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无绮

85、第 85 章

　　顾小执坐在教室里翻着课本，突然一个三明治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书上。

　　她仰头一看，南遇绕过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个……”顾小执拿起那个三明治，不解地看向南遇。

　　南遇随便从书堆里抽出一本书翻开，说：“你午饭几乎都没吃。”

　　顾小执一边拆着三明治的包装纸，一边偷瞄着南遇笑了一下。

　　南遇面无表情地说：“你高二的时候给我买了那么多次，我偶尔买一次给你，也是应该的。”

　　“咳……咳……” 顾小执差点咽死，惊讶地看向南遇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南遇侧目看了顾小执一眼，想起某次他去学校小商店买东西，刚好远远看见顾小执拿了一盒牛奶和一份保鲜柜里的三明治去结账，结果回到教室就发现自己课桌里多了这两样东西。

　　南遇很平淡地说：“早就知道了。”
　　不然怎么会自己留下来吃。

　　顾小执低着头默默地啃着三明治，天下有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不知道，南遇这里肯定没有。

　　自从秦问科普了那对早恋的故事，顾小执就犹如惊弓之鸟般，凡事都谨言慎行。

　　听说那对早恋的学生之所以会被抓到，就是因为最开始在学生间风传着他们的闲言碎语，这风声落到了训导主任耳朵里，训导主任埋伏调查了几周后，终于抓到了现行。

　　这事一出，训导主任更加把抓早恋工作当成了学校的“刑侦重案”来办理，整天神经兮兮地盯着高三的学生，哪个男生和女生之间对视超过5秒，他都要冲上去拷问一番。

　　清晨，顾小执牵着车和南遇一起从校门外走进来，她不过是冲南遇笑了一下，刚巧被值勤的训导主任看见了。

　　训导主任步履带风地冲了过去，瞪着双石狮子似的眼睛说：“你们两怎么一起来的？”

　　顾小执脸上笑容一收：“……”

　　南遇语气淡淡地说：“在校门口遇见的。”

　　训导主任探究地打量了两个人半晌，最后一摆手，放行了。

　　两人牵着车朝停车棚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南遇发现顾小执渐渐走到了路的最右边，和他拉开了很一大段距离。

　　南遇：“你干嘛？”

　　顾小执神经一紧，忙回头朝校门那边的训导主任看去，见训导主任没再关注他们，才对南遇说道：“以后在学校，我要和你保持距离。”

　　南遇一蹙眉，对顾小执说：“用得着吗，我们是同桌，你怎么保持距离。”

　　顾小执想了想，有点愁地说：“反正得保持距离。”

　　话音刚落，一只手搭在了顾小执右边肩膀上，顾小执转头朝右手边一看，江雨植不知道从哪条岔路里走了出来。

　　“诶？”顾小执一脸的意外。

　　南遇盯着江雨植那只不知好歹的手，狠不能用目光在上面剜下块肉来。

　　江雨植笑着对顾小执说：“早啊，好一阵子没见你了。脸色这么差，又熬夜看书了？”

　　顾小执：“最近乐队忙吗？”

　　江雨植：“前两个月特别忙，现在还好。”

　　顾小执：“我想想也是，十一不是有音乐节，你们上月肯定忙着排练……”

　　顾小执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身旁一个身影罩了过来，回头看时，目光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南遇冷着张脸走过来，把江雨植放在她右肩上的手给拿了下去。

　　面对两道齐刷刷的目光，南遇淡定地说：“训导主任说了，男女生得保持距离。”

　　江雨植深思地盯着南遇看了半晌，轻笑一声：“南遇同学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宽了。”

　　南遇：“遵守校纪，人人有责。”

　　江雨植目光不善地看回去。

　　顾小执后知后觉地想起校风校纪，牵着车匆忙走了，撂下那两个还站在那里用目光互杀的人。

　　南遇走进教室，冷着脸地将书包往课桌里一塞。顾小执听着这动静就知道南遇肯定不开心了，她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唰唰地写了几个字，将纸条放到了南遇的课桌上。

　　南遇疑惑地拿起纸条一看：卧薪尝胆。

　　什么鬼？南遇看着那几个字，想了一会儿，将纸条夹进了课本里。

　　顾小执也是说到做到的人，说和南遇保持距离，就真的保持距离了。

　　下课不说话，上课不传小纸条，甚至可以一个上午看也不看他一眼。

　　到饭点的时候，阿洛过来叫顾小执一起去吃饭，顾小执也不再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就算南遇不计较，装着也刚好去吃饭，几个人刚好同坐一张桌，顾小执和他之间仍然不说话，也尽量避免目光交流。

　　做到这个份上简直就是，路人看见了都会知道他们绝对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南遇想着顾小执顶多也就是在学校里尽量和他少说话，没想到她还真能整幺蛾子。

　　课间，南遇单手支着头，看顾小执煞有介事地用彩色胶带在两个相连的课桌中间折腾着。

　　南遇故意开口问道：“怎么，你怕两张桌子散了？还拿胶带固定一下？”

