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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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没多久，陈芳真的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做起了全职主妇，从此早饭顾小执没再跑学校食堂买或家里带盒牛奶凑数儿，而是正而八经在家里吃了。只是……乖乖吃早饭的往往只有她一个人。
顾莉经常起迟，带点儿吃的就跑了，有时她都出门了才听到那人匆匆在洗漱的声音，顾杭有时晚上在宿舍睡，有时才会回家来睡，早上也碰不上面。
所以单独和陈芳一直吃早饭，对顾小执来说，就显得有点儿尴尬。
陈芳总想开口说什么，但是顾小执却只会：嗯、哦、还好。超不过三个字的回应。
这会儿陈芳正在一片白吐司上涂奶酪酱，顾小执看着那一团乳白色一点点被抹刀在吐司上压平涂成一片，脑海里想起第一次吃吐司的时候，应该是刚上小学？
那时也是早上陈芳帮她弄的，她坐在餐桌边，睁着一双大眼盯着看问：“这个白色的是什么呀？”
“是奶酪，这样夹在面包里很好吃哦。”
“是牛奶味儿的吗？”
“你要不要尝一点儿？”
顾小执尝了一下，皱着眉毛说：“味儿好怪……”
陈芳将涂好的吐司放到了顾小执盘子里，顾小执盯着那个吐司看了一会儿，喉咙里哽着两个字吐了出来：“谢谢。”
“天越来越冷了，要记得多穿点儿。”陈芳嘱咐道。
“嗯。”顾小执应了一声音，开始吃吐司。
“现在办公室里我看有些女孩子在用一种热贴，你要吗？妈妈给你买些回来。”
顾小执看着陈芳，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妈妈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陈芳用手摸了一下脸。
“没……就……看一下。”顾小执吞吞吐吐地说着，把手里的吐司塞进嘴巴里匆匆咽下，“我去上学了。”
顾小执在想，这个年纪的陈芳，只在这个世界看见过，但是看着比当年离开她们而去的陈芳要年轻漂亮的多。都说生活得辛苦的人，往往有一张被岁月狠狠蹂躏的脸，真是如此呢。
圣诞节气氛还没有散，又是凄惨的月考。
顾小执班级内成绩名次有所上升，但是放在年级里依旧是那样的默默无闻。
元旦跨年那天，顾家难得聚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饭桌上陈芳和顾磊絮叨着关心了一下三人的学业，最多问及的便是面临中考的顾莉，奈何顾莉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弄得气氛很尴尬。
今天顾莉没有化妆，其实顾小执也不奇怪，那个世界的顾莉也是很小就学会了化妆，还没什么钱的时候，就开始给自己买路边摊上的化妆品，学着大人一样，把面孔藏在五颜六色的粉末下，和一起打工的小姐妹学着各式各样的化妆技巧，而那个时候的顾小执，每天在忙着看书，打算自考。
有些路，从开始就不同，然而这种不同，与天性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顾莉有些地方比她早熟，但是真应该成熟点一些的地方，却始终没有长大过。所以后来才会发生那些一辈子也无法挽回的事。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顾小执一直觉得以前自己家里是因为经济条件不好，仅是活着便用尽心力，所以才无力维系亲人间的感情，现在才觉得，或许不仅仅是经济条件的关系。
吃完晚饭，顾小执裹着件大衣坐后院的门廊上看星星，其实也没什么星星，只是想找个地方发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都是些元旦祝福短信。
顾小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翻开手机通讯录看了一遍，还真没有南遇的手机号，连条祝福短信也发不了。
顾小执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望着夜空喃喃地说：“元旦快乐啊。”
身后的玻璃门被拉开，一股热浪扑来，顾小执回头一看，是顾磊手上夹着根烟走了出来。
顾磊看见顾小执时，先是一愣，随即一笑，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吞吐的烟雾和顾磊气息呼出的雾气混合在一起，一团一团地在空中翻腾。
顾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挪了一下位置，坐得离顾小执稍远了一点儿。
“少抽点儿。”顾小执顺口说道。
顾磊有点意外地看向顾小执，顾小执望着夜空没发现。
“好，好。”顾磊笑得有点开心，又抽了两口，夹着烟的半只手便放下了。
