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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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杭牵着狗同顾小执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里的风开始有点儿变凉了。
“这狗的爪子怎么受伤的？”顾小执无意问道。
“呃……抓你的房门弄的……”顾杭踟躇一下说。
“？”
“大概老妈老爸也没和你说吧。如果不是它，真没人发现你把自己关房间里服药过量。”
“……”
“那天下午，一一一直在扒你的房门，叫得很厉害，当时门都抓烂了，你现在那房间门是后来换的。”顾杭说着，按亮了手机开始玩。
“哦……”顾小执倒是应的挺平静的，想起自己房间外地板上的那些划痕，“这么说……它还算是救命恩人了？”
顾杭没搭话，就低头看着手机，白色的光打在顾杭脸上，衬得人脸上的阴影有点瘆人。
顾小执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那只雪白大狗的屁股，想来这个狗看到自己没把原来的主人救回来，只等来了一个冒牌货，难怪从见面开始就一个好脸色也没有。
早上顾小执不小心睡过头了，匆匆跑出家门，如风般朝公交车站狂奔着。
从一个下坡的小路往下冲的时候，一道风似的白影擦身而过，惊起一路梧桐飞叶，顾小执一个转眸，刚好和那人侧目相对。
顾小执的脚步倏地就顿住了，今日南遇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口罩，黑色的刘海被迎面的风吹开，白皙的侧颜，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那淡若星尘的目光，许是风正好，以致梧桐落叶纷纷，许是光正好，以致少年眉眼清澈，许是歌儿正好，以致少女春心狂跳……
这要入秋的时节啊，顾小执却觉得……自己沉寂了二十六载的心，居然要入春了。
月底的月考临近，班里学习氛围开始变得浓重起来。早自习刚开始顾小执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好是紧着铃声后打的……还发出个轻微的声音，就自然引来了不少侧目。
“小执，你最近很晚睡吗？”
“嗯？还好吧。上课了……”顾小执说着，翻开了英语书。沈娜就转回去了。
顾小执背单词，背着背着，一个词怎么拼都觉得读音怪怪的，于是摸出手机查了一下，跟着耳机里的声音还没有念几遍，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就被值勤的课代表简妤给拿了过去，而手机连着的耳机线还挂在顾小执耳朵上。
顾小执机警地一把将手机从简妤手里给夺了回来，可能抢得太急，简妤的手被顾小执抓红了。所幸早读一直比较吵，也就周边几个同学转过来看了几眼。
“顾小执！你上课时间还玩手机！”
“我没有。”顾小执语气冰冷地说着，捏着手机坐回到位置上。
“还没有？那你耳朵上那个是什么？”简妤看了看自己的手，狠狠地瞪了顾小执的耳机线一眼。
顾小执瞟了下简妤的手，说：“我一个单词不会念，所以查一下。”
“单词？什么单词？”简妤觉得顾小执明摆着是撒谎。
顾小执不耐烦地用手在书本上指了一下。
“Antibiotics？这个……你都不会念吗？”
顾小执淡淡地看了简妤一眼说：“刚才查了，现在会了。”
简妤一下语塞，忽然笑了起来：“顾小执，之前我以为你分班考砸是因为发挥失常呢……”
顾小执虽然对于那段过往一点儿回忆也没有，但是开学这么久，她也不是傻子，贴吧里那个曝光贴她也是看了的，现在这个感觉，说不上来是揭疮疤，只是多少有点不舒服。
“你想说什么？”顾小执用眼角白了简妤一眼。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学霸连这样一个单词也不念，有点……好笑。”
“哦……这位同学，学习本来就是一个求索的过程，每个人都有自己学识的盲点，觉得别人的盲点可笑的人，要么是优秀到无懈可击，要么……就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同学你是哪种？”顾小执单手托着下巴，不以为意地说。