　　顾小执摇头道：“这是三八线。”

　　秦问转过来一看，哟了一声道：“不得了，这么时髦的自证清白手段都用上了。”

　　南遇一直觉得秦问就是现实中的猪队友，因为他的小道消息，顾小执头脑发热得不行，现在又看他在多嘴，心里莫名有点冒火。

　　南遇看着秦问冷声道：“你以后别指望拿我作业抄，自己写去。”

　　秦问一脸懵逼：“南遇，这……我怎么招你了？”

　　南遇懒得管他的死活，趴在桌上假寐起来。

　　秦问求救的目光朝顾小执看去，顾小执懵懂无知地眨了眨眼睛，也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午课间，南遇写完卷子，习惯性地朝顾小执那里看一眼，顾小执好像卡在一道题上，写不下去了。

　　南遇将顾小执桌上的卷子扯过来说：“拿来我给你讲一下。”

　　顾小执立马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儿一样，凑了过去。

　　南遇的余光里看到顾小执已经越过那条三八线，他眼里隐着一层笑意，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思路。

　　顾小执趴在桌子上很认真地听着，待南遇讲完了，还盯着他写解题思路的那张纸消化了半天。

　　南遇看着顾小执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禁出了神，顾小执无意间转头看去，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了。

　　空气一时静谧。

　　顾小执迟一步回过神来，随手拿起南遇放在桌上那本敞开的书挡到了他面前说：“你……你看书吧，这题我会了。”

　　险些被书拍到脸的南遇，接过那本书，将它从面前取下来时，看到顾小执已经坐回到三八线那边在认真写题了。

　　南遇将身体坐正，继续看书，结果半个字还没看进去，目光又不自觉地朝旁边瞟，顾小执倒是很心无旁骛地在写题。

　　放学后，顾小执一路和南遇保持着距离，直到离开学校老远了，才骑着车靠了过来。

　　顾小执长呼了一口气说：“有惊无险又是一天。”

　　南遇脸色不好地看着她说：“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你打算只要在学校里就不和我说话了？”

　　顾小执有点丧地说：“不然呢？”

　　南遇被这三个字堵得差点翻出一个白眼：“你和秦问都说话。”

　　顾小执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她很快思维敏捷地反驳道：“我和他不是同桌，被怀疑的机率小！”

　　南遇真是佩服地要给她作揖了。

　　南遇：“行吧，那就别说话了。”

　　南遇快速朝前骑去，顾小执忙加了速度跟上去，一边追一边喊：“你别不高兴啊！我……我想想办法，或者……我们用什么暗号方式交流？”

　　前面快到路口了，南遇提前减了速度，怕顾小执这家伙只顾着追自己路也不看。

　　两人齐齐地路口停了下来，南遇脸色不好地说：“你说，什么方法。”

　　顾小执抓了抓头发说：“嗯……我还没想到，想到了告诉你。”

　　大晚上的，南遇还没想明白顾小执又打算折腾些什么，就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

　　南遇：“喂？”

　　顾小执兴奋地说：“喂，南遇，我想出来了一个暗号方案！”

　　南遇内心是表示拒绝的：“哦。”

　　顾小执：“在学校里有些时候不是不方便说话嘛，我们可以用纸条写数字，第一个数字代表行，然后对应倒数最后一个数字代表第几个字，将纸条夹在解码的书里，怎么样？”

　　南遇：“用得着这么麻烦吗？传纸条的话，直接写不就行了。”

　　顾小执：“万一纸条被老师发现了呢？”

　　南遇：“那不如直接发短信好了。”

　　顾小执：“万一手机也被老师发现了呢……”

　　南遇：“万一那页书里要用的字不全呢？”

　　顾小执：“嗯……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南遇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起身走到了书柜旁，打开玻璃柜门，从最高处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木匣子。

　　南遇抱着匣子走到桌边坐下，打开盖子随手从匣子里拿了一片拼图出来，小小的拼图一面是墨蓝色，另外一面是白色，在台灯的反光下，白色的那一面上渐渐显现出一个印痕般的数字：1 。

　　南遇看着手里的拼图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还是喜欢玩这一套。

　　顾小执坐在自习室靠近窗边的位置上，写作业写得眼睛有点酸，伸手揉了揉眼睛，坐在旁边的南遇侧目看了她一眼，从书包里拿了瓶眼药水出来递给她。

　　顾小执摇了摇头。

　　南遇：“要我帮你滴？”

　　南遇一说话，顾小执紧张得连忙朝四周看了一圈，还好周围的同学仍旧在低头看书。

　　顾小执正想开口，嘴张一半止住了，伸手将放在旁边的一本厚厚的书拿到面前，流利地在上面写下几个数字，将纸条和书推到了南遇面前，南遇瞟了眼那张纸条，他连书都不用看就知道，顾小执写了一句：公共场合，注意回避。

