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泪》乔水

2、第一章

　　“水……水……”耳边传来流水的声音，我只觉得口干得不行。有个人轻扶起我往我嘴里灌着水，我迷迷糊糊的喝着。喝完后又被人轻放下，然后一块凉凉的帕子放在了我额头上，不一会儿又昏睡了过去。
　　好像又睡了很久，久得连我都不知道是多久了，我只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太医，小女什么时候能醒？”是个女人的声音。我的头被人轻抬起，又被人用什么东西缠了几圈而且还有股难闻的药味。这味道直刺鼻间，我忍无可忍的缓缓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尽然是个花白胡子，顺着往上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老者见我对他眨着眼后笑了笑，站起身轻放下我的头转过身道：“夫人无需担忧，小姐已经醒了！”说完往窗下一站。有个穿着一身素衣的妇人朝我走来，含泪在床沿边坐下，欣慰的看着我用手捋了捋我额上的碎发，口里碎念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你终于醒了！瑶儿，你可吓死额娘了！”
　　我望着眼前的人开口问道：“你……你是谁？”
　　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妇人忽的停下正捋着我额前碎发的手，激动的道：“瑶儿，我是你额娘呀！”
　　“额娘是谁？”我吃力的看着她，怎么跑出来个穿着古怪衣服的人？头发还梳得这么夸张，不知道她是在哪个理发店做的头发！丫！我不会见鬼了吧！妇人用手摸着我的脸哭道：“瑶儿，你怎么了？我是你额娘呀！”可她的手却是暖暖的，又不像是鬼，我看了眼床周围的人都穿着古怪的衣服，梳着古怪的头。我转着眼珠子看向床头上的那些雕花出神，真漂亮,我记得有年旅游时导游说过这些雕花是明清时期特有的。我一下子懵了，忙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老者，半月头！
　　“瑶儿！瑶儿！你怎么了？你别吓额娘，额娘受不住啊？”妇人看着愣愣的我喊道。
　　“瑶儿是谁？你们在跟我说话吗？我不叫什么瑶儿，我叫……”突然头又剧烈地痛了起来，我一手捂着后脑勺痛的低叫出了声。一直站在格子窗下的老者往我这里走来，拿开我的手探了探我的后脑，皱着眉对妇人说道：“小姐的后脑有磕伤积了血块，她的记忆想必是受到了影响，不过夫人不必太担心，小姐的命是捡回来了这已是不幸中之大幸啊！”
　　“太医是说，小女记不得以前的事了？”突然一个宏亮的声音从妇人身后响起。
　　“老爷！”妇人转身惊呼道。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从屋外推门而入，走到老者身边。我瞧了眼这个人，眉头紧皱着，一脸的疲惫就像很久没睡过觉一样。他看了我一眼后又问了妇人一些关于我的情况，妇人一边对他说着，他一边点头听着一手还捋着胡子。
　　“大人和夫人不必担心，过段时日等小姐脑后的血块散了自会忆起以前的事！如今还需请夫人重新同小姐说说府里的事情了！”妇人听后坐回床沿微笑着看我点头道：“是啊，又像回到教咿呀学语时的瑶儿一样了！”妇人柔柔的抚着我脸庞，倦意又袭来，我看着她，她一边抹着泪一边口里还哼着小曲，我贪婪的想多看她几眼，可是眼睛还是支撑不住，在我即将要闭眼时，听到老爷同老者说道：“有劳太医……请替我同四阿哥……”四阿哥？我终于支撑不住闭眼又睡了过去。
　　……
　　一道柔柔的光照在我脸上，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层薄雾，我又闭了闭眼再睁开，原来是一层薄纱帐。
　　“吱—呀—”门被人轻推开，来人蹑着脚走到床头轻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后轻撩起纱帐挂在了床尾垂挂着的银勾上，在撩起床头边的纱帐时见我正对她好奇的眨着眼，她一边笑着手里不停：“小姐您醒了？香桃端来了水这就替您擦身梳洗。”说着轻扶我起来，动作轻手轻脚的还避免碰到我的伤处。
　　“你……你是谁？”我靠在床头看着正拧毛巾的她问。小丫头个子不高年龄看上去也不过12、3岁左右，但是却非常的老练。她听到我问后不仅不惊讶反而还笑着对我说：“我叫香桃，从十岁起就跟着小姐您了。”十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要服侍人，真可怜！她一边帮我擦着身一边又道：“夫人交待了，如果小姐有什么不清楚地直接问我就行了。”
