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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大破扶桑 “报!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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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太子,扶桑山流匪一共一千四百人全无活口。我府将士无一阵亡。”
“报!已经流匪劫持的姑娘送回山下。”
“报!扶桑山一共搜出黄金五万两,火炮一台,断弦弓箭三百。”
“好!将士们辛苦了”赵以彻脸上还挂着厮杀的血迹和沾染的灰尘,却是掩盖不了的神采奕奕“如今我们处一方巨害,我们的百姓,我们的国土,绝不容许任何人来伤害,来玷污!”
将士们听赵以彻此言更是群情振奋:“太子说得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靖轩安排完那二十隐士,回来时便见到这幅场景。不禁感慨许清嘉一个女子,却有如此识人用人的本事。自己本对赵以彻的带兵能力有所怀疑,更是担心他满脑子只是皇庭里的勾心斗角,如今一看,倒是自己狭隘了。
许清嘉呢?齐靖轩皱眉,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只见到了灰尘和尸体。
受伤?
受伤!
自己在这里根本没有见到那个叫王洪的头领的尸体,许清嘉一定是去追他了。齐靖轩知道许清嘉的实力,王洪虽然有点武功,但绝不是她的对手。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如果她回来受一点伤,自己就是那个让她受伤的罪人。
齐靖轩刚想去找,许清嘉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对面的人儿却毫不客气的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独有的兰花香气充盈在齐靖轩鼻尖,令他感到心安,温声问道:“你怎么了?”
许清嘉已经是强撑着没有睡着才回到扶桑山,见到齐靖轩顿时松了一口气,脑子已经糊成了浆糊:“唔……我喝了点酒……有些困……”
喝酒?齐靖轩费解,见许清嘉已经窝在自己怀里要睡着,连忙摇醒她:“回去再睡,睡在这里要受凉的。”
“撕……”许清嘉倒吸了一口凉气,嘟囔着:“轻点……疼。”
齐靖轩把她从怀里推出来,一边检查一边问道:“伤在哪了?”感觉到自己右手扶在许清嘉左臂的位置有血液流出,焦急问道:“除了这还伤在哪了?”
许清嘉摇了摇头,任由齐靖轩给自己绑上绷带又检查自己的另一只胳膊和重要位置。
这时赵以彻跑来,见到许清嘉,惊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又注意到被绷带包扎的左臂:“你怎么受伤了?!”
赵以彻想了想,指着齐靖轩怒道:“是你!你让她过来做内应?!”
齐靖轩没有反驳,见赵以彻要将许清嘉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下意识地伸手护住。
这么一拉一挡,许清嘉有些生气:“你们不要拉我!嗯……他这里挺好的,我靠过,很有安全感。”
齐靖轩闻言挑眉,心道喝醉了的许清嘉的确比清醒时要可爱很多,而且这是你自己说的,别人误会可不关我的事。
赵以彻气急败坏“许清嘉!你给我清醒点!”
“回去再说吧。皇上还在宫里等着太子呢。”齐靖轩将许清嘉打横抱起,后者则安分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嘴里还不时嘟囔着:“你别怪他,是我自己要去的。”
赵以彻冷哼“是,等我罚完他再收拾你。”
“是我自己要帮你的……”
“什么?你帮我……”
许清嘉意识不清,齐靖轩觉得自己对此事有向赵以彻解释的必要:“是这样的,清嘉担心你不敌王洪,就让我留在这帮你,自己上山为你探查。这几天我和她有联系,才能把情报传递给你。”
赵以彻翻江倒海的情绪似乎被齐靖轩简单的一番话抚平,看着许清嘉的睡颜,眼里充满着平和的暖意:“我还以为你有探子在里面呢,原来是这个傻丫头。”
齐靖轩谨慎道:“属下自然没有能力在扶桑山安插人手。”
赵以彻点点头,又突然盯着他冷声说:“以后你还是称呼她许中尉吧,清嘉不是你这种关系的人可以叫的。”
齐靖轩一愣,突然有种不甘心的感觉,刻意说道:“前一阵子清嘉睡在我肩膀上时,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天色朦胧,似乎为了不吵醒酣睡的女子,刻意没有点灯。
许清嘉醒来时哑声说了句“渴”,坐在桌边的人影便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水。带那朦胧身影走到许清嘉身边,她才认出来:“齐靖轩?你坐这儿多久了?”
