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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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执和肖程一路朝学校图书馆走。
顾小执：“你是打算介绍几本书给我看？”
肖程笑得高深莫测：“算是吧，你不是说对催眠感兴趣吗？”
顾小执点了点头。
肖程：“介绍几本入门给你看。”
顾小执：“你爸妈也是研究这个的？”
肖程：“你别听社团那些人乱说。我爸妈是研究精神病学的，严格上来说属于医学，而不仅仅是心理学范畴了。”
顾小执不作表态，转而问道：“那你怎么对催眠这么了解？”
肖程一笑：“小的时候觉得好玩儿呗，其实我爸妈觉得催眠对于治疗精神病效果并不理想，还是不如药物来得直接有效。”
顾小执：“小的时候，你很小就开始看这类书了？”
肖程想了想：“大概刚上小学没多久？因为那个时候看了部电影，里面刚好有催眠的情节，就开始对这个感兴趣，我爸妈的专业多少涉及一点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家里有相关的书籍。”
顾小执装淡定地点了点头，心想，自己还在看动画片儿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看这种一大堆名词的书了？好可怕。
顾小执：“你看过别人催眠吗？真的有那么神奇？”
肖程：“一般心理治疗上的催眠是不会允许有旁观者的，不过我看过我老师的催眠录影。”
肖程讲到这里，又特别诡异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像恐怖动画片里性格阴深的少年在黑夜中才会暗自流露出的表情。
肖程：“但是老师说，录影里呈现的并不是现实中催眠后的场景。我也被他搞糊涂了。”
顾小执听得眉头一紧。
肖程：“顾小执，你知道观测量子会因为观测方式不同而产生不同的结果吗？”
怎么扯到物理学上了，顾小执一阵无语却要装出能理解的样子。
顾小执尽量不用试探而是用自然而然的语气问道：“那你自己，有给人催眠过吗？”
肖程脸上的笑容微微停顿了一下，说：“有。”
顾小执心里一怔。
肖程没等顾小执问，继续说道：“顾小执，你知道什么是催眠吗？”
顾小执装无知地摇头：“感觉……挺神秘的。”
肖程：“催眠分很多种，其中最有效果的一种，是在被催眠者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催眠的情况下进行的，而这种，最危险……”
顾小执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听到肖程说到这里，会突然心里一凛。
最后肖程在图书馆给顾小执找了几本心理学入门以及催眠相关的书籍，其中有本《前世今生》，看书名就把顾小执吓得一怔。
圣诞节临近，天气也越来越冷，学校的广播里偶尔会放圣诞节的歌曲，预热一下节日气氛。
学生总是喜欢过这种外国的节日，像情人节送巧克力，圣诞节送圣诞礼物，在学生之间这种节日反而比中国节日更加富有互动性。
对于这个现象，顾小执心里的解释是，因为中国的节日更加具有象征性的东西，就像清明节的青团，端午节的粽子，中秋节的月饼，嗯，都是吃的，看来中国人真是世界闻名的吃货大国了。
然而学生之间，清明节互相送青团？端午送粽子？中秋节送月饼？顾小执想像了一下自己给南遇送这些东西，那画面……太奇特了。
外国的圣诞节就能自由发挥许多，或许在自由发挥这点儿上，对于青春期的他们来说是特别有意义的，然而顾小执的心理年龄已经过了青春期，一下让她想出来要送南遇什么东西，还真有点难。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圣诞节过后就是南遇的生日了。
顾小执回想起自己高二过圣诞节时，她还不知道南遇生日是12月26日。
等南遇生日过去的第二天，她去食堂吃饭，才听到慕成雪问南遇昨天生日怎么过的，顾小执如遭雷劈似地站在过道中间，餐盘都没端稳差点被人给撞到地上。
她这个暗恋也挺失败，因为不喜欢到处打听事情，所以连南遇生日是哪天都没弄清楚。
后来去问沈娜，沈娜居然一副“顾小执你不会吧”的表情，甚至开口就是一句：“顾小执，你开玩笑呢吧，你们一直同班，你连他生日都……不知道？”
随着渐寒的温度，日子一天天逼近，顾小执在送什么上还是举棋不定。现在她周围连像沈娜这样的“半调子军师”都没有，什么都得靠自己想。
