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化将军洗白之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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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种事我做不来。”
看到面前正襟危坐的将军那一脸正人君子相，曹绿袖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道理我不都跟您讲了么。那个值年功曹也说了，为了大唐的明天，您要更努力些啊。”
“做不来便是做不来！”
“可是您前几天不也去上朝了么，您也看出来了，在这个世界里，太宗陛下和他秦王府的旧将都是什么画风。要不然，您照这个指南上说的，把他们全都打一顿，让他们恢复理智也可以啊，那事情便好办了。您前几天不刚揍了您家长子一顿，把他揍正常了么。”
“胡国公秦叔宝那儿我管不着，但我还不能管管自己儿子了？庆节整日领着弟弟不务正业，只知道在校场里鬼混，居然还偷偷地拉帮结派，以为改了个名字他父亲就不能揍他了？至于太宗陛下和诸位国公——且不说尊卑有别之事，那么多人，我哪里打的过来。”
“可从这件事上，您还看不出来么？您儿子可是拿着您的名头拉帮结派的，就像护国公秦叔宝他儿子不也是拿着他的名头出去找事么？而这两派又整天掐架，这就是隐喻啊！在这个《说唐》的世界观里，不管您乐不乐意，现在您就是与主角对着干的那一帮人的老大，是拉帮结派的奸臣头儿，是京剧里的白脸儿，为了改变这一切，您就别挣扎了，多多关怀您那个学生，然后让他多在程咬金面前说几句好话。”
“不行。”
“到底为什么不行，您得跟我说清楚啊。”
“姑娘是觉得我还是我学生是那种媚上欺下、曲意逢迎的小人？”
“你哥们是——啊，开玩笑的，前几天看各种唐书看多了，您别介意啊。”曹绿袖不自然的捂了捂脸，接着说“我当然知道您人品不错，可是有的时候稍微——”
“不行。你就算看低了我的品格，也不能看低守约的品格。”
“好容易想出个点子来，您却一点儿都不配合，让您说怎么办，您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又不是神仙，您这样我实在帮不上您什么了。”
曹绿袖看着面前一脸烦躁的苏定方，气呼呼道：“您不是也看出来了，这个《说唐》里的大唐就是一个人情社会，嗯，我的意思就是在这里基本上一切靠关系，你看，大唐都打下天下这么多年了——哦，说起来，这里头时间轴也怪怪的，今年似乎才是贞观十二年，这么早就打盖苏文也是醉了，总之，大唐打下天下也算有年头了吧，却不见什么新出门户冒头，目前有存在感的除了老将，就是老将的儿子们——呵，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搞得是将军世袭制呢——不和他们搭上关系，我们下一步什么都干不来啊。呃——我就是这么一说，您不要一脸大唐药丸的表情，这还没写到盛唐呢，大唐完不了的，因为我早就讲过，在演义里，从来都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且除此之外，还是有一类人能打破这种人情社会的格局的，托生凡胎的神仙就行呢。你没往后看，往后看看你们大唐就会出一个叫白虎托生的叫薛仁贵的把这个格局打破——”
说到此处，曹绿袖突然发现，苏定方快速的用手挡了住了下半张脸，然后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了回去，重新换上了那张义正言辞的面具。
“您刚才怎么了？”
“没事，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唉？”
“不能把这篇奇文带给一位同僚一览。”
“您到底为什么不肯考虑我的合理意见啊！没见过您这么固执的！”
“我有生之年，就看中了这一个好苗子，就算换了个世道，这一个也还是守约，你难道让我把他往上下钻营那方面教？”
曹绿袖不满的撇撇嘴，正打算继续劝他，偏巧在这个时候，她这位帮扶对象的儿子进来了。
这位自称叫苏麟，苏定方却坚称他其实应该叫苏庆节的，看起来也就是个初中小孩那么大的少年，垂着手战战兢兢的进了书房。
自从他被他爸用家法修理了一顿之后，他过去那种飞扬跋扈的性情似乎一夜间就无影无踪了。
可见，正如那一卷指南所言，揍一顿还是管用的。
“爹，那位姓裴的小公子前来拜会，我把他延请到客厅了。”
“守约——行检来了？你让他直接到书房来见我。”
“你徒弟？”
