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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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源输了好几把，这会儿喝得有点儿飘。南遇火气没消多少，却也懒得再和他玩下去，摸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
“怎么，难得你答应来，别总是坐着，要不我们去打球？”肖程坐过来，用手碰了南遇一下。
“打球？我也去。”叶辰凑了过来。
“那要去的一起走吧，想留着等妹纸搭讪的就不用走了。”肖程笑着说。
南遇觉得这里有点吵，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也站起身同肖程他们一起走了。
几个男生穿过舞池，朝台球室的方向走，周围充斥着略微震耳的音乐声，男歌手在舞台上吼得很带劲儿。
南遇走在后面，隔着人群看到墙边站着两个人，一个背对着他的背影略微有点熟悉，另外一个刚好面朝着他，斑驳的光影里，男生脸上流露着猎手看猎物般的笑意，是春井。
“你们先过去，我等会儿过去。”南遇对着走在前面的肖程说。
“好。”肖程应了一声，和其他人走了。
南遇望着远处的两个人，思虑了半晌，就是找不出那个熟悉的背影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熟悉。
顾小执抬眸盯着春井问：“你说的事情，是不是和南遇有关？”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也不用装了。”春井轻蔑地笑了一声。
“……”
“你说你装失忆是为了什么？难道……”春井敏锐的眸子深深地盯着顾小执的眼睛，“你喜欢南遇？”
顾小执的脸唰地白了，所幸这里灯光忽明忽暗的看不太出来，可是眼睛是最好的告密者，春井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开心的笑了出来。
“哈哈，顾小执，太好笑了，不会真的吧？”春井笑得靠在墙上捂住了肚子。
“你是表演系的吗？自问自答的这么高兴，我可什么都没说。”顾小执冷漠地瞪着春井，语气平静如初。
“这个表情才是我认识的顾小执，可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看眼睛就知道了。”春井伸出纤长的手指了指顾小执的眼睛。
顾小执讨厌这种无意被看穿的感觉，伸手把春井的手打开。
“顾小执，看来你还是挺讨厌我的。”
废话。顾小执把目光偏到一边，什么都没有说。
春井眼角余光越过顾小执，看到了一个走过来的身影，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也对，你一直觉得同性恋是变态嘛。”
春井话一出口，顾小执又把目光转到了他脸上，带着不解和疑惑。
春井微微弯下身子凑到顾小执面前小声说：“和变态挨这么近说话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很想吐？”
光影下，春井脸上的笑带着一种迷人的妖冶，就像是请君入瓮的迷蛊。
顾小执心里微微一惊，面色却依然平静如水，她没有想到春井会如此坦然地就说出来了。
她稍稍退后了一步，同春井拉开些距离后说：“活着最不能的就是看轻自己，即使真的看轻了自己也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对你没有偏见，你用不着对我说这些。”
春井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直起身半靠在墙上，一瞬不移地和顾小执对视着，顾小执目光里死寂一片，什么情绪也没有，那种如同深渊一般漆黑的眼睛，有一点点渗人。
“呵呵，顾小执，当初可是你说恶心来着的。”春井故意提高了音调。
“这件事我真不记得了，如果当时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让你不舒服，我现在向你道歉。”
“是吗？既然你一直说你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再回忆一下？”
顾小执眉头一皱，心里莫名冒出一种不安，这货该不会要说他和南遇的情史吧！可是上次看南遇那个样子，似乎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我先走了。”顾小执天人交战了一秒，决定压抑自己的好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还没转身，却被春井一把拉住了，见春井正欲开口说什么，她连忙用手捂住耳朵大嚷道：“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春井嘴唇微动，顾小执低着头只隐约听到手掌外那震耳的音乐声，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得模模糊糊。
慌张中，顾小执一把挣开春井的钳制，转身还没迈开步子，就看到纷乱的灯光里，拥挤的人群前，意外地站着一个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南遇站在一米外的地方，表情沉寂地看着她，音乐声越来越大，男歌手唱到了高潮部分，音响里打出来的节拍震得人呼吸都在颤。
顾小执正想着，南遇是不是听见什么了，还是没有听见什么？
南遇转身走进了人影重叠的舞池，就好像他只是路过的，顾小执连忙追了上去。