“顾小执？顾小执？”江雨植伸手推了推顾小执的肩膀。
顾小执迷迷瞪瞪地从梦里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说：“干嘛？”
江雨植看着顾小执刚睡醒的脸，神色一滞，稍稍转开了视线说：“别在教室里睡觉要着凉的。”
顾小执坐直身体，打了个哈欠，拿起笔继续写题。
邻座的南遇侧目看了顾小执一眼，他总觉得顾小执最近有点怪，经常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江雨植：“你最近是不是天天看书看很晚？”
顾小执审着题，在想之前做到哪里了，怎么突然又睡着了。
顾小执：“没有啊。”
江雨植：“我看你最近天天很困的样子，总是写题写一半睡着了。”
顾小执：“因为这些题都长得一样，我看久了有点审美疲劳。”
江雨植扑哧一笑，说：“那你别写了，看点好看的。”
顾小执边写边问：“什么好看的，四面八方都是穿着一样衣服的同学，看得快能画出来的黑板，还有一堆书。”
江雨植用特淡薄的语气说：“比如我的脸。”
顾小执听多不怪地回了一句：“没什么特别的。”
江雨植：“你给点面子啊。”
顾小执放下笔，特别认真地端详了江雨植几秒，然后继续拿起笔写：“这样好了吧。”
江雨植浅笑着问：“有没有觉得脑子顿时清明了许多。”
顾小执：“江同桌，拜托你，如果真的珍惜面子就拿出点儿校草应该有的高冷，别……”
江雨植打断她的话：“我问你脑子清醒点儿没有？”
顾小执无奈地拉长音应了一下：“嗯——”
江雨植一笑，说：“顾小执，你已经够高冷了，我再高冷一下，我们周围一圈同学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得冻死。”
顾小执：“……”
言语间，江雨植一个转目，瞟到了南遇瞥过来的目光，两人以一种难言的气场对视了一秒，各自收回了视线。
顾小执还是偶尔会和肖程去图书馆，之前肖程介绍的书她看了，毕竟是书，具体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她看了些网上关于催眠的讲课视频也并没有多神奇。
反倒是肖程这个人，感觉比较神奇。
他平时几乎不和春井有交集，顾小执甚至怀疑那天在心理社翻到的资料会不会有误。
她那天将那本活动花名册翻完了，并没有在上面看到许莫的名字。虽然来访者一栏，有时是空着的，也可能许莫的咨询并没有记录在册？
顾小执在花名册上看到那两个名字时就想到了，或许，许莫的秘密是肖程告诉春井的？
如果是这样，无论许莫最后出于什么心理原因疏远了南遇和春井，又出于什么原因得了抑郁症，这一切，本就与南遇无关。
南遇在提及许莫的事情时，却只字未提他自己的感受。
顾小执明白，在南遇心底的歉疚到底有多少，并不是她可以想像的。
顾小执不知道一个少年绝望到自杀，是不是真的因为抑郁症，如果真是因为抑郁症，那段漫长的时间里，许莫又是怎么度过的？
而她，当时作为许莫的朋友，在那段时间里有没有做点什么。
这个世界上，还真有很多事情，是找不到责任的源头，也说不清个道理，好像谁都没有错，却的确有那么一件并不正确的事。
也可以这么说，所谓的对错，本来就是人的主观臆断而已。
就像她来到这里，而这里原来的那个顾小执又去了哪里呢？她的到来，是否将那个顾小执杀死了。
“小姑娘？小姑娘……”
顾小执感觉到有人在推她，她从迷糊中醒过来，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笑脸，顿时吓得往车座里一缩。
中年男人倒也不介意，只是保持着笑容说道：“这都终点站了，你是不是坐过站了？”
“嗯？”顾小执回过神朝窗外一看，车子正停在一个满是大巴车的车站里。
顾杭正在打游戏，手机铃声响得震天。电话里，顾小执语气很丧地说自己坐过站了，身上没带钱周围也打不到车的样子，问顾杭能不能打车来接她。
如果不能，她会很顽强地尽量走回来。
顾杭听得一个吐血，在队伍频道里说：“我妹在郊外迷路了，我得去接一下，先挂机了。”
南遇一边开着游戏一边在翻书，抬头扫了一眼公屏，正好看到这句话，不禁眉头一蹙。
这个顾小执，大半夜的在郊外干嘛？
翌日，天气阴沉沉的，就跟顾小执那不太清楚的脑子一样。
顾小执站在公交站里等车，她很庆幸自己没睡过头，只是现在这个状态明显是没有睡醒。
南遇走进公交站，看到顾小执正低着个头，耳朵里塞着耳机。
车子从远处的路口开过来，南遇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只见顾小执的身子一晃一晃的，显得摇摇欲坠。
