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
文化节过去了，纸飞机悬案被破的事情不胫而走，顾小执和南遇一时成了学校里的八卦风云人物。
南遇黑了好几天的脸，顾小执很识相地一直没有和他说话。
不过，同桌江雨植是犯的什么病？这几天也是没有好脸色，拉个椅子，拿本书都搞得跟打仗似的，声不惊人死不休，顾小执怀疑他是不是吃炸药了。
处罚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天。
顾小执想着，最后一天有机会这样独处了，是不是应该制造点儿什么特别的回忆。
顾小执：“南遇，你看！”
南遇闻声抬头，顾小执抓住时机用扫帚撞了一下旁边的树干，树干上的树叶如金色的雪花般纷纷落下。
顾小执站在翻飞的叶子中间，笑得明媚。
南遇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等到落叶全部都安静地躺在地上时，他才幽幽地开口道：“顾小执，那一块地方我刚扫干净。”
“……”
南遇一脸冷漠地和她对视着。
顾小执干笑了一下说：“我……我来扫，我来扫，我帮你扫干净。”
南遇正准备收回目光，却看到小路尽头，一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
顾小执拿着扫把一下一下地在地上扫着，偷偷抬眼看去，怎么感觉南遇眼中的愠色由浅渐深了？
“顾小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还没回过身，那人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江雨植面色如常地说：“你快好没有？”
顾小执甚是不解：“还没扫完，怎么了？”
江雨植目光朝南遇的方向横了一眼说：“那我等你。”
“？”
江雨植说着就走到旁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南遇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仍旧心无旁骛地扫着地。
顾小执的目光在他和南遇之间打了个来回，很深刻地觉得江雨植这个人，除了钢琴弹得好，电灯泡也是当得一流一流的！
顾小执摆着张大姐大的表情，将扫帚朝地上一杵对江雨植说道:“你要等到别的地方等去！坐这儿等，你以为你督工呢！”
江雨植瞟了她一眼，起身走到她面前说：“那就不等了，你现在跟我走。”
顾小执打了一脸的问号，江雨植伸手将扫帚从她手上抽走，丢到了地上，拽着她的胳膊就要走。
顾小执：“喂！你放开啊！”
江雨植沉默以对，他心里窝着火，文化节那天他准备了那么久的节目，她明明答应会来看，结果呢？
他在台上为她表演时，她却在这里陪另外一个男生——扫地！
“江雨植！你干嘛呢，等会儿训导主任来检查发现我溜了，再罚我扫一周怎么办！”
“我陪你。”
好大的脸……
顾小执默默地看着他，要不是前一年听江雨植各种花式类似表白的话说多了，他这话搭他这个侧颜还是能秒杀一下少女心的。
可惜顾小执是个老少女心，送给南遇之后就送其他人无能了。
“江雨植，现在这里打扫干净用不了十五分钟，如果你拖她走，等会儿训导主任来了，免不了也判我一个包庇罪，到时又将我和顾小执重新罚一次。”
站在远处的南遇淡然地开口道。
顾小执回头朝南遇看去，她总觉得南遇一开口就是绝杀。
江雨植回头，目光冷冽。
南遇：“十五分钟和一个星期，你自己选。”
顾小执趁江雨植发愣的档儿，挣开他的手，走回去捡起了扫帚。
顾小执想了想，还是回过头对仍旧站在那里的江雨植说道：“你要不愿意走，就坐那里等吧，我们一会儿就扫好了。”
江雨植原本铁青的脸，一听这话，立刻冰消雪融。
此后隔了挺久，江雨植有次还是忍不住问了顾小执，那次纸飞机事件到底是什么回事。
顾小执轻描淡写地说，碰巧在天台遇见，就被训导主任以为是同流合污了。
到了十一月，学校准备召开秋季运动会，各班级的班长和体育委员开始大肆鼓动学生报名参加。
班长一个个问，问到顾小执时，顾小执将目光从作业本上抬起来，茫茫然地来了一句：“又开运动会了？”
班长哑然了一秒说：“顾小执……这是我们在木夕高中参加的第一个运动会。”
顾小执眨了下眼睛，说：“哦……我是初中部升上来的。”
班长干笑了一下：“那你要报名吗？”