顾磊答应的爽快，顾小执心里讶异了一下，记忆里那个爸爸，她每次这样劝时，对方都会来一句：“早点儿死了才好，活着干嘛。”
再过没多一会儿就会絮絮叨叨开始抱怨，抱怨没钱，抱怨孩子不孝顺，抱怨他的一整个人生。
其实顾小执喜欢戴耳机的开始，就是为了逃避这种无休止的抱怨和谩骂。
那时的她，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最近在学校还好吧？”顾磊问。
顾小执恍惚地回过神，点了点头说：“嗯。”
“其实三个小孩里，我一直最放心你，学习成绩看开一点，无论怎么样你都是爸爸的骄傲。”顾磊伸出手摸了摸顾小执的脑袋。
顾小执怔在那里，分不清从胸口涌起的感觉是什么，感觉眼睛热热的，便无声地转开了脸。
12点跨年的时候，顾磊和陈芳回房休息了，顾莉躲在房间里，顾杭在刷零点跨年特别任务，顾小执仍旧在啃书。
秒针过12点时，顾小执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叮叮叮响个不停，拿过来一看，认识不认识的短信一大堆。清一色都是节日祝福短信。
顾小执也很清一色地回了一句：同乐。
信息发完后，才消停下的手机又不消停了。
娜娜：同乐？顾小执！你要不要这样惜字如金！
顾小执底气很足地回了一句：你是群发，我不是。
窗外不知道哪家在放烟花，顾小执望了一下窗外浓重的夜色，头脑发热地从速描本上撕了张纸，拿彩色的标记笔唰唰唰地写了些字，然后披了一件衣服，下了楼。
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顾小执轻手轻脚打开大门溜了出去，跑到隔壁那幢楼前的草坪上，抬头望向南遇房间的那个窗户，果然还亮着微弱的光。
顾小执低头在草坪里找了几颗小石头，朝南遇的那个窗户丢，一个，没中，两个，没中，三个，还是没中。
顾小执丢石头丢出了一身汗，手里的石头还剩下二颗的时候，终于砸中了。
嗒的一声，顾小执兴奋地在原地蹦了好几下。
靠在床上的南遇用手机在玩着游戏，听到窗户玻璃发出一声脆响，还以为是幻听，没打算理会。过了一会儿，窗户上又传来嗒的一声。
南遇确定应该不是幻听了，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窗外望了一下，窗外一片漆黑，并没有看到什么，恰好此时又一颗小石头嗒的一声打在了窗户边上。
南遇朝窗户正下方又好好看了看，终于把顾小执从漆黑的夜色里分辨了出来。
南遇拉开窗户，一阵彻骨的冷风就灌了进来。
“你干嘛？”
南遇就穿了件黑色的单衣站在窗口，大大的领口里露出嶙峋的锁骨，风吹得他的头发微微颤动着。
顾小执笑了笑没有说话，南遇借着微弱的光，看不太清楚那个笑容，在他晃神的时候，一样白色的东西倏地从他身旁擦身而过，落在了他房间的地板上。
是一个纸飞机。
南遇在楼下的顾小执和那个纸飞机之间犹豫了一秒，然后返身走过去，捡起了那个纸飞机，左看看右看看，就是用一张普通的白纸折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特别。
南遇把纸飞机拆开，白纸上用蓝色的标记笔写着：新年快乐。愿你未来可期，心愿成真。
顾小执没走站在窗户下张望了一会儿，却不见那人再出现，寒风吹来，顾小执缩了缩脖子，有点沮丧地想走了。
顾小执刚垂下头，映在草地上的灯光忽然被挡出了大片的阴影，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窗户里飘出来，刚好落在了她的脚边。
？
顾小执弯下身捡起那个纸飞机，抬起头朝上看了看，南遇背着屋内的灯光斜靠在窗棱上，顾小执也看不太清他面容上的表情，只得冲他挥了挥手，带着满脸的笑意，蹦哒着回屋了。
南遇微微倾出身子张望着顾小执进了屋，脸上的笑意渐甚。
顾小执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盯着手中的那个纸飞机看，这个纸飞机叠得比她那个好看多了，再看看自己的掌心，明明是大冬天的，居然热得有点潮湿起汗了。
犹豫了一会儿，顾小执还是将纸飞机轻轻地展开看了。
白色的纸上用黑笔写着漂亮的两个楷体字：同愿 。
顾小执觉得这俩字儿看着寓意也满好，就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节后扑面而来的期末考试气氛更浓了，顾小执是不是学霸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很多人眼里应该是个书呆子。
最近气温降得有点厉害，都说要下雪，但其实，还真没见有下雪的意思，就是风越来越像刀子了。一到下课，开水间那里就要排队，从灌热水到灌热水袋的都有。
沈娜也弄了个热水袋来学校，居说上课是不能用的，不过还是挡不住有学生偷偷在用。
自习课，顾小执写题写得手都冻僵了，便放下笔搓了搓手，沈娜听到了动静便转了过来。
“热水袋借你用一下？”沈娜小声问。
顾小执摇了摇头，拿起笔继续写。写了没几行，偷偷用眼角瞟了一下邻座的南遇，天气变冷后，教室窗户就没怎么开过了，白色的玻璃上蒙着薄薄的一层水气。