南遇微微倾身向前，看了一下顾小执的侧脸，这家伙居然站着睡着了？
公交车渐渐驶近，就快要驶入公交站时，顾小执身体失重地往前一倒，南遇心里一惊，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顾小执被肩膀上的书包带子一勒，顿时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前倾地悬在空中。
南遇：“你昨晚做贼去了吗？”
顾小执慢慢转头朝后看了一眼，南遇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公交车大叔看着站台里聊天姿势奇怪的两人，不禁开口催促。
两人匆匆刷卡上了车，又站在上次和南遇一起乘公交车时站的位置。
顾小执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不骑车？”
南遇：“可能会下雨。”
顾小执摸着口袋里的手机说：“是吗？可是我记得手机短信发来的天气预报说……”
南遇：“天气预报能准吗？”
顾小执默默把拿出来的手机又塞回了口袋里。
昨晚顾杭回来后，南遇随口问了一下，顾杭解释说，顾小执也不是迷路，是坐公交车睡着，直接坐到荒郊的终点站去了。
南遇回忆了一下，发现顾小执最近打瞌睡的机率是有点高。
南遇：“顾小执，你现在晚上看书看到几点？”
顾小执想了想：“嗯……12点吧。”
南遇：“看那么晚做什么？”
顾小执：“当然……是为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南遇：“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什么弄不懂或背不下来的，需要刻苦到那么晚吗？”
顾小执摇头：“暂时……没有，就是想多学点儿。”
南遇轻呵一声：“你还真好学。”
顾小执反问道：“这……算夸奖？”
南遇不置可否，人家想好好学习，这个总不能劝吧。
公交车过了几站，车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顾小执就不和南遇聊天了。
其实南遇也搞不懂，顾小执单独和他相处的时候，就是不一样一点。
下午活动课，南遇提前离开实验楼回了趟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看书的学生，挺安静，他还没走到座位边就看到顾小执正趴在课桌上睡觉。
这人最近不会是得了什么嗜睡症？
嗜睡症这三个字跳出来时，南遇心里倏地一紧。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初三。
当时是春井说的这句话。
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斜斜地照进教室的一角，春井和他刚从篮球场回来，看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许莫一个人在睡觉。
春井：“许莫最近是不是得嗜睡症了？怎么天天睡觉？”
在那之前的几天，他本来是去书房拿本书，结果无意撞见许莫正坐在书房里……
那天之后，许莫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尽管他用很平常的语气和他打招呼，许莫也是一副完全不理会的样子。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白天嗜睡或夜晚失眠都是抑郁症的症状。
晚自习快下课时，南遇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短信。
顾小执发来的：南遇，你今天反正没骑车，我们一起坐公交车回去吧？
南遇假装没看到。
顾小执打量着南遇的侧脸，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的手机有什么动静，她悻悻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顾小执在公交车站等车，前一班车有点挤，她打了个哈欠懒得挤上去，又等来一班人少的，她才走了上去。刚坐下，就又开始犯困了。
微眯着眼睛的顾小执撑着仅有的一点意识在回忆，她挺早到公交站的，怎么没看到南遇呢？
难道他没有坐公交车？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