齐靖轩声音不辨情绪:“不然你以为是谁。赵以彻回宫复命了,这次幸好有你的地图,我们才能大获全胜。”
许清嘉点点头,这份功劳的确该算在自己头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便装模作样说道:“也多亏了你那二十位义士,要不然山上的情况我一个人也无能为力。”
“过奖了。”
许清嘉没有细问那二十人的来路,齐靖轩本来就有很多秘密,自己也没兴趣一一探究。而齐靖轩显然也不打算将事情告诉许清嘉,与其花心思欺骗,不如干脆不说。房间里的各怀心事两个人突然沉默,却又异常的和谐,好像两个人天生就该气场相合,不会有错。
“那个……”许清嘉想起阿筝。
“怎么了?”
“我在山上的时候认识一个小男孩,他挺善良的,也没做过恶,我让他绑上了你们的剑穗去了西南。能不能麻烦你和西南王说一声,见到一个叫阿筝的男孩,就留他在王府随便打个杂什么的。”
齐靖轩失笑道:“你还真是……”齐靖轩想说多管闲事,可许清嘉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自己,似乎是房间里最明亮的东西。瞬间心就软了下来,轻声答应她:“可以。”
“多谢。”
“清嘉”
“嗯?”
齐靖轩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没事。”
这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许清嘉感觉自己从扶桑山回来后,齐靖轩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一些不一样,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门外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赵以彻的说话声一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清嘉呢,清嘉在不在房间里。”
“回太子的话,中尉正在里面休息,还没有醒来。”
许清嘉听出叶非的声音,便直接说道:“叶非,我醒了,让他进来吧。”
赵以彻推开门的一瞬间,脸色立时难看了起来。自己最讨厌的齐靖轩,正面无表情的坐在许清嘉的床尾,可他却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赵以彻怒不可遏地将齐靖轩拉起来,自己一屁股坐在床边,瞪着许清嘉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像什么样子。”
许清嘉气的打了他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就是在商量事情。”
赵以彻吃痛地揉了揉头:“怎么受伤了还那么有劲。事情都完了你们还商量什么?”
许清嘉含混道:“嗯,反正就是一些后续的事情还有,我以前和叶非出任务的时候,为了安全也经常睡在一间屋子里。”
立在一旁的叶非明显感觉到射来的两道阴冷目光,一道来自床边赵以彻,包含着怒气,而另一道却来自站着的齐靖轩,包含着……嗯……探究,带着威胁的探究。
叶非立刻反驳:“就一次,那时候我俩都受了重伤,在一起有个照应。”叶非眼光真诚,好像在说: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拜托了……
许清嘉瞥了叶非一眼,又问赵以彻:“你找我来干什么?”
“哦”赵以彻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经事:“父皇说你杀了王洪功劳不小,要赏赐你,你明天记得去宫里领赏。”
许清嘉点点头:“我知道了。”察觉到齐靖轩关切的眼神,便冲他笑了笑,却是对着赵以彻说道:“我一定会去的,赏赐谁还不领。”
第十七章 文皖公主
比起赵文宣的“赏赐”,许清嘉更怕的是自己老师的怒气。此刻跪在忠恕堂的她,想起自己刚刚拒绝了叶非的陪伴而独自前来,感到万分后悔。
“老身眼拙,把一只鹏鸟所在了笼子里,真是对你不住啊。”蒋琼宇语气真诚,眼神却带着凌厉的恼意。
“老师,老师”许清嘉觉得,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撒娇“我错了嘛,我不应该瞒着你做这些事情的。我这不是想着赶紧还赵以彻一个人情,这样我也不用太挂心了。”
“嗯,还赵以彻人情,就能擅自行动,让齐靖轩瞒我,让叶非骗我。我忠恕堂两个最器重的男孩子,全都让你给带坏了。”
许清嘉撇了撇嘴,您最器重的齐靖轩在这里面的过也不比我的少,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怎么?我说你几句还不服气了?”
许清嘉连忙摇头,“当然没有,我让老师这么担心,老师就算打我几下也是应该的。”
蒋琼宇叹了口气,“行了,不是还要去宫里吗,别让皇帝等着。”
许清嘉出来后,看见齐靖轩正等在门外:“有事?”
齐靖轩今日难得穿了一件青绿色长袍,显得整个人神采飞扬,“等一起走。”
“赵文宣也召你了?”
