫、白少主满满地信任,呵呵。”齐衍见方炎心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堪,仍不顾地道,“方庄主自始至终从未怀疑过此事是否真如江湖上所传那般,并不是因为白威让你信任,而是因为白钰吧……”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方炎心仿佛泄气了一般苦笑道:“王爷您真是太可怕了……”
齐衍未多在意,自顾站起身来,整整身上的衣物,道:“本王本就是逍遥王爷一个,不过是闲来无事找点事干罢了。”说完向厅外走去,方炎心亦跟上。
端王会闲来无事帮人忙?如此一个出了名的冷漠残忍之人,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只有可能是因为端王有自己的目的。方炎心摇头叹气,端王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如今看来端王对他们也并没有敌意,那样就行了……
抬脚跨出去的瞬间,齐衍的视线便先一步瞟向了门侧,却不见那个瘦小的身影。不悦地蹙起眉张望四周,只有几个行走的乌炎弟子。这小家伙怎么又不见了踪影?为何每次本王叫他好好等着他都不能乖乖听话呢?
走在后方的方炎心见端王驻足,刚觉莫名,待走至门口眼见空空的门侧才恍然。“呵呵,估计是觉得站着又累又无聊所以散步去了吧。”方炎心笑笑,心想这孩子胆子还真是大,端王的命令都敢违抗。
齐衍闻言淡淡地瞟了后方的人一眼,语气听不出是何感情:“这么说来是本王不好了?”方炎心一愣,尴尬地道:“不敢不敢。”
瞅着空无一人的门侧,齐衍心下算了算与方炎心的谈话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让林墨就这么一直站着或许是真的有点无聊吧,“罢了,随他去吧。”齐衍很明显的松软了。
“距离晚膳尚有一段时间,那……就让方某带王爷闲逛一下鄙庄吧,也好让方某尽尽地主之谊。”方炎心主动提议道。
“那便有劳方庄主带路了。”齐衍客气地点点头,方炎心一手做出请的动作,笑道:“哪里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