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凌雨凝

1、飞不过沧海，飞不过桑田，终究，只由划破夜空的绚烂一瞬

　　夜空，没有星辉的点缀，如千年的湖水，静谧。寒意，却在无形中渗透。
　　远处，夜空，与暗涌却沉静的海，融合。
　　于是，这个夜的空气中，静谧，寒意，暗涌却沉静，混合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冷。
　　我站在这个码头，很久了，腿也麻木了。但，我知道，很快，很快就会结束这漫长的等待；很快，很快，他，就会来了。
　　月亮，孤单地浮在海面上，碎了又圆，圆了又碎。不知倦地，一次又一次，重复团圆与别离，不知它，可曾为欢聚而喜悦，可曾为分离而哀伤。
　　马达声，划破夜的冷，从远方黑暗的海平线，低沉，怒吼着。渐渐响了，打出惨白的灯光，一下，两下，三下，闪了灯。
　　是他！他来了！
　　我将双手插入大衣的口袋，左手，紧握住口袋中冰冷的金属枪柄。
　　来了，快艇靠在码头边，熄火。顿时，恢复了宁静的空气，凝结在码头，然后统统碎了，狠狠地砸在地上。
　　跳上码头，他走到我面前，冷静，沉着。
　　短短的几步之遥，对于我，却好象半个世纪。
　　我凝望着他，熟悉的面庞，刚毅的曲线，还有，薄薄，抿成一线的薄唇。
　　终于还是来了，心中的某个地方，似乎，轻轻哀叹了。
　　视线滑过那熟悉的轻笑，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步步向我，每一步，每一步都预示着结束还是开始？
　　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地加强了，冰冷，手比金属还要冷，指甲嵌入手掌，却，一点也不痛，一点也不。因为，心，结冰了吧，还是，早已痛彻。
　　他，来了。
　　就像昨天，非常遥远的昨天，我，和他，这个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男人。
　　我用力闭上眼，回忆，却如这静谧夜的潮水，狠狠地，袭来，窒息的感觉。要很用力，才能暂时撇去纷乱的思绪，我明白，我已不再是从前的我。
　　一步一步，他慢慢地靠近，也许，这就是宿命，我，躲不了。
　　他停下，在我面前一步之遥，嘴角，渐渐浮现出，笑。
　　只一瞬的停滞，我们，同时，举枪相向。太熟悉的彼此，也许，我们也惟有苦笑。
　　越过枪口看着他，依然冷静，是否，早已知道我的孤注一掷、玉石俱焚？太熟悉，熟悉到没有丝毫的怀疑，熟悉到没有丝毫的秘密。
　　悄悄地，深吸一口气，调整气息，恢复到冷静。
　　为什么，我说。早已明了，答案，我无力承担。我知道，他不会回答。也许，只一字，就可轻轻击碎我，苦苦支撑的冷静。
　　他看着我，深深地，像要把我印在瞳孔里，避开他的视线，远处，月，悄悄地在云中隐去。
　　再见了，凌。他轻轻地说。
　　我猛然盯着他，那熟悉的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脑海中，回忆瞬间泛滥。
　　砰！

　　熄了火的快艇，无目的飘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我无力依靠在船侧，头顶上，墨黑的夜空中，烟花绽放。来自远处，烈火冲天的码头。
　　空的弹匣，没有子弹的枪，他倒下的瞬间，轻轻地一声“happy birthday”！
　　一幕幕，在脑海重演。无力的闭上眼，任冰冷的泪，滑过被风吹乱的鬓角。枪，还在右手中，我用力闭着眼，止住纷乱的泪。微微抬起右手，对准快艇的某个地方，用力。
　　轰！
　　海面，漂浮着火焰。
　　夜幕，依旧静谧。海水，恢复到平静。蓝到黑暗的夜，月，微微探头，继续，藐视一切。
　　似乎，什么都没有存在过，可是，什么都已经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