简妤脸色一寸寸变得难堪起来，说：“学校有规定，上课时间一律不允许玩手机，顾小执希望你自觉一点！”
“嗯，我知道了。”顾小执将耳机从耳朵里取了下来，手机线一圈圈绕在手机上，将手机放到了课桌里。
简妤拿着书转身走了。
顾小执又打了个哈欠，泛着泪光的眼睛，望了望窗外，余光却看向了南遇，那人应该很认真地在看书吧。想到这里，顾小执就干脆把目光大大方方地挪到那人脸上去了。
结果，看了没两秒，南遇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微微一个侧目，顾小执莫名心虚地一转头，把脸转到了走廊那边，转开的同时心里惊怪道，自己在心虚什么？这心狂跳个什么劲儿啊！
课间操结束的短暂活动时间，操场上都是人，顾小执蹲在花坛边练着吹口哨，先试了试空口吹，声儿是肯定有的，就是不够响亮。练了几下吧，没一鸣惊人，倒是引来了不少周围同学的侧目。
“小执，你干嘛呢？”沈娜被顾小执的口哨声儿给引了过来。
顾小执舔了舔嘴唇说：“练口哨啊。”
“你怎么还会这个啊。”沈娜颇觉好笑地说。
“嗯……换牙的时候，我两颗门牙一起掉的，”顾小执将嘴唇朝牙龈上一翻冲沈娜露了露自己现在漂亮的一对大门牙，“当时还是上课的时候，我就那么一呼气儿啊……xiu~”
顾小执嘴唇一收，就吹了一声儿出来。沈娜被逗得咯咯咯笑了起来。
“当时全班都惊呆了……老师可在讲课呢。”顾小执自己也笑了起来。
“小执，你那时候多大啊？上课公然调戏老师……哈哈哈……”
“小学的时候啊，换门牙，你说能有多大啊。”顾小执说，“不过后来还好门牙长回来了。”
顾小执说着又把嘴唇卷到牙龈上，显摆了一下自己的门牙。
“小执，你这个样子好像兔子，哈哈。”
顾小执佯装生气地皱了皱鼻子，转过脸，继续xiu~xiu~xiu~去了。
“不过，你练这个做什么？”
“玩儿啊。”顾小执嘻嘻一笑，“我吹个歌儿给你听哦。”
说着顾小执就用那xiuxiu声，吹了一段欢快的调子，沈娜两眼放光地听着。
“这调子真好听，什么歌儿啊！”
“呃……不记得了。”顾小执嘿嘿一笑，当然不能把这种未来的歌名儿给报出来。
南遇靠在花坛后面的树杆上，目光朝那蹲在花坛边的小个子背影上看了一下，顾小执的侧脸还扬着搞怪的笑。
差不多要集合了，顾小执站起身时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就看到了南遇正在看着她，那一瞬，顾小执心里一紧，呼吸都停了。
人群声音嘈杂，人流慢慢开始朝操场中心走，顾小执佯装无意地又xiu~了一声，周围的人纷纷转过目光看了过来，南遇看到那人笑得张扬，最后转头再看向他时还明目张胆地朝他眨了眨眼。
心理滤镜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美图秀秀。
顾小执也不知道自己哪要筋不对了，南遇上课被老师点到，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顾小执都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聪明，那些她明明还一知半解的题目，从他口中说出来，简单明了得比老师讲的思路还清晰。英语也读得跟美剧似的……
班上轮值是按座位分的，因为顾小执和南遇是最后面的单座，不知道怎么就被戴眼镜的班长大人给排到一起去了，当然也不排除是班长大人觉得他们两个都不是好商量的主儿，就干脆把他们排到一起相生相克去了。
顾小执被班长大人告知明天要值日时，一脸懵逼，当班长大人接着说，南遇同学和你同一天值日。
顾小执转头看了看邻座在看书的南遇同学，再回过头看班长大人时，也没注意班长大人还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就突然觉得班长大人莫名变得顺眼多了。
值日当天，顾小执特别起了个天没有亮的大早，到教室时班里一个人也没有，具体点儿说是整个楼层里一个人也没有，顾小执想着早早把教室扫了，如果在南遇同学来之前就把活儿做完了……多少……也算为他做了点儿什么吧？呃，怎么莫名有种田螺姑娘的感觉。
