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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流言与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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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知的秘密,
一定不是秘密。
他人口中传出的秘密,
也许只是流言。
这流言背后的真相,
或许谁都不知。
只有他人无法窥探的未知,
才是真正的秘密。
可人都有揣测他人秘密的好奇,
有一颗喜欢八卦的心。
即使猜测得不到证实,
也会添油加醋。
直到当事人出来澄清,
却又成为他人日后的谈资。
流言蜚语总是卑鄙和丑陋的,却从来不会因为你的个人意志为转移。它经常出现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在背后偷袭你,将你想要隐藏的秘密公之于众。可你越想撇清,势必越描越黑。
心若有梦,又何必在意别人的流言蜚语,你不用回应,也不必改变,勇敢的做回真正的自己。
琴远和韩离,像两颗骤然碰撞的星球,在昨夜燃烧殆尽,留下的是璀璨的灰烬和难以愈合的伤痕。她以为那是爱的献祭,却在清晨的阳光里,看到了血色刺目的代价。
阳光,不再是温柔的抚慰者,而是无数冰冷的金针,穿透厚重的丝绒窗帘,精准地刺入琴远沉重的眼帘。尖锐的、持续不断的手机闹铃,如同冰冷的金属钻头,毫不留情地钻凿着她混沌的意识,将她从一片狼藉的梦境废墟中强行拖拽出来。
7:40宾馆房间
手机屏幕上冰冷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带着一种机械的、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距离那堂决定她本学期绩点的《计量经济学》,还有不到五十分钟。迟到,意味着扣分,意味着她需要付出更多努力去弥补的裂痕。
她尝试撑起身体,动作牵扯起全身骨骼深处传来的、陌生的、细密的酸痛。那感觉,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呻吟抗议。丝绸被单滑落,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肌肤瞬间绷紧,泛起一层细小的、敏感的颗粒。昨夜那些被揉碎、被重塑、被彻底颠覆的界限感,此刻化作实质的疼痛,沿着神经末梢,丝丝缕缕地蔓延、啃噬。
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身下某处粘腻的冰凉。她低头,目光凝固——一抹尚未完全干涸的、暗沉如凝固玫瑰汁液的血迹,醒目地烙印在指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随即,更剧烈的抽痛从胸腔深处炸开。那是她小心翼翼守护了二十年、视为圣洁堡垒的城池,昨夜,在迷乱与激情中轰然陷落的遗迹。一枚小小的、沉默的、带着血腥味的印章,粗暴地盖在了她的人生扉页上。
“琴儿?”
另一侧,韩离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种饱食后的餍足,像温热的、昂贵的丝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他迅速起身,动作敏捷而流畅,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茫然、痛楚以及眼底深处那抹难以言喻的惊惶。他靠近,指尖带着试探的温度,想要触碰她绷紧如弓弦般的肩线。“这么早?昨晚…还好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所有权的意味。
琴远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灼热、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狼狈的视线。喉咙干涩得发紧,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砂纸上摩擦出来:“嗯。要去上课了。”声音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充满昂贵香氛的空气中。
“我送你。”韩离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体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笃定,仿佛她是他精心挑选后妥善安置的藏品。“先去洗漱。”他自然地吩咐着,目光扫过她裸露的肩颈,那里有他昨夜留下的、尚未消退的暧昧红痕。
她只能点头,像一株含羞草般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用宽大的浴巾裹住身体,仿佛裹住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每一步都牵扯着陌生的酸痛,特别是双腿之间,那残留的、深入骨髓的酥麻与酸软,沉重得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水,让她步履维艰。每一步,都像踩在昨日那些失控的、滚烫的、被欲望吞噬的瞬间上,每一步,都提醒着她昨夜是如何彻底地交出了自己。
她弯腰,在凌乱如同战场废墟的床褥间,急切地寻找那件被剥离的粉色蕾丝睡裙——那是她少女时代的最后一件战袍。掀开被子的刹那,目光如同被冰冷的铁钉钉住——雪白的、价格不菲的埃及棉床单中央,几朵暗红的、不规则绽放的“花”,刺眼地闯入视野。那么突兀,那么残酷,像一幅无声的、充满嘲讽意味的抽象画。少女的落红。曾经最珍视的、象征纯洁无瑕的堡垒,如今成了无法抹去、无法辩驳的证据,赤裸裸地摊开在清晨过于明亮的光线里,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终结,也宣告着某种屈辱的开始。一股冰冷的羞耻感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几乎眩晕。
穿戴整齐,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女孩,眉眼间依旧精致,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被彻底征服和驯服后的柔媚与疲惫。那眼神,不再是清泉般的澄澈,而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初经人事后的迷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过去的自己,却发现那个影子已经模糊不清。