“是。”
“苏将军，还是要劝你抓住机会啊！”
“守约是什么人，你自己看吧。”
进屋的是个文质彬彬的少年，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长得挺清秀，背后背了个书箱，这不免让曹绿袖一阵疑惑，这么个文弱书生似的的家伙，也学得了兵法？
不过，看这个少年的穿着打扮，比起前几天还没挨过揍的、一身标准中二少年装的苏麟，还是要正常不少的，应该是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少年非常有礼貌的行了礼，叫了声“老师”，就卸下书箱，从自己随身的书箱掏出笔墨来，苏定方却制止了他，问道：
“行检，你从未和我提过，你和宿——程咬金程总管有亲？”
对对对，干得漂亮，就要这样讲——曹绿袖刚想夸对方几句，不料苏定方的下一句却是——
“你知晓，我和程总管关系不好，当初从我学习时不肯告知我此事，是怕我拒绝你？”
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好办。
不过，曹绿袖倒也没那么沮丧，她一向喜欢看热闹，见之前对她一向横眉冷对的这位苏将军，面对这个少年却突然摆出了一幅平易近人、春风化雨的班主任相，不免啧啧称奇，专注吃瓜，反而把自己手头的任务抛之脑后了。
那叫裴行俭的少年吓了一跳，然后低头回答：
“老师，抱歉。”
“无妨。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无须挂怀。”
“其实，来找您学习的事，我也瞒着姐夫。因为父亲和三哥早亡之事，姐姐不愿我再涉刀兵，只许我读经史子集，姐夫听姐姐的，朝中诸公又多是我父兄或姐夫的故旧，我便是求他们，他们一旦发觉我的身世，也不会答应，所以，想要学兵法，也就只能来找您了。但老师，我不是因此才一直瞒着您的，我只是担心我身份尴尬，一旦让给我那群世侄或是苏麟、苏凤二位贤弟知晓此事，反而给两边招惹麻烦。”
“我明白了，你是怕你那一班世侄误会我包藏祸心，或是我那两个小子出去夸耀程总管的舅子都来找他们的父亲学兵法，引得那一群少年又是一场大战。万一再传到了程总管耳中，我二人之间怕也会生出误会来。若我记得不差，行检，你之前曾对我暗暗提过，虽然你相信我绝非喜好营私之辈，但我那两个小子到处折腾，恐怕不会对我在朝中与同僚相处有多少好影响。现在想起来，你倒是别有深意。”
“我那时既不能不言，又不敢多言，还怕苏麟、苏凤二位贤弟怨我告状，实在是进退维谷。但是老师，对您隐瞒还是我不对，您怎么罚我都好。”
想不到这少年心事还挺重，曹绿袖不禁对他有了那么一点兴趣。她之前疯狂阅读《唐书》时，光顾着扒人物关系，对苏定方这个徒弟到底是什么画风还真没来得及细看。说实在的，她刚才正愁说服不了苏定方，又不可能强迫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这对师徒对谈，倒是给了她一个了解这二人，寻找新的突破口的机会。
“你有这份提醒我的心就很好了。不过，行检，你当真不怕我一听说你是程总管亲眷，便勃然大怒，不肯再教你了？”
“实不相瞒，老师，当初我从您学习之初，对您不乏戒心，不过日久还不能见人心么。”
“我就说过，行检果然不管走到哪里，都还是行检。”
曹绿袖听见，苏定方宛如自言自语般的说了这么一句。
“行检，你须答应我一事。”
眼见得苏定方脸色严峻，曹绿袖和裴行俭都是一怔。
“老师请讲。”
“你从我学习兵法种种，以后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向程总管，或是其他任何人提及。”
这苏将军这是打了什么主意？
裴行俭踟蹰了一下，回答道：
“好的，老师。”
“你须得知道，老师寄望你将来大有作为，你不可辜负我的期望。好了，这番话便说到这里。”
说完，苏定方挥手示意少年将笔墨拿出来。
之后他们进行了大约三个小时的兵法教学，把那一张白纸画的密密麻麻。
曹绿袖觉得自己一个字都没听懂。然而。在授课即将结束前，苏定方还是做了几件明显就是要让她看的事。
首先，他借故翻出一卷账簿，让学生帮忙计算，曹绿袖眼见着裴行俭一头雾水，然后在一刻钟后，便用心算就把那对于曹绿袖这个文科生而言如同天书的一卷账理清了。
曹绿袖由此感到了一点挫败感。
之后，他又突然谈起最近他身体有些不愉，结果那个叫裴行俭的少年直接问起症状来，介胄有事地给他老师切了切脉，很精准的发现了问题所在，直接问他老师是不是前一阵子熬过几个通宵。
（听到此处，曹绿袖默默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睑，然后悄悄记下了裴行俭开给他老师的几味药材）
