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
顾家并没有因为寒假的开始而变得有热闹起来，顾莉念初三，因为面临中考要补课到春节前夕，顾杭成天不是混迹在各大网吧呼朋唤友，就是在家里修仙。
顾磊想在春节时能多偷闲几日，所以在节前天天忙得几乎只能回来困几小时。长期驻守家中的就只有陈芳了，而顾小执为了僻免和陈芳尴尬的独处，成天泡在市图书馆，朝九晚五，搞得和上班打卡一样，弄得整个图书馆的管理员都知道了她这个可畏的后生，每个人看向她都是一双欣慰而慈爱的目光，好像看到了国家未来的栋梁一样。
顾小执很心虚，她不好意思说，自己真不是他们心中想的那种学霸，不过是一个不想吊车尾而强迫自己来补习的普通学生而已。
江雨植这段时间的忙碌也没有白忙，乐队和一家经纪公司签约了，预计发片安排在了他们高三毕业那年，之前是培训和专辑筹备期。江雨植打电话给顾小执的时候，她正在图书馆旁边的公园里喝奶茶。
打电话给她并不是要约她去庆祝什么签约成功的，而是经纪公司的唱片制作人，要见她。
顾小执一愣，虽然乐队的人经常说她是乐队的一员，但她心里清楚，其实自己就是一个打酱油的，平日里去练习室也就是消遣一下，别说什么贡献了，除了在练习室里摆张半死不活的脸，帮他们吓走了一些小粉丝外，她真什么贡献也没有。
他们乐队签约成功，和她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吧。
但是江雨植电话里说得好像就和她九杆子打到一块儿了，因为唱片主打歌儿要用她参与作曲的那首，所以制作人要和她谈谈。
这一杆子打得顾小执有点懵。
江雨植约她去那家经纪公司那天，晴空万里，阳光明晃晃的，如果不是气温冷得让人脸有点儿疼，真感觉不出是在冬天，这种幻觉就好像江雨植带着她走进那幢清冷的大楼时给人的感觉一样，不真实。
大楼位于市内的尚算繁华的某商业区，通透的玻璃墙面，宽敞的大厅，光洁大理石铺就的地面，走得不是金碧辉煌风，却已经在不经意间体现了这家公司的财大气粗。大楼里的人都形色匆匆，已近年关，这里的人却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乘电梯到了第7层，在一个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的引领下，到一间休息室里坐了十几分钟，江雨植说的音乐制作人终于来了。
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叔？看着还挺……健康的。因为太平平无奇，顾小执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你好。”顾小执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鞠了个躬。
“别那么客气，坐坐坐。”大叔摆了摆手，在对面坐下。
顾小执转头看到江雨植半摊在沙发椅里，一只手挡在嘴巴上，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正纳闷这人看到制作人怎么还能这副没大没小的坐姿？
“你别紧张，小雨和我说过你了。”大叔倒是对江雨植的态度很不以为然。
“？”顾小执一头雾水，再次瞪向江雨植 ，这个江雨植都卖了她什么老底了？还不分角色的，都乱透底啊。
江雨植依旧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得瑟样儿。
“专辑还在初步筹备期，你参与编曲的那首歌儿我也听了，觉得很有趣，小雨说主旋律部分都是你编的，如果可以，你有兴趣参与专辑的制作吗？”大叔笑得格外慈祥，黑框眼镜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不禁让顾小执想起了图书馆里的那些管理员。
“……我……？”顾小执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大叔微微前倾着身子，双肘搁在大腿上，月牙形状的眼睛隔着镜片一直看着顾小执，说：“对，我想让你参与专辑的编曲。你考虑一下。”
“可是……明年我就要高考了，根本没有时间。”顾小执脱口而出道。
这会儿摊了好半晌的江雨植终于坐起了身子，也同对面的制作人大叔一样，双肘搁在大腿上，身子朝顾小执这边倾着说：“顾小执，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究竟要做什么？”
“上大学啊。”顾小执理所当然地说。
“大学你打算好读什么专业了？”江雨植追问道。
顾小执很想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可是发现自己没有答案。
大叔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道：“高考很重要，你不必太急，这个专辑也不一定就明年就出，如果需要可以延后，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嗯，听小雨说，你手上还有几首谱子，可以的话，方便拿来给我看看吗？”
顾小执又用眼角看了眼江雨植，江雨植装作无辜地把目光瞟到了其他地方。
“可以是可以。”顾小执说话间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面前的大叔，“不过我要考虑一下。”