正要随韩离出门,一阵尖锐的、毫无预兆的恐慌,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出,狠狠咬住了她的心脏!那恐惧如此真实,冰冷地攥紧,让她瞬间窒息,脸色煞白,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怎么了?”韩离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牵住她冰凉微汗的手,眉头微蹙,带着一丝掌控者被打扰的不悦,“落了东西?”他环顾奢华的套房,仿佛这里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属于他。
琴远用力摇头,仿佛要甩掉那可怕的念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破碎地从齿缝间挤出:“要是…有了…怎么办?”昨夜情潮汹涌,理智被焚烧殆尽,安全措施被遗忘在九霄云外。此刻,迟来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彻底将她淹没。她为自己的轻率、为那片刻的沉沦感到一阵阵天旋地转般的后悔。那不仅仅是对身体的担忧,更是对未来可能被彻底颠覆的恐惧——一个孩子?一个在流言蜚语和仓促关系中诞生的生命?她不敢想象。
韩离的嘴角,却在这时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担忧,反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笃定,仿佛这沉重的担忧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麻烦。“别怕,”他手臂一揽,将她更紧地箍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际,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现在去买药,72小时内都有效。放心。”他的笃定像一剂强心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试图驱散她心底的寒凉。
然而,那冰冷的潮水并未退去。“万一…万一不管用呢?”琴远猛地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中是未散尽的惶惑和无助,像一个在漆黑森林里彻底迷路、孤立无援的孩子,所有的坚强伪装在这一刻崩塌。“我…我还在上学…我…”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语。
“不会的。”韩离收紧手臂,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有我在。就算真的有了,”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我做他爸爸。琴儿,我会对你负责。”“负责”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像一枚沉甸甸的、刻着所有权印记的印章,重重地盖在她惶惑的心上。
泪水终于决堤,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是安心?是委屈?是绝望中的一丝依靠?还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被命运推着走的尘埃落定?她分辨不清。她只能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而昂贵的胸膛,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贪婪地汲取着那带着冷冽木质香调(他惯用的 Creed Aventus)的、令人眩晕的、混合着权力与欲望气息的温度。那怀抱,是此刻唯一的庇护所,哪怕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更大的漩涡。
深川四季酒店的专属地下停车场,空气带着一种阴凉的、混合着高级汽油、橡胶轮胎和淡淡尘埃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冷白的射灯投下界限分明的光柱。韩离那辆阿斯顿马丁DB11,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一头优雅而危险的灰豹,静静地停在那里。晨光吝啬地从高处的气窗缝隙中洒落几缕,在流畅冰冷、泛着金属寒光的车身上流淌,镀上一层近乎虚幻的、流动的银辉。车头那只展翅欲飞的银色飞翼标志,在幽暗中闪烁着冷冽而高傲的光芒,无声地昭示着它与平凡世界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琴远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凝视它。它不再是校园里擦身而过时模糊的、令人仰望的符号,而是一件即将承载她的、属于韩离的、价值连城的昂贵器物。她挽着他的手臂,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高级定制西服面料下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那是一种无声的力量宣示。她的眼神,不再像过去那样怯懦地躲闪、带着仰望的距离感,而是多了一种初生的、混合着依赖与占有的奇异平静,如同审视一件终于属于她的、珍贵的战利品,尽管这“拥有”的代价如此巨大而隐秘。
“滴”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车门如同海鸥优雅的羽翼,水平向上旋开,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韩离的手适时地、绅士地护在她头顶上方,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精心训练的教养和对“所有物”的呵护。
坐进低矮的、如同赛车桶椅般的副驾驶座,身体瞬间被冰冷而富有支撑感的顶级Nappa真皮包裹。皮革散发出一种崭新的、冷冽的、混合着特殊鞣制剂的独特气息,刺激着她的嗅觉。三辐式平底方向盘、全液晶数字仪表盘、中控台上繁复如精密仪表的按钮…一切内饰都透着冰冷的、未来感的奢华,与韩离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睥睨众生的气息完美契合,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高速移动的金属堡垒。
