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靖郎北觅嘉人》看左不看哟

7、第七章 皇命不可违

　　齐靖轩和许清嘉匆匆赶回忠恕阁时，汪嫒正抱着自己的父亲的尸体痛哭，而孔若媛亦是一脸悲痛地站在旁边。
　　齐靖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两位中尉离开后不久，孔中尉便去忠恕监，说是要再问问汪大人，不久后便传来汪大人狱中自杀的消息。汪大人……是服毒自尽的。”
　　叶然一席话，将矛头指向了孔若媛。而此时的孔若媛面含悲痛，却并不辩驳。她看见汪嫒的眼中充满恨意，似要将自己千刀万剐。许清嘉和齐靖轩离开后，自己的父亲便匆匆向皇上禀报消息，回来时却忧心忡忡。她无法忘记自己一向气派堂堂的父亲，如何颤抖地握住自己的手，让自己带一瓶毒药去给汪显甫服下。他说：“女儿，皇命不可违啊。”她看到了父亲鬓角的白发。那一刻，她才明白，这个案子的复杂，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涉及。而许清嘉，纵使有翻天覆地的本事，又能怎样呢。我们都不过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走到哪一步根本不由自己控制。
　　看着汪显甫的尸体，许清嘉心里已经有了推断。那位庙堂之高的皇帝，终究是不允许有人违反他的旨意，更不容许谁会撼动他的威严。而汪显甫，是他那高高在上的宝座下，又一个无辜牺牲的人而已。至于孔若媛，不过是执行他命令的一个刽子手而已。既能表现她的忠心，又能让自己的计划落空，甚至还会让自己被判上一个欺君之罪，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余光看到身旁的齐靖轩，刚才他可以拖延的举措，明显是为了给孔若媛的行动提供机会。刚才那些话，果不其然只是给自己布下的陷阱。
　　许清嘉冷笑，很好，真是一丘之貉。
　　汪显甫的死明显超出了齐靖轩的预料，他果然低估了皇帝的冷酷无情。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一点余地也不会留。根据探子的消息，与流寇交易武器的根本不是什么北国人，而是彻彻底底的西国人。准确地说，是西国军器监的某一些人。即使已经对赵文宣有了最恶意地揣测，他也无法想象，西国的君主，为了那一道可以捍卫自己宝座的屏障，就可以轻易出卖武器，嫁祸人臣，罔顾百姓。而自己刚刚的行为，恐怕已经被许清嘉误会为和孔若媛一样，是赵文宣的刽子手之一。这样一来，自己的示好，落在她眼里，已经是别有用心。
　　三人各怀心事，却不知这样的误会与纠缠，才刚刚开始。
　　孔博涛与密谈许久的蒋琼宇一齐从忠恕阁后堂出来，给了大家都出乎意料的定案：“汪显甫服毒自首，对自己通敌卖国供认不讳，卖国案已定。念其曾于国有功，故不牵连其家人。邵英买官在前，私拿户部五百两还赌在后，按律当处五十军棍，再不可入朝为官。另，”孔博涛看着落泪的汪嫒，“皇上怜汪显甫之女汪嫒为父奔波，孝心可彰，勇气可嘉。赐郡主位，封号懿。赐婚太子赵以彻。”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汪显甫刚畏罪自杀，汪嫒却被封为郡主嫁入东宫。而赵以彻才戍边归来，却又要娶一个罪臣之女……
　　孔博涛客气地说道：“懿郡主，皇上的旨意已经在府上了，请你快回府接旨。至于你父亲的尸体，本应挫骨扬灰，只是皇上为全你的颜面，允许你带回府中，只是不准办丧。”
　　许清嘉虽与汪嫒认识不久，但深知她的脾气，于是俯身在她耳边说：“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想想你父亲这个家。要知道，此时只要你有任何不满的情绪，都可以说是对皇上的不敬，抗旨不尊是大罪。熟轻熟重，考虑清楚。”
　　汪嫒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臣女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走后，忠恕堂只有许清嘉和蒋琼宇。
　　只听“啪”的一声，忠恕堂的木桌出现了一条蜿蜒的裂缝。裂缝的尽头是蒋琼宇的手掌。这只手，沾满了鲜血，却也沾满过自己的眼泪。那是得知他父亲死在崂山时痛彻心扉的泪水，她恨，她怨，所有情绪抵在喉咙却无法表达，她只能紧紧抓住蒋琼宇的手，做她心里最后的支撑。
　　“老师。”许清嘉开口，等着承受蒋琼宇的怒火。
　　“我以为这三年你已经明白，只要你还是西国人，只要他还是西国的君主，你就永远不可能改变什么。他让你做副审，就是告诉你，现在和三年前毫无变化，不管是你的父亲还是汪显甫，你都没办法拗过一个天子的意思。”蒋琼宇叹息一声“汪显甫不过是在对自己毫无伤害的情况下为你父亲说了几句好话，结果你也看到了，毫无意义。值得你这样冒着犯圣怒的风险去救他吗？”
　　“汪显甫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惜任人污蔑，就算他没有替我父亲辩白。单凭他为国尽忠职守十几年，单凭他是为了他女儿才锒铛入狱，就这一点来说，他都要比我的父亲，为了一个跟随几年有谋反嫌疑的祁仲珏而置自己于不顾，置自己女儿于不顾，强上许多。”
　　“放肆！”蒋琼宇气极“谁允许你这样说自己的父亲！”
　　“老师”许清嘉冷静道：“你我都知道了，就算没有那五百两的武器，单凭校尉府的五百人，也打不过扶桑山的三百流寇。他不过是被百姓的怨声载道和朝廷官员的屡屡上奏逼得没法，才迫不得已而为的。他在乎的只是他的宝座是否安稳，至于让一个臣子背黑锅，他根本无所谓。我甚至怀疑，汪嫒的被绑，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够了”蒋琼宇呵斥道，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有着过于常人的聪敏与谋智，却还有一颗……不甘屈服的心。
　　这颗心，早晚会要了她的命。
　　“那五百两，是不是赵以彻给你的？”
　　“是。”许清嘉自知瞒不过蒋琼宇，干脆直白回答。脑筋一转，不禁脱口而出：“赐婚……”
　　“汪显甫的死，是他给你的惩罚。而这赐婚，便是他给赵以彻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