“去宫里找一个人。”
“哦。”
“你这次去扶桑山做内应,赵文宣肯定会怀疑你,更会厌你破坏了他的计划,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吧,每次进宫和他都是一场较量,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万事小心。”
“宫里不能随意走动,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我再告诉语柔,语柔可以让他出来见你。”
“中尉这是在关心我吗。”
许清嘉四平八稳:“我怕你出了事连累我。”
“中尉放心,我这个人还没坏到置别人的生死于不顾,当然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过,中尉要是有与我共担生死的心,我也不介意。”
如果不是走到了宫门口,许清嘉想,就凭齐靖轩的最后一句话,她就能跟他打一架。
一进这四方的地,所有人便再无可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而这四方的主人,却能让所有人都随了他的性子。
“听以彻说,他这次大获全胜,还得归功于你啊。来,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文宣语气亲切,仿佛是一个长辈在询问一个晚辈最近的功课,可许清嘉却听出了话里的不满。
来,说说,你这次又是怎么不动声色的逆了朕的意。
扶桑山所有流寇被杀,没人知道许清嘉用了孔若媛的名字,更没人会将自己出卖布军图的事情说出去,即使图是假的,赵文宣也没有把柄能降罪于她。既然如此,我还怕你什么呢。
许清嘉朗声回答:“回皇上,臣担心太子刚回来不久,不了解扶桑山的情况,就主动请缨去做内应。”
“好,勇气可嘉。来人,赏许中尉黄金十两,绸缎五匹。”
好啊,许清嘉,这回是朕大意了。朕且看你怎么挣扎。
“谢皇上。”
与许清嘉分开后,齐靖轩便径自来到了皇宫后面的一座寺庙里。这寺庙门可罗雀,不过几位洒扫女姑而已。檀香幽幽,却不闻经声;佛像巍峨,却无人供奉。与其说是寺庙,倒更像是为某位妃嫔单独设立的冷宫。
在这里住着的,却是当今皇上的妹妹,赵文皖。
初见许清嘉时,齐靖轩便听到她与赵语柔提起过文皖公主,那日正是文皖公主寿辰,赵语柔却肆无忌惮地跑来观看忠恕阁的选拔赛。那时他便怀疑,这位远离世俗许久的文皖公主,早已不受皇帝的关注,自己此番前来,也未必有人在意。
门内传来温柔的女人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无情,却又带着时间的沉淀与洗礼:“皖居好久没人来了,这次不知皇帝哥哥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齐靖轩在门外恭敬道:“晚辈齐靖轩,有事相求皖公主,请公主一见。”
“哐当”一声,齐靖轩听到了茶杯打碎的声音,女人明显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请进。”
在齐靖轩进去的一刻,两个人似乎都失态般的望着对方。
文皖公主一身布衣靠在塌上,阴霾的眼睛似乎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有了光彩,眼角的皱纹却出卖了她的状态——这并不该是三十岁女人该有的状态。齐靖轩的失态在于,面前的这个女人并不像自己父亲说的那般灵巧动人、绰约多姿,反而是垂垂老矣的样子。或许,他不该来这的。
“公主,其实……”
齐靖轩话未说完,赵文皖便急切的冲过来拉住他的手,殷切问道:“你是祁靖轩?阿轩?”
齐靖轩抿嘴,“是。”
赵文皖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眼睛含着泪:“那祁仲珏是你什么人?啊?”
齐靖轩既然来到这里,就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即便坦白的风险可能是死罪,他也得冒这个险:“是我父亲。”
“是了,果然是,一报还一报,总是要这样的。”赵文皖垂下手,笑中带泪:“幸好祁家的血脉还没断。”
“公主,靖轩来此,只想问公主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父亲真的起兵造反了吗?”
赵文皖突然死死盯住齐靖轩,失望地质问他:“难道在你心里你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吗?”