韩离的手指按下启动按钮。瞬间,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雄浑的咆哮!那声音如同沉睡的猛兽被唤醒,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剧烈震荡、回响,撕裂了清晨的寂静,也狠狠撞击着琴远的鼓膜和心脏。强烈的推背感骤然袭来,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牢牢按在椅背上,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世界在窗外急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光溢彩的色块。
但很快,这头钢铁猛兽在韩离娴熟的驾驭下变得驯服而平稳。强烈的推背感消失,只剩下低沉的引擎声浪作为背景音。惊魂稍定的琴远,目光掠过车内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碳纤维饰板、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按键,最终不由自主地落在韩离线条分明的侧脸上。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下颌线紧绷,鼻梁高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修长有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峻而迷人的掌控感。
他似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嘴角扬起一个愉悦而带着一丝慵懒诱惑的弧度,他没有转头,声音在引擎的低吼中清晰地传来:“琴儿,开得稳吗?要不要…兜兜风?”那语气,像是在邀请她进入一个更刺激、更危险的游戏。
“嗯。”琴远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胶着在他雕塑般的侧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以后…别开太快,注意安全。”这关心的话语,更像是一种新身份的确认,一种将自己交付出去后,对“载体”安全的自然关切。
韩离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磁性,也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他忽然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潭,牢牢锁住她略显苍白的脸:“琴儿,我在你这儿,就只是个‘韩离’吗?该给我个专属称呼了。”他的眼神灼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仿佛连她的语言习惯也要彻底打上他的烙印。
琴远微怔,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快速颤动了几下,泄露了她内心的无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生涩的亲昵和试探:“韩韩…?离离…?”每一个音节都显得小心翼翼。
“都不好听,”韩离的笑意加深,带着点狡黠和不容反驳的霸道,“看过《超能陆战队》吗?”不等她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与占有欲,“我叫‘大白’。以后,我就是你的‘大白’,只守护你一个人。”他的目光灼灼,如同实质的火焰,将她包裹,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这个名字,剥离了他名字中的距离感,披上了一层看似温暖无害的保护色。
“大白…”琴远轻声重复,像在咀嚼一个陌生的糖果。心底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这个名字悄然熨帖,泛起一丝隐秘的、带着麻痹感的甜。仿佛这个卡通化的名字,真的能消解昨夜的血色和此刻的恐慌,真的能将她带入一个安全的、被无限包容的童话世界。她甚至微微弯起了唇角,一个苍白而脆弱的笑容在脸上绽放。这一刻,她选择性地遗忘了阿斯顿马丁冰冷的触感和引擎的咆哮,只记住了“大白”这个看似温暖的代号。
8:40深大校门
深川大学古朴而庄严的校门口,人流如织。早晨的阳光带着金色的暖意,却无法驱散琴远心底的寒意。那辆底盘低伏的阿斯顿马丁如同匍匐的猎豹,停在路边,瞬间吸引了无数或好奇、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下车成了一个需要技巧的仪式。琴远一手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防止走光——那动作带着一种新学来的、刻意为之的优雅,仿佛在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另一手扶着冰凉的车门框,身体以一种略显僵硬的姿态从低矮的车厢内探出。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美好的侧影和修长的脖颈,也照亮了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苍白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韩离紧跟着下车,步履从容。他手中拿着那盒小小的、印着冰冷化学名称的白色药盒——“孕婷”,此刻却重若千钧。他走到她面前,将药盒不容拒绝地塞进她微凉的手心。“别担心,”他重复着承诺,声音低沉有力,试图穿透她内心的不安,“吃了就没事。”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着安抚,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标记意味,“真有了,我负责到底。”
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砝码,压在她脆弱的心弦上。