顾小执恶心了一下自己，去座位上放下书包，塞上耳机，开始干活
天色愈发亮起来，窗外隐约有鸟叫的声音，风轻轻地从打开的窗外吹也进来，还来一丝丝的凉意。
教室扫好，顾小执站在教室后门，将手中的扫把往空中一抛，伸手一把抓住扫把杆中间，横举着扫把对着空气自豪地说了句：“搞定。”
说完，她转过身想出教室的时候，一道人影斜倚在门框处，微微偏着脑袋在打量着她，顾小执大概花了两秒才将大脑重启成功，惊异地扯下了一只耳机问道：“我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表演高空抛物的时候。”南遇淡漠地说。
顾小执似乎意识到什么，耳根开始发烫。
“呃……教室我已经扫过了……我去拿拖把。”顾小执抓了一下头发，从南遇身旁溜了出去。一直快步走到了走廊，顾小执才露出一懊悔的表情……自己怎么没当场中二到穿越啊。
南遇站在门边侧头远远望着那个瘦小的背影。
顾小执跟着耳机里的歌儿，有一段没一段地哼着，一边拖着地，一边用眼角时不时瞄南遇一眼。
看那高高的身影，瘦白的手臂，黑色的刘海什么的，不知觉间顾小执手中的拖把杆把耳机线给刮掉了，轻风带着断断续续的歌儿声飘进顾小执耳朵里，南遇正在哼着顾小执单曲循环的那首歌，应该是她之前一直断断续续在哼的关系，南遇听多了，这才不知觉开始哼了。
因为那首歌儿，在这个年代不可能有人听过，顾小执是自己偷偷在练习室用吉他伴奏录的。
重点不在这儿……重点在于，南遇哼歌儿还挺好听的。
班里的同学陆续多了起来，顾小执和南遇在杂物间把打扫工具放好回教室的时候，顾小执说：“等会儿我们一人擦一节课吧？”
南遇有点没听懂，转头看向顾小执。
顾小执补充道：“就是黑板。”
“哦。”南遇淡淡地应了一声，转弯走进了教室。
早自习开始，顾小执坐到位置上翻了两页手中的书，悄悄用眼角看着邻座的人影，这种莫名的感觉是什么，简直比耳朵里的音符还要让人心情飞扬。
这是要完了的节奏吗……
顾小执感觉自己命里犯值日的，南遇轮到的那节课，老师都是打“口水仗”，黑板上写的东西吧，寥寥无几。可是轮到顾小执的那节课，写得满黑板都是……
顾小执盯着那个写满字的黑板，从左边一路擦到右边，就余下最上面一点儿，实在是够不到啊，最后顾小执跳着，一下一下划拉着，跳得气快断了，还没擦干净。周围一些同学无聊地开始看顾小执蹦小人儿。
顾小执撇了一下嘴，反身走到位置上，拎起凳子又返回讲台，踩着凳子擦，擦一块儿挪一下，总算把最上面给差不多擦干净了，差最后一角的时候，上课铃声响了，顾小执一急，蹦哒了一下，手中的板擦在黑板上一划，那一块儿的字也总算从黑板上消失了。
而顾小执落地的同时眼看就要和走进来的数学老师撞到上了，顾小执急急地一个闪躲，一脚在讲台边踏空，摔到了地上。
“哎哟……”女老师都替顾小执吃痛地惊呼了一声，连忙上前去把顾小执从地上扶了起来，“没事吧？这么跳多危险啊。”
顾小执揉了揉肩膀，摇了下头说：“没……没事……”
女老师将课本丢到讲台上，替顾小执拍了拍身上的灰说：“去洗手间洗一下，要上课了。”
顾小执点了点头，把板擦放到讲台边上，走上讲台拎起自己的椅子朝自己位置走去。
女老师走到讲台边说：“班里男生都干嘛呢，都不知道来帮忙擦一下吗？白长那么高了。”
“顾同学也没开口嘛……她开口我们肯定帮忙啊。”不知道哪个男生起哄说道。
“就只会贫嘴。”女老师嗔怪道。
顾小执觉得自己更加无地自容……低着头把椅子放回位置边上，转身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再两节课结束，顾小执拿着板擦看着写了满屏的板书，才想起来忘记把椅子带上来了，于是打算先把下面的擦了再去拿椅子。
下半部分的板书擦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身影笼过来，顾小执手中的板擦就被人抽走了。
顾小执一愣，手还僵持在空中，抬头一看，南遇面无表情地用身影盖着她，把高处的板书给擦了，空气里明明都是粉笔灰的味儿，可是顾小执还是隐约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南遇靠过来时，他身上衣服的味道。
顾小执的身体僵直在那里，努力遏制着自己不安分的心跳，最后不得不连呼吸都舍弃了，免得自己贪婪南遇身上的味道，以至于吸了一肺的粉笔灰。