顾小执果断地摇头，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她可没心情参加，十月底的月考南遇是第一名，她运气好拿了第二名，和第三名就差了不到十分。
她要保住这个名次，除了读书就只有刷题了，哪里有什么时间参加运动会。
顾小执的打算是美好的，现实却就喜欢让这美好变一下味儿。
由于一班组了个篮球队参加校赛，篮球队要两名后勤，慕成雪自荐，顾小执是被荐，荐她的人就是江雨植！
顾小执正难以置信地瞪着江雨植，一时忘了举手表达自己的拒绝，班主任爽快地拍板，她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篮球队后勤！
顾小执很懒散地跟着笑颜如花的慕成雪提前来到了室外篮球场，所谓后勤就是拎拎水啦，拿拿毛巾啦，捡捡球啦，看看帅哥啦。
顾小执没了解班上组的篮球队是个什么阵容，听说组建起来有段时间了，不过她只顾着天天在教室里埋头刷题，也没去看过他们打球。
这会儿队员好像还没有来齐，顾小执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听歌，目光朝旁边无意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树荫下，慕成雪正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南遇聊着天，她立刻明白慕成雪为什么自荐当后勤了。
看那两人聊得挺投机的样子，顾小执在心里装了几个大字：眼不见为净。可心情还是一down到底。
转开目光，顾小执看到隔着老远一个瘦高身影冲她挥了下手。
顾小执摆出张臭脸，闭上了眼睛。
她才不要看这个罪魁祸首！
可眼睛才闭上没半秒，顾小执就感觉到自己的脑壳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耳朵里的音乐也变成了嗡的一声。
恍惚间她还在想，别不是自己没摆好脸色，那个江雨植下狠手拍了她一脑门子吧！
顾小执按着被砸的头睁开眼，看到一个篮球在自己面前弹了两下，滚到一边去了。
她的一只耳机都被震了下来，隐约间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喂。
顾小执循声望去，隔壁球场上一个男生冲她招了招手说：“同学，帮我球捡一下。”
言语间还和旁边的几个男生在笑，那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笑她！
顾小执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现在被人砸了一脑门子，那人非但没有道歉，还毫不客气地让她帮忙捡球？
“同学？你是来看打球儿的吧？帮我们球捡一下呀。”那男生又不知死活地说了一遍。
顾小执捡起地上的篮球，起身慢步走到场边缘，在那男生露出一脸灿烂笑容的时候，毫不手软地将球冲那男生脸上，奇准无比地砸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听着都疼。
几个之前还在笑的男生顿时就不笑了，一个个面色木然，被砸的男生也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顾小执操着一贯冷淡的语调说：“抱歉，手滑。”
男生捂着头，骂娘地走了过来。
远处的江雨植一看情况不对，几乎是冲到了顾小执前面挡着。
男生冲顾小妨怒喝道：“叫你帮忙捡个球而已，你发什么神经！”
顾小执：“我说了，我手滑。”
江雨植不禁瞟了顾小执一眼，看她那波澜不惊的样子，着实心里有点想笑。
旁边球场的几个男生渐渐围了上来，被砸的男生怒意更盛了，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雨植挡着男生欲往前冲的身体，用颇具嚣张的藐视语气说：“就这个态度，你想怎么样？”
顾小执目光有点小意外地看向江雨植，原来江雨植这么喜欢“助纣为虐”的。
江雨植一句话，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这位同学，刚才是你先砸的人，连句道歉也没有，何况她是我们班后勤不是你们班的，也没有帮你们捡球的义务。”南遇说话的效果就跟当头在现场泼了盆冷水似的。