最后，苏定方又让他学生帮他抄写一段《孙子》，裴行俭似乎依然没搞懂他老师为什么让他干这个，但还是乖乖照办了，而苏定方则故意将那一张纸正正地放到了曹绿袖能看清的地方。
只看了一眼，曹绿袖就脸红了起来。
她想起了她昨天涂在卷轴上的那一笔字，然后深刻体会到了老师不小心把学霸的卷子发到学渣桌子上时学渣的感想。
“苏将军，您这徒弟还真是个多面手。”
裴行俭刚走，曹绿袖便闷闷地叹息道。
“如你所见，守约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若不是没那么多空儿耽搁，我还可以请他为你算一卦。”
“我算是明白你这徒弟为什么在《说唐》里毫无存在感了——他这样的人要是有了存在感，还要主角干什么！话说，他在我们那个世界里也是这样？”
“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不是一大写的真实版汤姆苏么？”
“你说什么？”
“没什么。夸您徒弟才华横溢。”
“守约可不仅是才华横溢。你也看到了，为什么那个‘我’教了他这么久，竟然都不知晓他是这里这位程知节的亲属。他从来都无意于攀附他人，这点倒是有李卫公的风采。”提到李卫公时，苏定方露出了神往之色，“卫公当初便是这般劝我——身为武将，与其将心思都用在这种事情上，不如一心一意征战四方，我也是如此行事做人。我若要守约为我去找宿国公结交，他也许会遵从，但这样做，不仅违背了我为人之道，也同样违背了他的。”
“这个，面对你们几位将军高尚无私的精神，我是很钦佩的——可这实在不是个让您高尚的所在啊。”
“做人总还是须有自己的原则的。”
“但是你——”
“姑娘，我认为还会有其他办法。”
“所以您这是又把麻烦踢回到我这里了啊！”
“有些事对我们而言实在不可做。何况，”苏定方道，“你也见了，我这学生原本就不止长于军略，不论在从事文职还是武职，他都会是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你提过，在这《说唐》之中，好人的亲友便是好人，恶人的亲友便是恶人，他既在此处与宿国公有亲，今后仕途自然能一帆风顺，可若是他人知晓了他与我有授业解惑的缘分，他岂不是会受我带累。”
“就凭您这关爱学生的觉悟，在我们那个破学校，绝对上得了优秀教师展览板。但是——我怎么觉得自己的头变得更大了呢？”
曹绿袖心灰意冷的吐槽，“算了，我不强迫您，我也没法强迫您。正好，见了您这学生，我还真有了一个新构想，不过这个构想实行起来比较麻烦。”
“什么构想？”
“您看您这徒弟，年方弱冠，文武双全，模样也不差，是程咬金的小舅子，裴元庆的亲弟弟，而且三教九流什么玩意儿都会玩一手——”
“这有什么问——”
“除了没有主角光环之外，这种超级汤姆苏，绝对是主角的人设啊！”
“啊？”
“既然您那么排斥抱主角大腿，那么我们让你学生当主角不就行了？”
“这如何——”
“说到底，罗成那个儿子罗通之所以能成功报仇，把苏将军你们全家搞得那么惨，不就是因为在‘罗通扫北’这一节他是主角么——等到没了主角光环之后，过了几章，他还不是叫哪个番邦的匪兵甲就给干掉了。所以，我们要想成功洗白并阻止他的复仇大业，在不去抱主角大腿的前提下，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他的主角光环去掉——让‘罗通扫北’从此变成‘不管是谁反正绝对不是罗通扫北’，这样一来，我看他还怎么找您报那个子虚乌有的仇啊。而您的学生——照我说，凭他的素质，完全可以来当那个‘不管是谁反正不是罗通’啊！”
“总觉得姑娘所言听起来有些胡闹——”
“不不不，您还没跟上我的思路而已，这个主意还是很妙的。而且这也算不上过于干涉故事发展，因为《说唐》那么长，罗通扫北占不了几章，改了也不要紧啊。”
曹绿袖说到此处，想起一个问题来——
“不过，要想让您那徒弟取代罗通当上这个‘扫北篇’的主角，我得直接跟他谈谈啊。现在只有您能看见我，这可是个麻烦。”
于是，她驾轻就熟的把卷轴完全展开，在所谓“客服”的地方写了一行新字儿，此时她倒也顾不得字写得难看会被嘲讽了。
果然，等了不久，她便等来了回复：
“友情给你个提示，想跟你的合作伙伴之外的人谈事儿，你可以趁月黑风高之时潜入他人的卧房，然后跳到对方头上——这样你就能成功的给他托一个梦了。”
“不过，要是你想聊事儿的对象是孙策或范缜那种具有朴素的唯物主义精神的——当我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黑化将军洗白之路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