齐靖轩摇头,坚定回答她:“在我心里,我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既然这样,就什么都不要问,只管去做。他们欠你的,就算是夺也要夺回来。”
齐靖轩沉声道:“我只是想知道,除了赵文宣,还有谁参与了这场阴谋,还有,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文皖冷笑道:“呵,权力的争夺,皇位的巩固,哪有不在乎地位的皇家人呢。”说完,又深深看着齐靖轩,仿佛在他的脸上寻找另一个人的痕迹,赵文皖喃喃:“你可真像你父亲啊。”
皇位,又是为了皇位。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言,因为那个所谓“天下子民,人玉当主”的无稽之谈,赵文宣就能把自己为他征战沙场的父亲一纸诏书抄家灭族。
赵文宣,你每日坐在这个位子上时,就没听到那些冤魂的哀号吗。
齐靖轩几乎要咬碎了牙齿,却努力保持着冷静,“蒋琼宇……参与了吗……”
赵文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决了齐靖轩的猜测,“不会的,蒋琼宇身边那个许清嘉,就是她力保下来的。不惜拿忠恕阁来换,就因为她是你父亲麾下副将的女儿。若不是她回来的迟些,怕是连你她也要一力保下的。琼宇……虽然这些年她为赵文宣做了不少事,但也是迫不得已,并非刻意为之。”
“那就好。”齐靖轩蓦然松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只要想到许清嘉与蒋琼宇的关系,他就会十分担心自己的仇人里面还有蒋琼宇。
“姑母!姑母!我来看你了!”赵语柔清脆的声音愈来愈近。
齐靖轩见房间陈设干净竟无处可躲,一时无措。赵文皖连忙挪开了床后面的柜子,竟然还藏了一扇小门。
赵文皖简单解释道:“这本是筑建这间寺庙的工人留下来的,我觉得会有用,便没让他们封上,赶紧从这离开。”
齐靖轩点点头:“此门与外界相接,公主还要善加留意才是,小心被恶人闯入。”
赵文皖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快去。”
赵语柔这次是带着许清嘉来的,领赏后的许清嘉自觉但并不是很自愿的就去了柔正殿,本着“好姐妹什么都要分享”的原则,将赵文宣赏赐给自己的物品先给赵语柔过目一遍。
柔正殿的赵语柔先是痛心疾首地说道:“虽然说你们在外面是出生入死辛苦了点,可这赏赐也真是好啊。我一个公主看着都羡慕。”
许清嘉气的想打她:“公主,您看好了,十两,就十两黄金,都不够您每天塞牙缝的好么。”
“啧”赵语柔嗔了她一眼,“这你就不懂了。赏你黄金多了容易招人嫉恨,你看给你那无匹绸缎,每一匹都是绮罗绸,南国专门进贡的。就像我们公主啊妃嫔啊,每个人才有一匹,直接就给你五匹,啧啧。”
许清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又爽快道:“那我带走一匹,剩下的都给你了。”
“那怎么行,你妹妹不也得要一匹吗。”
“嗯,就是给我妹妹的啊。我平常也穿不上这么好的衣服,给我也浪费了。”
赵语柔恨铁不成钢:“怎么就穿不上了,你没任务的时候就不能穿上出去走走吗,老待在那个破阁,早晚熬成黄脸婆。还有叶非,一天天就知道跟你办案办案,杀人杀人,也不知道出来走走看看我。”
“叶非他……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他不来看我就是惹我生气。”
许清嘉不禁有些要为叶非抱不平:“人家一个男属下,怎么好天天来你这个柔正殿……”
赵语柔彻底发挥了自己无理取闹的能力:“我不管,他不来看我就是不认我这个朋友,不认我这个朋友就是让我生气了。”
“好好好,我的公主,我下次就让他来看你。”
“当真?”
“真,比这绮罗缎还真。”
豁然开朗的赵语柔最后给许清嘉留下了两匹布,一匹给自己,一匹许清嘉让语柔给了汪嫒,另一匹则被赵语柔自作主张给了自己的姑母赵文皖。
赵文皖摸着这匹布,嘴上说着夸赞的话,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倒是她偶尔看过来的眼神,让许清嘉略微有些奇怪。
而让她更奇怪的是,这房间里的香气。纵使赵文皖熏着浓浓的檀香,许清嘉还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气。那是夜宿山洞时随着微风若有似无扑来的气味,也是自己醉酒时睡在他怀里伴随着他的说话是胸膛的震动经久不散的气味……
齐靖轩来过。猜到这一点后,许清嘉竟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他果然,有很多秘密。
不会告诉自己的秘密。
赵语柔还在兴高采烈地和赵文皖说些什么,许清嘉却无心在意,只想赶快回去,好像这房间里太小,已经容不下自己。
赵文皖一边应着赵语柔,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祁仲珏——她的骑射师父。
一个房间,三个人,却有两个人都在想着别人。
而那唯一一个单纯的,也会在不久之后为一个人而变化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