顾小执闻声看过去才发现，一班其他队员也都从场边走了过来，慕成雪站在几人中间，对顾小执友好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就好像在鼓励她不要怕一样。
顾小执心里：……
男生一个气结，却也不愿意善罢甘休：“我那又不是故意的！可她是故意的！”
南遇：“可你的态度比故意更恶劣，这样你还有资格要求别人的态度吗？”
男生有恼羞成怒的趋势，和他一起的几个男生见状也同仇敌忾起来。
南遇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说：“球场上打架算什么本事，如果你们需要，我们陪你们比一场篮球。”
南遇一句话，一班队员一个个都摆出一副“宝贝来啊”的痞子样。
顾小执偷偷看了看一班队员，又看了看气势明显弱下去的对方几人。
江雨植：“不比就回去练你们自己的，球出界了自己去捡。”
几个男生见僵持不下，便拉着那个被砸的男生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走了。
南遇不经意地瞟了顾小执一眼，这个事儿头当背景板似的杵那半天了，脸色明显不太好，他也分析不出来顾小执今天发的哪门子的火。
慕成雪走过来，朝顾小执脸上看了看说：“顾小执，你额头红了，疼不？”
江雨植听见忙回头看，顾小执额角的确红了一片。
“得处理一下，我送她去医务室看看，你们先练吧。”江雨植说着，拉过顾小执的手就往场外走。
在看到江雨植牵起顾小执手腕的时候，南遇面色一黑，目光盯着江雨植那只手，狠不能在上面瞪出个洞来。
慕成雪答道：“哦，小执，那你今天休息吧，这边有我就好了。”
被江雨植拽着朝前走的顾小执，回过头看了其他人一眼，阳光刚好刺进了眼里，她看不太清楚那些人的表情，只隐约看到慕成雪和南遇是并排站在一起的。
她的头真的有点晕，不知道是被砸的延迟症状，还是这抹光线的问题，想想，自己的意识总不可能这么脆弱，被砸一下就离体了吧？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现在可不能离体。
望着那两人的背影，球队其他几个男生笑得颇有深意。
慕成雪看了看几个男生说：“你们怎么笑得这么恶心？”
其中一个男生说：“没有，就是觉得江雨植同学……会不会是早恋了？”
“你们想多了吧？”慕成雪说着又朝那两人的背影看了看，“不过，看样子他们两个关系挺不错的，毕竟是同桌呀。”
没有人发现旁边的南遇脸色快赶上千年寒冰了。
江雨植带她去医务室看了一下，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说如果有强烈的痛感冰敷一下就好，顾小执摇头说没有。
她的确没有痛感，她是隐约有点晕感而已。
江雨植问了她几句，她就摇头，江雨植让她在医务室坐着，跑去小商店买冰水了。
顾小执躺在医务室里，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体浮浮沉沉，似乎睡了挺久。
那天之后，顾小执真心觉得自己被那个球砸出了一点后遗症，先是梦里，那个说话的声音又出现了，再而最近她总是忘东忘西，就比如今天，居然连家钥匙都忘记带了。
顾小执站在家门外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来开，爸妈可能不在家，但是哥哥和妹妹应该在家的。
难道这房子隔音效果这么好？
顾小执正要摸出手机来打电话，路口亮起的车灯打在她的侧脸上，有点刺目，她以为是爸妈回来了，便将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可那车驶近了，顾小执定睛一看，这四个圈圈她认识，是南遇家的车！那么开车回来的是——许叔叔？
顾小执不太清明的脑子里，却异常迅速且清晰地形成了一个计划！
停好车的许叔叔从远处走了过来，顾小执紧张地捏了捏发汗的手，叫道：“许叔叔！”
许叔叔朝顾小执这边看过来，友好地回应道：“小执啊，你好，才放学？”
顾小执走过去，开口道：“嗯，许叔叔，我忘记带家门钥匙了。我哥在楼上可能没听到我敲门，我手机刚好又没电，你能借手机给我用一下吗？”
许叔叔点了点头，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解开锁屏递了过去说：“哦，你记得你哥哥手机号吗？”
顾小执点头：“不记得……不过我可以问我爸妈要一下，叔叔你手机里有我爸妈的电话吧？”