春井靠在墙上，望着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被人群淹没，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南遇在人群中快步穿行，脸色凝滞如冰，顾小执不如他身高腿长的，一路追着很吃力，扯着嗓子叫了几声南遇的名字，但是这个声音完全被尖叫和音乐声给盖掉了。
这会儿激动的青年男女都在随着演唱台上男歌手的节拍在舞池中挤来挤去，蹦蹦跳跳，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
顾小执心里着急，不知道脚下被哪个兴奋的一腿给绊了，一个跪摔到了地上，膝盖瞬间就麻了，周围疯狂的人完全看不到这个摔倒的身影，还不断从四处涌来。
顾小执有种明天自己要上新闻的危机感，标题就是《某私人俱乐部发生踩踏身亡事故》。
忽然一只手把她从狭隘的人缝中捞了起来，斑驳七彩的流光打在南遇那明显心情不好的脸上，顾小执心神一滞，只感觉那只手拉着她在往人群外面走。
好神奇，因为吃惊于南遇居然会返回来找她，她居然那差点磕碎的膝盖也不痛了。
南遇拉着顾小执走出舞池后，便松开了手，自己一个人朝会所大门走去，顾小执忙紧跟了出去。
会所的大门关住了里面的喧嚣，走廊这边静得落针可闻。
南遇沿着走廊走到了尽头的露天瞭望台，顾小执一直跟着。
瞭望台上，放眼望去灯火流萤的繁华夜景，寒风凌冽，南遇似乎想起什么，一个回身，看到只穿了件宽松毛衣的顾小执还跟在他后面，见他回过身，就站得笔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跟出来做什么？”南遇语气不善地说。
顾小执还是瞪着一双大眼看着，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就说，说好了就回去。”南遇看到顾小执呼吸间，吐出一层层淡淡的雾气，毛衣的领口有点宽松，露出一片雪白的颈项，一阵冷风刮来，顾小执垂着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顾小执伸手抓了抓头发，说：“我……我在组织语言。你等一下。”
南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外套，无奈地看了看远处点点连成一片的灯光，想给自己找个借口没找到，索性直接将外套罩到了顾小执身上。
顾小执愣了一下，再次抬起头看向南遇，南遇仍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这个……”
“披着，别多话，不想让我冻死就赶紧说，说完了赶紧回去。”南遇不容置喙地说。
顾小执抿了抿下唇说：“春井他，后来说的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不用觉得尴尬。”
南遇面色未改，心里却多少有点意外。
“既然你没听见，你又为何觉得那件事会让我尴尬？”南遇问。
“这……因为我猜……是不是和你的那个秘密有关。”顾小执一边低下头，一边又忍不住抬起目光偷看南遇。
“顾小执，你到底知道我什么秘密？”
顾小执看着南遇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说：“……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
南遇看着顾小执，眼里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顾小执觉得心里有点堵，调整了一下呼吸，说：“你和春井之间的秘密我无心觊觎。”
“我凭什么信你。”南遇还是那个冷漠到明确地划分距离的语调。
顾小执觉得心里更加堵了。
“信不信是你的权力，我也有想过拿我自己的秘密和你交换信任。”顾小执连忙否认道，“可是，互相之间信任的关系，并不是靠秘密维系的。”
南遇只是随意说的，没想到顾小执会突然这么认真。
“我以后再也不会提你的秘密，还有你和春井之间的事情。如果以后有些事情不同了，我很愿意和你说我的秘密，但是，不是现在。我也希望过，你会有一天愿意自己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当然……这个……只也是我自己的想法。”顾小执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几乎隐没在了风里。
“你回去吧。”南遇说，语气没开始那么恼了。
顾小执抬头看了看南遇，风有点儿大，吹得两人头发都有点乱了。顾小执把衣服脱下来，递给南遇，南遇接过衣服，顾小执却还没有走，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
“你还没说完？”南遇也没走，问道。
“……我……想说的还没说。”
“……”南遇觉得这人如果写作文，肯定全篇跑题。
顾小执咬了咬下唇，满目坚定地说：“说出来太矫情，可我还是想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还是你，我都会支持你的。”
南遇一下没反应过来。
说出来果然还是觉得很矫情！顾小执感觉有点儿挫败，头也不回地跑了。
南遇站在寒风里愣了好一会儿。
衣服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肖程打来的。
“喂？你跑哪里去了？这都好一会儿了，刚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我想先回去了。”
“啊？不会吧，这么早。”
“没什么意思。”
“我说你怎么总是说没什么意思，你觉得什么有意思的？”
南遇沉默了许久。
“果然是学神，恐怕只有研究能让你感点兴趣了。但是今天说好了，你要奉陪到底的啊。”
回到酒吧里，顾小执低着头，走得很快，生怕再撞见什么熟人。
平安抵达包厢门口，顾小执的心还没放下来，就被推开包厢门后看到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几个人挟持了江雨植在往林谷身上按……