“好，这个没有问题。这个是我名片，你收着，想好了打电话给我。”大叔将一张卡其色的名片递到顾小执面前。
顾小执接过一看，名片上写着：Jonah zhou 。
她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并不记得曾在那个世界听闻过这个音乐制作人的名字，也许不是特别有名的音乐制作人吧。
江雨植陪着顾小执等电梯的时候，顾小执还一直在想，其实她所处的未来，好像并没有江雨植的这个乐队，或许有，但也不有名，也就是说，小雨的乐队，未来也很有可能红不了，做音乐的如果没有家底，又红不了，会过得很辛苦。
想到这儿，顾小执不免转头看了江雨植一眼，带着种难掩的悲悯的感情。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这样一个机会，现在摆你面前你还要考虑一下。”江雨植笑了笑说，“顾小执，你还真挺特别的。”
顾小执不以为意地说：“每个人心中考量不同。”
“你最近还是天天在图书馆看书吗？”江雨植问。
“嗯。”顾小执应了一声。
“你就那么迷恋学霸那个位置？这点还真是没变。”
顾小执淡笑道：“因为我答应一个人，要变聪明。”
江雨植微微蹙眉问：“谁？”
顾小执淡笑不语，此时电梯正好到了，两人走了进去。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人，江雨植继续问：“不会是南遇吧？”
顾小执心里一惊，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摆出一个好笑的表情问：“你怎么会觉得是他。”
“不然还有谁？暑假过后你回来，生活圈子比原来小了不是一点两点，虽然是有两个好朋友了，但是接触的人反而少了。况且你之前……”江雨植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顾小执盯着他，像等着他往下继续说。
“不会真是他吧？”江雨植为了避开话题，反问道。
恰好此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开了，一个不高却壮的男子用手臂挡着电梯门，对着走廊的一个方向催促道：“快点儿！我的小祖宗！”
壮实的男子满脸愁苦地挥断了手，走廊里那大神还是没出现。
“麻烦你走快点儿啊！今天见的张导是很重要的人！”眼看这个壮实的男子快愁哭出来了。
那大罗神仙终于出现在了电梯口，一袭白衣，身形修长，乌黑的短发下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顾小执觉得今年过年一定要去寺庙里拜一拜，求个无缘签来。
“呵……”春井站在电梯外，瞅着顾小执轻笑一声，“顾同学，我们偶遇的频率也太高了吧，这样下去都可以拍偶像剧了。”
顾小执很想怼回去一句：拍偶像剧你也不是男主。
壮实的男子不敢推春井，只得再苦口婆心道：“大少爷赶紧进去吧。”
此时电梯开始响警报了，气氛越来越尴尬。顾小执看了那个面色愁苦的壮实男子一眼，忍下了推开那人，把电梯门关上的想法。
春井漫步走进电梯，慵懒地半靠在墙壁上。
“江大才子？你这是带顾同学来公司玩儿呢？”春井笑着对江雨植说。
江雨植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盯着电梯门。旁边的男子忙打圆场道：“江少好，今天休息吧？”
“嗯。”江雨植半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壮实男子的电话突然响了，男子接起电话，一阵点头哈腰般的问候加套近乎，电梯里一时间都是他语气殷勤的声音。
春井对于江雨植的态度没太在意，转而微微朝顾小执这边倾了下身子，用旁人听不真切的声音耳语道：“给你个忠告，江雨植也挺不错，南遇，你就别想了，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小执目光由下而上，从眼角眉梢处看向春井，春井扬着他那招牌似邪魅的笑意，张扬得理所应当。
电梯又发出叮的一声，如梦初醒的钟鸣。
一楼到了，春井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电梯，壮实的男子步履匆匆地跟了上去，带着种主子终于肯听劝告的宽慰神色。
顾小执站在那儿发了会儿怔，等江雨植都出了电梯，才木木地跟了出去。
顾小执盯着春井的背影问：“他现在算很红吗？”
“你要听中肯的回答还是偏心的回答？”江雨植反问。
“你大可两种都说一下。”
“中肯的回答，新人里最红的，照这个势头下去应该很快能蹿上一线小生。”
“啧……”顾小执不禁啧了一下，又问，“那偏心的回答呢？”
“让你不高兴的人都红不过一年。”江雨植眉眼带笑地说。
顾小执特别淡然地看了江雨植一眼，忽而想起什么，在她的那个世界，好像也不知道有春井这样一个一线小生，如果春井真的变成一线小生了，那……是不是变相证明，这个世界的确和她所处的那个世界其实完全不同？每个人的命运也必然不一样，或许……小雨的乐队也能成功。
“不，他红不红得靠他自己，他并没有害我，我可不想折福去诅咒他。”顾小执说。
江雨植不以为意道：“我以后会比他红的。”
顾小执斜睨了江雨植一眼，说：“我今天起得开始和你保持距离了。”
“为什么？”江雨植连忙问道。
“我可不想上八卦杂志，被人写和什么当红明星啊、歌星啊有一腿……”