　　“夫人？她是……”我回想着昨天见到妇人问道。
　　“夫人是小姐您的额娘，老爷是您的阿玛！”原来昨天的那个老爷是我爹爹，怎么看上去像是我爷爷？小丫头很健谈，从她那里知道，我叫兆佳•沐瑶，乍一听这名觉得有些耳熟，又想起过年时老妈从大买场买了一包鸭肫好像就叫“牧谣”。说正经的这兆佳•沐瑶是她老父亲的老来女，而且这个爹爹还是兵部尚书。听香桃说老爷子疼沐瑶疼得紧但也是骂得最多的一个孩子，因为常闯祸。那个妇人是他的正房也就是沐瑶的亲娘，她还有两个亲哥哥都已有了家室。但我问起这次为何受伤时她支唔着说不清看上去像是有些隐情，我很好奇的要问可她总是很巧妙的都避开了，我也只好作罢，即来之，则安之，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
　　突然，我想起这次的重伤有没有伤到脸忙叫道：“香桃，拿面镜子来给我瞧瞧，我想看看我有没有刮花脸！”
　　“嗳……”她应声去拿了镜子，“小姐，您不用担心，香桃向您保证虽然您现在缠着绷带不过还是同以前一样漂亮！”
　　“你嘴上抹了蜜吗？说话这么甜！”她笑着把镜子递给我。
　　我执着镜子照了又照，左摸了摸右摸了摸，这……这不就是我小时候的模样吗？我伸手扭了一下脸，痛！难道真的让我遇到穿越时空的奇事?我怔怔的看着镜子，香桃担心的摇了摇我，我缓过神递给她镜子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我没事儿……”香桃看了我一眼后把镜子放回了原处。
　　“哆哆哆——”抬头朝门外看去，夫人敲了两下门后笑端着托盘跨进屋，香桃迎上接过。
　　“我怕你醒来肚子饿着就熬了碗粥！”说着回过身接过香桃递给她的碗，她一面捣着粥一面轻吹着，又从碗里舀了一勺凑到我面前吹了吹。我看了眼勺子又看了眼她，她温柔笑着往我跟着递了递，我向前微倾了下头喝下。之后她便笑着一勺勺地接着喂我，等碗见了底后香桃收碗退出了屋子。
　　“是不是吃饱了这会儿子舒服多了？”她柔着声替我紧了紧腿上的被子。我笑着点点头又低下，不知怎么跟她交谈，手里绞着长发闷声不响。她起身坐到我身侧揽我入怀将我的头轻放在她肩上，一边轻抚着我一边说道：“既然这么难开口，等以后习惯了再慢慢叫吧！”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低头微笑看我，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笑时我眼里泛酸似乎要将心里所有的恐惧、不安、陌生一起涌出，她捻着帕角轻轻替我拭着泪，我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喊道：“额娘！”
　　“孩子每件事都得有个过程，也许在你成长中这个过程是痛苦的、心酸的，可是等你多年后再忆起这个过程时会觉得它是甜的。”额娘抚着我柔声道。
　　“额娘，您在说什么？”我抹了抹泪抬头问道。我哭只是因为我害怕这个陌生的世界，可我又不能跟她说她的女儿其实早死了，我只是个寄宿在这身体里的不明物！
　　“既然已经忘了过去，额娘倒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记起来。”我不解的看着她，她笑了笑又道：“就让它永久尘封在你心里最深处的地方，不要去碰，更不要去拼命的想！”我还是不解的望着她。她见我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后笑出声，道：“不要想了，那些话是额娘自己说给自己听的，你好好休息就行，要不然头又会疼了，对了，今儿个药喝了没？太医吩咐了要定时服这样才能好得快！”她说着放我靠在床头后起身在屋门口喊道：“香桃，小姐的药熬好了没？”
　　“夫人，好了好了！”香桃端着碗跨进屋。
　　看着黑乎乎的药我歪了歪脖子，用手把碗推开。额娘按住我的手道：“不行，听话，喝了药身子才能好的快！”我心想：我看啊，喝了之后就会越来越糟！最后，还是在额娘、香桃的左劝右灌下把药吞了，喝下后我连声叫苦，她们倒异口同声地回道：“良药才苦口！”
　　四个月后的初秋我便能起身在屋内走动了。香桃的活泼开朗，额娘的温柔关怀让我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渐渐地消除了原有的恐惧，我也逐步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环境，快得让我有点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