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斋录》笑百煞

10、昙花一现

　　是夜，今夜的月色和她当初嫁进来时一样，皎洁得不真实。
　　温玉挽着言深静立在庭院中，月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好像画般美得不真实。
　　“相公，你知道月下美人，昙花的传说吗？”她淡淡地开口，“据说昙花原是天上的花神，后来啊，她贪玩下凡，化作一株昙花长在一个人的庭院里。”
　　“然后呢？”他把她搂进怀里。
　　“起初没人注意到这株不起眼的不起眼的小花，直到有一天一群孩子打打闹闹差点要踩到她，却被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冲过来护在胸前。他对他们说：‘别踩我的花。’”
　　“后来啊，那群孩子把他拳打脚踢一顿后忿忿离去，他满身泥土却看着那株不起眼的昙花笑，说他护住了她。”
　　温玉感受到他胸膛的温暖。
　　“那个男孩每天都给她浇水除草，久而久之她爱上了这个男孩。再后来啊，天庭发现花神偷偷下凡，在花神被抓走的那个夜晚，花神拼尽全力，昙花绚烂地绽放，光彩夺目，繁星璀璨。”
　　“花神动了凡心的事被天帝知晓了，天帝一怒之下，夺去了那个男孩的眼睛和关于昙花的记忆，警告花神再也不要与那个男孩相见。”温玉声音有些哽咽，却早已泪流满面。
　　“昙花痛苦不已，整日饮酒，再也不开花。终于有一天，她再也不想折磨自己，自废仙骨，从天界坠落。化为一缕魂在三界间游离。”
　　言深闻言一震，把她搂的更紧，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后来天帝不忍，把花神贬为凡人，花神终于得偿夙愿，嫁给了那个男孩。彼时，当初的男孩已长成了少年，却真的已经把花神给忘了。”
　　温玉把眼泪擦干，轻轻推开言深的怀抱，静静地看着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他的眼睛无神，却好像在深情地望着她。
　　“深郎，你想看看我的样子吗？”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颊旁。
　　他好一阵沉默：“深的心中，自有一个玉儿。”
　　“那就让玉儿一直留在深郎的心中，可好？”言深皱着眉，觉得这话竟是悲凉。
　　霎那间，夜空一瞬间被光芒照亮。
　　大红色的昙花遍地绽放，皎洁饱满，光彩夺目，妩媚娇丽。一时间，芳香飘溢，恍若隔世。
　　言深看见笑靥如花的温玉，是的，他看见了。
　　一身美艳的红嫁衣，目光如秋水般清澈，一如她嫁给他时的惊艳脱俗，周身散发着夺目的光。
　　“深郎，要记得我呀。”温玉的热泪滴落在言深的手上，一瞬间又化作星尘飘散。
　　言深眼含热泪地看着温玉渐渐变得透明，她微笑地看着他，越来越无法感知她手心的温度。而后，只剩一块暖玉躺在他的手心。
　　昙花一现，为谁开？
　　“你果然，和梦里的一样美呢。”
　　月色正好，院内却不过一人。
　　白绒刚点起的灯忽地被风吹灭。
　　她徐步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小抽屉，是温玉的锦盒。
　　锦盒里一株傲放的红色昙花散发着夺目的光芒，白绒看着它绽放了半晌，而后逐渐地衰竭、枯萎，化成灰随风飘散。
　　她关上药房的门，走出院落。
　　月亮尤其皎洁。
　　晚风吹过，她喃喃道：“今夜月色有点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