许叔叔：“有，你通讯录里翻一下。”
顾小执点头接过许叔叔的手机，佯装无意地朝门口走了两步，点开通讯录翻了一下，却没有翻她父母的电话，而是找许莫的。
从许莫的电话找到了手机里和这个号码的短信往来。
点进短信对话框时，顾小执机警地瞟了许叔叔一眼，许叔叔隔着夜色，脸上是什么表情，看不太清楚。
顾小执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感觉一阵窒息般的紧张包裹而来。
白色的对话框里，简单的对话。
【爸，对不起，请一定保重身体，别为我的选择难过。】
【小莫，爸爸爱你】
顾小执本以为许莫发给许叔叔的最后一条短信，会是一大段话，会有对这个世界的怨恨，然而到最后，许莫想说的，居然只有这么一句话。
顾小执记得自己妈妈走时写给她的信，信最后也是相同的几个字：妈妈爱你
那四字结尾没有句号，顾小执觉得那并不是妈妈因为写得仓促忘记了，而是因为，爱，永远不会结束，所以没有句号。
顾小执匆匆往上翻了一下，再上面就是些家常的对话了，她将最后那两条信息烙印到眼眶中，快速地点了返回，继续翻着通讯录。
“奇怪……我爸妈的电话……”顾小执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的话语听上去是不是隐约有点哭腔。
她心里莫名疼起来，因为这种失去至亲的感觉，就好像种在她骨髓里的枷锁。
许叔叔可能被顾小执的语气有点吓到了，忙宽慰道：“我备注的你爸妈的名字，你用拼音检索一下。”
“哦……”顾小执应着，点了点拼音检索。
电话顺利打了，楼上的顾杭跑下来开了门，同顾小执一并向许叔叔道了谢。
顾杭：“顾小执，你最近怎么了，连钥匙也不带。”
顾小执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
她感觉脑子里浆糊似的，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后来，顾小执终于知道自己的直觉并没有错。
一班篮球队一直缺席的大牌成员，终于在运动会召开之前归队了。
春井也是一个神奇的人，一个月里，起码大半个月不在学校，可是居然一科也没有挂，还成绩名列前茅。
学校里春井的迷妹也越来越多，顾小执去小商店买个水都能听到不少女生在议论，春井开始参加篮球练习她们要组团去围观。
顾小执觉得她现在除了买水，等会儿回篮球场可能还需要带个大扫帚去，方便清场。
顾小执拎着一大袋子水朝篮球场走去，快到篮球场时，看到肖程从附近的小路里走了出来。
“顾小执，”肖程冲她打了声招呼。
顾小执盯了一下肖程扬在空中那打着绷带的手，听江雨植说，本来肖程也参加篮球赛的，但是做实验把手给弄伤了，所以才换了春井参加。
顾小执没说话，点了点头。
“给篮球队送水呢？”肖程微笑着走到了顾小执面前。
“嗯。”顾小执简单地应了一声。
肖程：“真可惜，如果我没受伤就好了，还能享受一下这待遇。”
顾小执瞟了他一眼：“什么待遇？”
肖程：“被高冷校花服务啊。”
顾小执毫不客气道：“你的恶趣味我无法欣赏。”
肖程忙微笑着说：“我开玩笑的，顾同学别生气。”
顾小执正想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肖程身后那条小路里又出来了一个身影。
那人人未到声先到，一听这说话的调调，顾小执闭眼都能猜到是谁。
“啧啧，肖程，你搭讪方法不行啊。”春井笑意轻浮，步姿闲散地走了过来。
顾小执目光落到春井身上，脑海里隐约想起了什么，模模糊糊的又不太清楚。
春井被顾小执凝视得后背有点发凉，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春井故作轻松道：“顾同学，你这么深情的看着我，我粉丝可是会吃醋的。”
顾小执死沉着张脸说：“除非你粉丝瞎的，我看你的眼神里有一点可以称之为爱慕的东西吗？”
春井强撑淡定地笑了笑：“随意，你们聊，我先走了。”
肖程对春井笑了笑，顾小执也无意在这里和肖程闲聊，就道别离开了。
顾小执朝前走了一段，望着前面春井的背影，又不禁回头看了看肖程的背影，再转目朝两人走出来的那条路望了一眼。
那条路，她是有印象的，当时她在那条小路遇见了林谷。
那是条一般都没有人会走的小路。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