　　这几个代码顾小执最近经常写，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了。

　　顾小执还是坚持要用暗号交流，具体方法还是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代码方式，至于万一要用的字找不到的问题，顾小执简单粗暴地说，那就干脆等放学再说好了。

　　除此之外，顾小执还弄了另外一套简易的信息传递暗号，就是用东西敲击发出声音，一下代表可以、是、好、所有肯定的回答。两下代表不行、不要、不好所有否定的回答。三下代表，放学后说。四下代表一起去、等你之类的。

　　南遇表示，随便她吧，她高兴就好。

　　南遇拿过那张纸条，刷刷地在上面写下一长串数字，顾小执懵逼地接过纸条和南遇递过来的书，对照出一句话：草木皆兵，配合你作。

　　顾小执看得出来这最后一个字读第一声，她顿时一脸黑线。

　　走廊里巡视路过的训导主任，鹰一样的眼睛，老远看到了自习室里有“情况”的这一幕。

　　当训导主任蹬蹬蹬地走到两人桌前时，顾小执还在想着要回一句什么话。

　　“你们俩在干嘛？”训导主任眼珠子来回打着转儿地瞪着顾小执和南遇。

　　顾小执吓得脑袋一空，生怕训导主任下一句说，老远看到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

　　南遇倒是淡定的出奇，回答道：“看书。”

　　训导主任眉头一锁大眼一眯，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顾小执觉得训导主任的眼睛好神奇，刚才还睁得那么大，现在一下变小了，眼力却好得不行不行的，一下就盯中了那张写着暗号代码的纸！

　　训导主任在顾小执惊异的目光下，拿起了那张纸，认真研究了半天问：“这是什么！”

　　南遇面色不改道：“书里的重点题。”

　　训导主任明显表示怀疑：“重点题？哪本书里的重点题？不用写页码就只写一串数字的吗？”

　　南遇转身从书包里拿出本一看就是他自己打印装订的题册说：“前一个数字就是页码，后一个数字是题目序号。”

　　训导主任一把夺过南遇手里的题册，对照着纸上的数字翻了翻。顾小执坐在那里感觉后背冷汗一片。

　　南遇倒是一直面不改色，顾小执觉得他心理素质真不一般，特别适合去做间谍。

　　训导主任大概翻了几张，好像看不出什么问题，将那本题册和那张纸丢回到了桌上，用食指点着题册的封面说：“重点题勾出来就行了，用得着这样写吗？”

　　南遇：“她这本题册没带，我抄给她的。”

　　训导主任朝顾小执看去，顾小执忙不迭地点头说：“我问他要的。”

　　训导主任冷哼一声，说：“好好学习。”

　　顾小执特别合时宜地接了一句：“天天向上。”

　　训导主任再看了两人一眼，愤愤地转身走了。

　　顾小执佯装认真出看书的样子，一直等余光中训导主任的身影从走廊最后一扇窗户前消失，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南遇瞥了顾小执一眼揶揄道：“你的暗号终于派上点用场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顾小执将脸埋在书本里，觉得还是不要用这个暗号代码，能多活几天。

　　一种暗号方案惨遭滑铁卢，但意外的是另一种还挺有用，主要是顾小执用得特别开心。

　　自习课上，南遇转头看到她又卡题了，开口问：“要不要教你。”

　　顾小执很占便宜地用笔敲了一下桌子，连张口说句话都不用！

　　阿洛来叫她去吃饭吧，顾小执就用笔敲敲桌子，南遇只能合上看了一半的书，起身装作自己也刚好去吃饭的样子。

　　南遇去打个开水问她要不要，换来的也是她敲一下笔，然后转头看他一眼。

　　南遇能怎么样，他是一个豁达的人，自然不能计较，只能选择保持风度，配合女朋友继续着这样的“小游戏”。

　　天气渐渐开始变冷，到了晚上晚自习时，教室里冷得让人不禁打颤。

　　南遇侧目看到顾小执用双臂抱着身体，低头在默背单词。

　　南遇伸手捏了捏她身上的衣服，顾小执转头朝南遇看了一眼，用目光问了句怎么了。

　　南遇小声问：“你冷？”

　　顾小执缩了缩身子，笑了一下，继续看书。

　　南遇：“手伸出来。”

　　顾小执一脸懵懂地看着南遇，然后伸出了左手，原以为南遇是要给她一个什么暖手的东西。没想到，南遇伸手拉过她冰凉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顾小执蓦地愣住，南遇的手好暖和啊，口袋里也是！

　　在顾小执惊讶的注视下，南遇沉默着没说话，继续看书。

　　顾小执用右手拿过一张纸写了几个字递过去，南遇抬眼一扫，纸条上写着：你手好暖和，你什么时候开始身体不发冷了？

　　南遇心里一个暗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顾小执见他不理自己，连忙又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

　　南遇目光狡黠地看着她，用左手拿起一支笔，在桌上连敲了三下。

　　顾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