南遇校服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衬得他的皮肤显出一种没有血气的白，顾小执眼珠子骨碌一转。
下午社团活动时间，班里人顿时少了很多，顾小执趁南遇还没有走，抱着习题册就过去了。
南遇发现桌边站着个人时，偏头看去，只见顾小执就抱着书站在那里，目光机警地扫了一圈教室里的人，搞得和地下党一样。
“这个题目我看不懂。”顾小执把书本往他桌上一放，指着一道题目说。
南遇犹疑地将目光转到了习题册上，题目才看了一半，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某样东西嘶啦一下被撕开的声音，接着就感觉自己外套和校服的后襟就被人猛地掀开了，失去温暖庇护的整个后背被一阵彻骨的寒意笼罩。
啪的一下，南遇觉得顾小执这个二缺是在自己背后打了一掌？这人在干嘛？别不是最近读了什么武侠小说，拿他练手呢？
他正想问，忽觉得被击了一掌的地方好像被贴了某种东西？
顾小执迅速地将南遇的衣服拉下，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看过来。
“你干嘛呢？你在我背后贴了什么？”南遇说着伸手去摸后腰。
“暖宝宝啊，等会儿就会热起来了。”顾小执咧嘴一笑，
“暖宝宝？”南遇摸了摸外套的后襟，不时，腰上真有点点热了起来。
“嗯，家里……”顾小执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住了，换了口气似的继续说，“我家里有人买来的，挺好用，贴了很暖和。这两张给你，过几小时冷了，你换着用。”
顾小执从大大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两张包装得有点像膏药的东西，放到南遇桌上，顺手拿起了习题册。
南遇看了看桌上的暖宝宝，又打量了一下顾小执。
顾小执装无辜地扑闪了几下眼睛说：“呃……这题我突然会了，我先走了。”
没等南遇再说什么，她就抱着习题册回到座位收拾了一下课桌，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南遇看向教室门口的目光挪到那两贴暖宝宝上，原本毫无情绪的眼中渐渐溢出浅浅的笑意。
对于自己的生日，顾小执一直没有什么概念，因为她连自己生日都不知道。
当陈芳一大早给她烧了生日面的时候，顾小执也没发现那是生日面，还以为就是普通的中式早餐，吃到一半有点儿吃不下了。
“这个是生日面，要吃完哦。”陈芳哄了一句。
顾小执整个人都呆掉了，拿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还有大大的日期显示着：1月11日。
“小执，生日礼物想要什么，妈妈今天去给你买。嗯，今天你要上课，要么周末再补过一下？”陈芳说。
“不……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顾小执低下头继续吃面。
“生日蛋糕什么还是要吃一下的，要么晚上回来吃？小执想要什么礼物？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
顾小执现在只想一心把面条吃完。
陈芳很耐心地坐在对面看着，也没有追问。
顾小执把面汤都喝了大半掉，实在吃不下了，抬起头看到陈芳温柔的笑。
“我最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蛋糕我也不喜欢吃，时间不早我先走了。”顾小执拿起书包，像逃似地走了。
坐在公交车上，顾小执翻出手机看了一下，几条生日祝福短信，除了一条是小雨发来的，另外两条，连号码都没有备注姓名，不过她还是很耐心地一个个回复了：谢谢。
刚结束早操，回教室的人群熙熙攘攘的从楼下往上走。
说是生日，其实顾小执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不过如果说真的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话。
顾小执想着想着有点儿走神，脚下的楼梯一个踏空，朝后倒去。
如果这时候摔倒，可真是过了个难忘的生日了。
忽然一只手扶在了她后背上，一股淡淡的香味从身后笼过来。
“走个路也能摔，你也是神奇了。”吐槽的话语从身后传来，顾小执一个回头，看到南遇站在下面一个台阶上，身高还是比她还高上几分，一只手正捞着她的背。
顾小执站回到台阶上，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南遇朝上走了一个台阶，和她并排站着说：“走啊，愣这儿干嘛。”
顾小执低着个头，默默跟着南遇继续朝上走，得，这回也挺难忘了。
人群中，春井看着那两个并肩上楼的身影，冷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