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绽如初》木有雨

10、汇演 午后，高振

　　午后，高振兴在办公室打盹，阳光正刺眼，百叶窗没拉下，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刺得他双目发黑，忍不住咒骂：“TMD的······”
　　“高校董？”
　　听到声音，高振兴立即坐起来捋下卷着的袖子，满脸堆笑：“哟，盛总，真是稀客呀！”
　　盛总掸掸衣角，“高董好像不太欢迎我。”
　　高振兴从椅子后面绕出来，走到他面前，“怎么会呢？盛总今天来找我，有何贵干呀？”
　　盛勋笑笑，“贵干不敢当，只是闲着，来看看高伯罢了。顺便，给您来带了些小礼物。”说完，微一扬手，赵志东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搁在了茶几上。
　　高振兴目露精光，以为盛勋有求于他，假客气地摆摆手，“太客气了。我现在不中用了，如今是你们的天下。我们就能坐在这里喝个茶，混口饭吃，就很不错了。”
　　“您身体正健，连我父亲都要仰仗您做事，怎么会不中用？”
　　看他放低姿态，高振兴很是满意。
　　这几年，盛勋气焰太盛，他不得不防。毕竟，通达集团若有闪失，于他无利。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最近父亲在静养，公司的事忙得我连消遣的时间都没有。”盛勋嘴角微勾，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所以想问问······高校董有什么好消遣没？”
　　高振兴露着一口的大黄牙，神秘一笑：“别说，还真有！”
　　“哦？”盛勋似乎被挑起了兴趣。
　　高振兴指指窗外，看向对面的艺术大楼，啧啧道：“都是好货色哟······”
　　盛勋故作不满，“您这是给我打哑谜。”
　　高振兴“啧”了一声，这小子孺子不可教啊！
　　“这是哪儿？学校！花朵儿遍地开！那是什么地方？舞蹈学院！全桥，乃至全市！最香的饽饽，都在那儿了。有我在，你想尝哪朵，还不是任你挑？”
　　盛勋挑眉：“当真？”
　　“啧，我会骗你吗？”
　　盛勋微笑，“自然不会。”
　　高振兴的那些事，早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他在学校可养了不少他口中的香花儿。好一点的，可以拿钱走人，自己生活。不好的，弄了一身污秽，连学都没的上。甚至，他为了拉拢结交的那些商人，经常把那些家里清贫的女学生介绍给他们，其中的龌龊勾当，明眼人都清楚。
　　“怎么样，要不要给你找两个，看看？”这个高振兴平时装得人模狗样，一说这种事就两眼放光，不顾旁的。
　　“一个个地看？”盛勋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嘿，你这······”
　　“不如这样，贵校的汇演在即，听说学院全体学生都会参加，你给我搞张帖子，我要一次见个够，省得麻烦！”
　　高振兴抚掌大笑：“哈哈，你呀！好！盛总将是我校特邀嘉宾，代表通达集团慰问助学金优等生。”
　　“多谢。”
　　直到坐进车里，盛勋的脸才沉了下来。
　　赵志东小心翼翼地瞄了后视镜一眼，“老板？”
　　盛勋抬了抬眼。
　　赵志东继续说：“这个姓高的，一会儿功夫就变了两张脸，这人······”
　　盛勋看着手上的请柬，不屑轻哼：“他是想用身份压我，又不敢太得罪我。”
　　高振兴这个校董，靠集团吃饭不知能吃到几时，他当然要左右逢迎，才能生存。
　　赵志东一向看不惯老高的嘴脸，“参加晚会，咱们想去就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找到他头上？要是以后翻脸，我怕他会对您的名声不利。”
　　“你不懂。”盛勋闭目眼神。
　　高振兴向着谁，他很清楚。
　　如果让老爷子知道，他要与颜家成为合作伙伴，一定会百般阻挠，严加防范。
　　今天他的一言一行，高振兴大概会一字不落地告诉老爷子吧？沉迷风月的混账儿子，这个人设很好。
　　“老板，您下月的行程已经排满，而且十六号您要飞一趟上海参加一个重要活动，和汇演的时间撞车了。恐怕······”
　　“取消。”盛勋冷声道。
　　“啊？”赵志东一愣，“可是上海的招标······”
　　“我说取消。”
　　赵志东只好妥协：“是。”
　　半个月后。
　　颜正彬夫妇顺利回国，颜天来也终于卸下大任，可以喘口气了。
　　“我就知道，爸爸一定不会错过！”沙发上，如初开心地搂着颜正彬，笑眯眯地说。
　　“那当然！我女儿的汇报演出，外人想看都看不着，爸爸怎么舍得缺席呢？”
　　Y大是艺术名校，汇报演出从不对外，除了邀请嘉宾，就是评委，闲杂人等一概没有。而华正集团作为投资方之一，当然在学校邀请之列。
　　郦芳华在一旁听了他的话，发起了牢骚：“嗯，你就夸吧。反正我不让她做的事，你统统都支持！”
　　如初对着父亲吐吐舌头，不敢搭腔。