这场景太黄太暴力，让顾小执看得转不开眼睛啊！
“你们……这个是在干嘛？”顾小执问。
“小执，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呢。”沈娜说，“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啊，抽到让他俩打啵。”
“……”这等好戏，还好回来的及时。顾小执强忍着兴奋，钻进包厢里，关上了门。
“你们差不多就行了。”江雨植略微有点恼，特别是顾小执回来了，“小执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没事吧？”
“没……没事啊。”顾小执摇了摇头，然后特别淡定地说，“你们继续，游戏不是还没结束么？”
顾小执一句话，几个施压的男生更兴奋了，一个赛一个的嚷嚷着：“小雨快点儿，就啵一个，爷们儿点！”
“爷们儿你个鬼啊！顾小执！你也和他们一起胡闹。”江雨植脸微微有点红了，分不清是怒还是羞。
顾小执捂着嘴站在那里笑，一个侧目却瞥见被逼到角落的林谷，头又快塞进胸口里了，微弱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那原本白皙的耳廓现在整个都是血红色的。
顾小执想了想还是开口解围道：“现在几点了？你们不是说有表演所以才选这里的吗？”
顾小执一句话，所有人的胡闹都停住了。
“对哦，我去问一下。”阿展说着，蹦哒起身出了包厢。
被人群簇拥的舞台上，音乐声轻盈而起，鼓点伴着吉他贝斯和弦，灯光熠熠下，站在麦克风前的少年唱道：“兵荒马乱五百年来没改变过……”
鼓点渐渐变得密集起来，舞台周围的人挥舞着双手，有些人在和着唱，有人在吼，但是都被音响里的伴奏和少年爆裂的声音死死盖住了。
南遇推门而入的时候，酒吧舞池那边人群正在进入高热的疯狂。舞台中央传来的歌唱声，听着有点耳熟，南遇一边沿着舞池边的过道朝里走，目光向舞台那边扫了一眼，唱歌那人的侧影，他还是认得的，收回目光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顾小执。
南遇从顾小执身旁经过时，耳边隐约传来少女唱歌的声音，她已经放开嗓音在唱，不过音乐声很大，把她的歌声盖了大半，还是可以听见那句同节奏一起撕裂开来的歌声。
“如果要让我活，让我有希望的活，我从不怕爱错，就怕没爱过……”
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少女放肆地笑着，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似装着星星一般。
顾小执很纠结于游戏里被人怼英语说得像土包子这件事，就励志地要起个大早学李阳去“晨练英语”。
在这个人人开始懒床的季节里，顾小执有点佩服自己真起了个摸黑的大早，戴着耳机去小区里晨跑了。
天还没有全亮，篮球场铁丝网框出来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蓝色，顾小执沿着小区的小路乌龟一样地跑着，跟着耳机里的一个一个单词学发音、然后是句子。
沿着路跑出小区，跑到了大路上，路边的梧桐树叶已经落光了，只有光秃秃的树枝萧索地向天空伸展着。
顾小执一直跑到了小区附近的沿海公园，这边之前陪哥哥溜狗来过几次，踩过点，算是晨跑的绝佳场所。
沿海公园的沿海栈道上，偶尔能见到几个和顾小执一样出来晨跑的，边上的小广场上有各式各样晨练的大妈大爷，从太极到舞剑，连广场舞都有分拿扇子和不拿扇子的。
天边露出晨光不暖的太阳，顾小执在公园里兜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可以大声喊英语的地方，只得一路跟着耳机里的声音旁若无人地念，然后原路返回。
推开家门的时候，正好和准备出门的顾磊撞见了，这几日陈芳好像很忙，没怎么回家。
平日里顾小执也是早出晚归，一般不怎么碰得上这个世界的父母。
“……”顾小执站在玄关迟疑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用过那个称呼，“早。”
“小执？你这么早……”顾磊脸上尽是疲惫，却露出一个特别和善的笑，“锻炼身体啊？”
“……嗯……你……上班吗？”顾小执问了，发现这个话听上去真是多此一举。
“嗯，爸爸妈妈都忙，也没什么时间陪你们，特别是你。其实那事儿……”顾磊说着，又不说了。
“没事，我最近都挺好的。”
顾磊抬眼打量了顾小执一下，顾小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调听上去既不冷漠也不热情，就是淡淡的。
“执儿……爸爸妈妈，做的不好，哎，我已经和你妈妈商量了，她那边的工作最近办理好交接就结束了，以后会多在家陪陪你们的。”顾磊还是那副有些忧心的样子，看着顾小执。
顾小执垂着的手，暗暗扣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她不知道以前的顾小执是用什么态度对待父母的，可能……和她现在的不一样吧。
“……”顾小执纠结了一下，还是没能把那个陌生的称呼叫出口，“时间不早了，您先去上班吧……我收拾一下，也要去上学了。”
“好，好，那爸爸先走了。”顾磊说着，朝门外走去，顾小执让开一条路给他。
“……再见。”顾小执说。
顾磊笑着冲顾小执招了招手，朝车库那边走去。
顾小执胸口有点闷，闷到身体开始有点抖。
她不记得记忆里那个人，在她几岁的时候才对她这样笑过，一想到这个问题，情绪就难以抑制的带起一种莫名的疼痛，这个疼痛为得不是她自己，而是他。
她一直知道，那个世界的顾磊，其实从来都不快乐。
顾小执回家洗了个澡吃完早饭，临出门时看到摆放在餐桌上的水果，便顺手摸了个苹果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