晨练结束，顾小执回家换了身衣服，趴在窗口喝着牛奶看风景，早晨的阳光暖而不烈，搭配着冬天的萧瑟别有一番风味。对面的篮球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几个男生在那里打球儿，顾小执多望了两眼就在那几人里分辨出了南遇的身影。
几个男生打得正兴，过了几场后都有点儿热了，有几个男生脱了下外衣丢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大家就歇下来站在场边开始喝水。
阳光下，男生呼吸间翻腾起的水气弥漫在空中，连脖颈面颊等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泛起了热气。
有个男生喝着水忽然朝顾小执这边看了过来，旋即一笑对其他人说道：“那女生好像站那儿看了好半天了，大冬天的也难为她开个窗看这么久。”
另外几个男生也朝那个方向看去，其中就包括南遇。
一个男生用胳膊肘碰了南遇一下说：“南遇，是你家邻居吧？有点儿远，不过看着挺可爱的呀。”
南遇没说话，又抬目朝顾小执那里看了一眼。
顾小执看着看着觉察出一点儿不太对来，那几个男生现在是在朝她这里看吗？卧槽……
但是现在走人，就太刻意了吧，算了，还是且看着好了，反正他们也不认识自己，于是她依旧趴在窗棱上没有动。
最开始看到顾小执的那个男生问道：“南遇，她和你同校的吧。”
南遇没说话。
“那家姓顾，她哥顾杭我知道，很有名啊，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天才。”又一个男生说。
“啧……她不会也是个学霸吧。”男生咋舌道，“长得这么萌的学霸……反差有点儿大。”
“现在不是流行反差萌吗，要是我也在木夕就好了……”之前说顾小执可爱的那个男生忽然感叹了一句。
“怎么，你想追她？”另一个男生问。
“同校嘛，就算能认识一下也不错。”那男生说。
南遇扫了几个男生一眼冷冷道：“你们到底还打不打了。”
男生忙应和着：“打，怎么不打了，多难得才抓到你的。”
其他几个人也收拾了一下，重新上场。
末了南遇抬头朝那边看去，趴在窗户上的顾小执好像瞅准只有他朝这边看过来了，居然冲他摆了摆手，扬起了一个微笑。
冬日的暖阳照下来，南遇分不清是一下恍了神，还是恍了心。
临近春节，家里开始置办年货，陈芳约顾小执一起去，顾小执本想推脱，但是听陈芳絮叨着顾杭和顾莉都有事不愿意去，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去吧啦吧啦的，她一个心软就给答应了。
谁曾想，陈芳是约了邻居叶阿姨一起的，而叶阿姨不知道用了什么上等功夫，把南遇这尊上神也请来了。
几人在大型超市采购，超市广播里在播着各色的恭贺新年曲目，两个妈妈就像小蜜蜂一样辛勤地到处拿东西，顾小执和南遇负责推着购物车。
“你最近在干嘛？”顾小执趴在购物车扶手上，转头看着南遇问，自那日之后，又再没有看见过他了，今天算是放假后第二次看见他，明明还是邻居呢。
“在学校。”南遇说。
“在学校？”顾小执不解地重复了一遍，稍稍想了一下说，“难道是因为你们那个社团？”
“嗯。”南遇应了一声。
“都快春节了啊，你们社团活动还在进行吗？学校同意你们在放假期间继续用学校实验室？”
“当然是学校同意的，不然你以为我们是翻墙进去的吗？”南遇说。
“哇……学霸的特权好多哦。”顾小执佯装意外地感慨道。
“你最近在干嘛？”
顾小执没想到南遇会反过来问她，反应慢半拍地说：“呃……就看看书写写作业啊。”
“在家？”南遇这两字问得很妙，语气听着也有点儿妙。
顾小执莫名心虚了一下，说：“在……图书馆。”
南遇没再说什么，顾小执偷瞄了一眼南遇，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突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江雨植打来的。
“喂？”
“今天晚上有空吗？”江雨植在电话那头问道。
“今天晚上？干嘛？”
“你今天不在图书馆啊？”江雨植听到电话里那年味儿十足的背景音。
“嗯……在陪，”顾小执话语中断了一下，接着说，“陪家里人买年货。”
南遇挨着顾小执推着车朝前走，时不时地看她两眼，他听不到电话里那人说了什么，顾小执答了什么却听得清清楚楚，把电话里那人的话多半也推敲了出来。
“阿展说过年前大家出来玩儿一下，他已经打电话叫了沈娜他们，你也来吧。”
“去哪里？”
“嗯……你来不来？”
“你先说。”
电话那头的江雨植沉吟了一会儿说：“ｘｘ游乐园，好像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夜间开放了。”
“哦……几点啊。”
“晚上6点之后，你直接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吧。”
挂了电话，顾小执忽然发现之前还在前面的陈芳和叶惠好像不见了。
“奇怪……她们人呢？”顾小执东张西望地问。
“你今天晚上有约？”南遇问，一点儿不关心自己母上大人可能“失踪”了。
顾小执看着南遇那紧盯着她的眼神，眨了眨眼睛说：“嗯。”
“和谁？”南遇又问。
“就……小雨他们啊，不然还能和谁啊。”顾小执说，心里莫名有点怯，觉得南遇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跟一只猫看着只耗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