　　华正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天来站在落地镜前整理着装，晚上有一个重要的商务宴会。
　　萧茜停下手账，问他：“下周末有空吗？”
　　“恐怕没有。”天来打着领带，刚打好就松开，又打好，又松开，反复了多次。
　　萧茜走过去替他系上，“怎么，你有安排？”
　　“下周末是初儿的汇报演出，我答应她不会缺席。”
　　“如初的演出？”萧茜很惊讶，搂着天来的脖子撒娇，“我只听你说过，但从没见过，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天来轻轻拿开她的手，“这是Y大发给集团的正式邀请，我作为集团总裁出席，这是公事，不是儿戏。”
　　萧茜有些尴尬，随即温柔一笑：“哦，没关系。既然是公事，我就不跟你添乱了。你放心去，公司的事有我。”
　　“嗯。”
　　“晚上应酬别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嗯，你早点回去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好。”萧茜笑了。
　　这段时间，他被拴在公司，他们相处的时间多了很多，关系也缓和了一些，他不再像之前一样冷淡，偶尔也会关心她。他的父母对她也很满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她期望的那样发展，她犯不着为了这些无聊的事跟他起争执。
　　凌晨十二点。
　　天来才回家，屋里很黑，家人都睡下了。他一直往里走，才发现餐厅的灯还亮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回来啦。”
　　如初上前扶了他一把，“喝得这么多呀？”
　　天来觉得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笑着说：“哥哥没事儿。”
　　“把这个喝了，解酒。”如初把刚榨好的果汁递给他，“喝完早点休息吧。”
　　天来拿过杯子一饮而尽，“为什么不睡觉？”
　　如初一怔，说：“习惯了。”
　　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天来却明白。从他进公司的第一天起，每次晚上应酬，不论多晚，她都会在家里等他。多少年了，都是这样的习惯。
　　“现在你回来啦，我睡咯。”如初笑笑，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下周的汇演，哥你来吗？”
　　“当然。”天来笑着点头。
　　如初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晚安～”然后小跑上楼，软软的羊毛毯踩在脚下，一点声音都没有。
　　“晚安乖乖。”等她跑远了，天来仔细一看，这丫头竟然又没有穿鞋，“小丫头，不长记性······”
　　某月十六号。
　　洋城舞蹈学院门口的车子如同长龙。为维持秩序，全校戒严，杜绝一切闲杂车辆、无关人员出入，持有通行证或请柬才能入内。
　　下午两点，学生陆续进场，嘉宾也到了，剧院门口的车排成了一条长龙，
　　剧院内，颜正彬夫妇在第一排坐下，“天来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他不要迟到的吗？”
　　郦芳华皱了皱眉，“他刚跟我说了晚点到。谁让你把公司的事一股脑地都推给他，儿子又不会分身术。”
　　颜正彬没趣地砸砸嘴。
　　这时，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聚光灯一一亮起，主持人热情致辞，几分钟后，演出正式开始。
　　几个节目后，如初在后台待命，等待上场。
　　主持人惯用的开场白千篇一律，她一概没入耳，从头到尾就听清了一句话：下面，请欣赏舞蹈，《钱塘初雨》。
　　工作人员已经布好了景，架上古琴，一切就绪。
　　此时，帷幕拉起，琴音流转，乐声四起，宛如清泉叮咚，浸润心脾。一大波轻雾从如初的脚下一点点漫上舞台。
　　台下观众一向喜欢这种仙气十足，可只有台上的演员才知道这东西多坑人，冷飕飕的不说，既看不清路，又······看不清路！
　　如初还要装着一派端庄，款款上台。
　　观众鼓掌热烈，应该是期待已久了。
　　如初款款致礼，展出一抹淡淡的笑，仰颈高翔，衣袂飘飘，宛如凌波的仙子，身体轻盈如风，曼妙绝伦。
　　盛勋听着动人的乐曲，看着她翩翩起舞，眼中不觉含笑。
　　她飞舞时的笑容，风情万种，没有了平时的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挽花的手，温柔婉转，没有平时的礼貌疏离，没有生气时像小野猫一样的利爪。
　　盛勋拨拨扳指，不由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