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叶展青锋

28、噩梦时分二 28、噩梦

　　28、噩梦时分二
　　夜晚还是来了，虫鸣鸟啼，夜风呼啸。苏青练本来是不用睡觉的，这几日他却与常人一样，到夜里就倍感疲乏，不知不觉就入了眠。
　　张兮往常一样紧紧抱着师父满足的睡去，没发现他的师父眉头越皱越紧，细汗冒出。

　　苏青练站在血流成河，浮尸满城的街道，看着一个个身着盔甲的人跑步聚拢在城墙下，列队站好，等待命令。
　　城墙上立着一个青色身影，神色淡漠，傲然之姿，冷冷的声音清灵空洞，不带一丝感情的说话：“众将士辛苦，新帝登基，叛逆之心随处可见，现在为了稳固帝心，不得不杀鸡儆猴，杀一儆百，昭告天下，藏祸心就如同此城，死。”
　　“稳固帝心，杀一儆百，包藏祸心，如同此城。。。”城下将士呼声震天，久久不止。
　　苏青练止不住的心寒发抖，那城墙上的面容，分明是他。

　　场景一换，金碧辉煌的大殿，新帝坐在高位，群臣躬身在下。
　　“臣有本奏，苏丞相私下囤军，滋事体大，万望皇上彻查。”
　　“臣有本奏，苏丞相勾结官商，卖官鬻爵，十分猖狂，分明是不把君王放在眼里，希望皇上能按照律法严惩不贷。”
　　“。。。苏丞相，败坏朝纲。。。”
　　“。。。里通外敌。。。”
　　“。。。屠城不仁。。。”
　　“。。。其罪当诛啊。。。”
　　“。。。。。。”
　　“。。。。。。”
　　一条条罪状，罗列在新帝面前，他疲惫的摆摆手，说到：“苏丞相乃是开国功臣，一路辅佐朕登上这帝位，众爱卿如此谏言，朕若是听你们的话押他下牢，倒是坊间要给朕扣上怕功高盖主而诛杀有功之臣的帽子了。不过这些事，朕会私下调查，以后众爱卿若有对苏丞相的谏言，直接奏则上报，不在朝堂上说了。”
　　“皇上！万万不可太过于疏于防范啊，自古以来佞臣奸相霍乱朝纲，那个不是有功之臣？但是人心难测，万望皇上三思。。。”
　　“望皇上三思。。。”
　　“望皇上三思。。。”
　　“望皇上三思。。。”

　　新帝应允大臣们一定三思，便退朝了。
　　众大臣出殿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
　　“皇上心软，苏丞相是自小相伴皇上长大，辅佐他登上帝位，念旧情皇上于心不忍。”
　　“可是苏相在位就做出屠城之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听说之前袁老一家株连九族，乃是苏相私下陷害。。。”
　　“好了，现在皇上还念旧情，不对苏相有所惩戒，大家还是小心说话吧，听人说苏相一向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我今日在朝堂上如此谏言，怕是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我们是就事论事，清君侧有何错，要是怕我就不会站出来了。”
　　“对，要是没有这忠心胆魄，何来为国为民之心。”
　　“几位大人忠心天地可鉴，但是小人之心不可不防，还望大家私下注意安全啊。”
　　“多谢王大人提醒。。。”

　　苏青练在一旁听着大家对“他”评价，五味成杂，今日那位苏丞相因事缺勤，众人才有机会进言，却是事事关于他，还都是杀头的大罪。

　　场景又一换。
　　塞外黄沙漫天，刀割的寒风携裹着马鸣，从远处奔腾而来。
　　为首的人裹着头巾，包了个严实，行至一处低丘，打手势让后面的人停下。
　　“将军，可有不妥？”
　　“恐有埋伏，传令下去，兵分三路，两路从左右包抄过去，余下一路跟我走。”

　　不久，厮杀声震天，断旗浸染鲜血飘飘，四处散落着人与马的肢体，这场战况十分激烈。

　　“启禀将军，敌我双方损失惨重，暂时拿不下图尔格塞，军师刚刚夜观天象，这两日恐有‘黄毒龙’来袭，要赶快撤军到安全地方躲避。”
　　将军看着沙盘地图，敲敲指头，问：“还剩多少兵马？”
　　“不到一万。”
　　“伤者几许？”
　　“约有三千。”
　　“粮草剩余？”
　　“仅够半月。”
　　将军沉思一会儿，说：“你让几个副将进来一下。”

　　“将军，这样不行，你若有什么闪失，末将拿什么回去面见圣上？”
　　“对啊，一万对三万，何况在塞外这种地方，他们是地头蛇，熟悉得很，我们却陌生要吃亏的。”
　　“军师说毒龙就要来了，现下先撤军到边关，补给粮草，等待援军吧。”
　　“好了，都不要说了，这塞外我熟悉，你们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做，你们和伤员退至安全地界，等待援军。”
　　“将军！”众将领欲劝说。
　　“快去准备，我没事的，相信我。”将军打断他们的话。

　　京城，皇宫，书房。昏黄的烛火飘飘摇摇，映照着新帝焦急不安的脸庞，负手踱步在桌前。
　　突然一声急报：“皇上，塞外快马密函。”
　　新帝心急如焚：“快快拿来”。
　　展开，新帝脸色欣喜不已，大胜，再往下，笑容慢慢凝固，手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看着信末尾几个大字：苏将军殁。
　　信纸飘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