南遇高高的身影笼罩着的她矮小的身影，然后直接越过她，把高处的板书都擦干净了。
等南遇把黑板擦往讲台上一放，走出了教室，那道身影在走廊边的几个窗户里一隐一现的，顾小执还站在讲台上，失神地拍着手上的灰。
音乐教室里，顾小执站在后排发着呆，完全没有听音乐老师在讲些什么，一直等到老师开口叫道：“顾小执，你去帮老师弹一下伴奏。”
“啊？”顾小执一愣，这个是哪一出？
美丽的长发女老师并没有介意顾小执的出神，只是淡笑着又说了一遍：“帮老师去弹一下伴奏，老师这边要做指挥。”
“可……”顾小执很想脱口而出地说一句自己不会，但是脑海里立刻闪现出，自己家书房里那架黑色的钢琴……还有放在墙架上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奖杯，其中有一个就是去年钢琴大赛二等奖的奖杯……
音乐老师欣然等待地看着顾小执，站在前排的学生也纷纷转过头看向她，顾小执的脸色不自禁地就白了，后背开始一层层地冒汗。
站在顾小执身后的南遇，垂目就看到了那只不安地捏着衣角的手，快把衣服抓破了。
空气里寂静的尴尬。
“老师我来吧，顾小执早上值日好像把手给弄破了。”南遇说。
“哦，好的。”
顾小执心里猛地如释重负，还没有回头，就感觉到一道白影从身后滑到了身旁，然后从旁边走过，径直朝钢琴走去了。
那背影在顾小执眼中简直就是闪着光的，一点儿不夸张。
南遇在钢琴边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黑白色的琴键上，骨节分明的指尖灵动跳跃，舒缓的音符就从琴键间流泻而出。
音乐老师用手打着节拍，目光飘到左边的同学，一众同学就开口跟着曲调吟唱了起来。
顾小执张着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她的心思全然凝固在了那个演奏者的侧影上，耳朵里的心跳声都快盖过钢琴声儿了。
这段时间里，顾小执有空会偶尔去练习室听歌，虽然那个阿展一直在怂恿她露一手弹个电子琴什么的，顾小执摆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给敷衍过去了。
社团时间结束，顾小执从练习室里先走了出来，站在走廊里望着对面的那幢楼，这个也是她最近会偶尔来练习室听歌儿的原因之一。
不一会儿，南遇从对面楼的教室里走了出来。
“xiu~~”
一个响亮的口哨声响起，南遇转头一看，就看到隔了一段虚空对面那幢楼的走廊上，顾小执懒散地趴在围栏上，正呲牙对着他在笑，那笑带着种恶作剧一样的嚣张。
南遇淡淡地看了顾小执几秒，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就走了。
江雨植几人收拾好乐器从练习室走了出来，正巧看到顾小执在看对面那幢楼。
“小执你在看什么呢？”阿展一下凑了上去。
顾小执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掉，说：“我们班的稀有生物啊！”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阿展也不再对顾小执的笑容感到意外了，毕竟现在的顾小执从头到脚和原来的那个人都完全不同，江雨植也不愿解释，队里的人也都很有默契地忍着没有去追问。
“稀有生物？”阿展不解地重复了一下。
“对啊，就是我们班学神啊，学神你应该知道吧。”
“呃……呵呵……你是说南遇啊……”阿展干笑了一声，不禁回忆起以前在顾小执面前无意提起过一次“学神”这个称号，当时的顾小执板着一张死人脸不屑地说，什么学神，学业竞争向来都是有赢有输，现在说他是学神，那哪天谁夺了他的第一，再叫什么？
“对啊~！他可聪明了，什么都会，脑子好成这样的人……啧啧啧……太可怕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人。”顾小执不禁摇了摇脑袋。
阿展的笑容更加尴尬了，现在这个顾小执的脑回路让人有点跟不上啊，这到底是在夸对方还是在贬对方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