或许是那“负责到底”的承诺带来的短暂麻痹,或许是周围目光带来的无形压力让她急需一个依靠点,琴远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举动。她踮起脚尖,几乎是旁若无人地,伸出双臂环抱住韩离劲瘦的腰身,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昂贵香氛的颈窝,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兽,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而强大的、令人暂时心安的气息。
“嗯。大白,路上小心。”声音闷闷的,带着全然的、不加掩饰的依赖。
“下课我来接你,带你去吃好的。”
韩离的声音带着宠溺,大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他站在车旁挥手,阳光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笑容灿烂得有些不真实,如同偶像剧里完美的男主角。这一幕,被无数双眼睛清晰地捕捉。
琴远转身,走向那座此刻在她眼中如同巨大蜂巢般嗡嗡作响的象牙塔——深川大学。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尖: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嫉妒的、不屑的、甚至是带着恶意的…它们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背上,穿透薄薄的衣衫,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她和韩离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拥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重磅炸弹,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变形、发酵。
流言的种子,在阳光和目光中,悄然破土。
起初,那些声音只是细碎的、模糊的背景噪音。食堂排队时,隔壁桌压低的笑声和意味深长的眼神;图书馆自习时,身后刻意压低的议论和指指点点;走廊里擦肩而过时,那些骤然停顿又快速移开的目光…如同细密的、冰冷的雨丝,无声无息地渗透,带来潮湿的不适感。
很快,雨丝变成了冰雹。
“听说了吗?经管院的孙琴远,那个‘清纯校花’,昨晚没回宿舍!”
“真的假的?跟谁啊?”
“还能有谁?那个天天开超跑接送她的校外富二代呗!阿斯顿马丁!啧啧…”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这么‘放得开’啊?为了攀高枝,脸都不要了?”
“就是!听说她家条件很一般?怪不得呢,傍上金主了呗。什么校花,我看是‘笑话’!”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挺文静的,背地里这么…啧啧,‘身体力行’地解决学费问题?”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嘲讽,意味深长的目光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那些带着“作风放荡”、“攀附权贵”、“心机深沉”标签的非议,如同冰冷坚韧的藤蔓,缠绕着她的脖颈,让她在课堂上如坐针毡,在人群中感到窒息般的孤立。她试图挺直脊背,装作毫不在意,但每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恶意提起,心脏都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想要解释,刚张开口,迎来的却是更深的嘲讽和哄笑;她想要躲避,逃回宿舍,却发现流言早已先她一步,渗透进这方寸之地,连室友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而疏离。
她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透明标本,被钉在名为“校花与富二代”的流言展板上,在深大的每一个角落巡回展览,供人肆意解读、评判、践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屈辱的尘埃。
然而,在极度的痛苦和羞耻中,一种奇异而扭曲的感觉开始滋生。她发现,那些在背后议论得最起劲、眼神最恶毒的女生,她们眼底深处燃烧的,并非纯粹的道德批判,而是无法掩饰的、赤红的“羡慕嫉妒恨”。
她们谈论她的“单纯幼稚”,她的“灰姑娘”身份,语气里的酸涩和刻薄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她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像韩离那样光芒万丈、代表着顶级财富与地位的“高富帅”、“白马王子”,为何会垂青于她孙琴远?
这种认知,像一剂带着剧毒的蜜糖,竟让她心底滋生出一丝扭曲的、隐秘的、近乎病态的优越感,甚至…一丝飘然。看,你们疯狂渴望却遥不可及的一切,现在属于我。你们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发泄你们的无能狂怒。这种由他人嫉妒喂养出的优越感,成了她在流言荆棘丛中暂时麻醉自己的毒药。
然而,流言的刀刃,远比她想象的更为锋利,它能轻易割断现实中的救命绳索。
第二天午后,宿舍
手机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宿舍里压抑的寂静。是班主任李雪梅老师。琴远的心莫名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琴远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遗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规劝,像冰冷的铁块砸下来,“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你申请的那个国家奖学金…评审结果出来了,很遗憾,被学校…暂时搁置了。”
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琴远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冷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搁置?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斟酌词句。“主要是…嗯…近期关于你的一些个人情况,在同学和部分老师中间引起了一些…讨论。你也知道,国家奖学金不仅看成绩,综合素质、品德作风也是很重要的考量因素。学校领导也是考虑到…嗯…要维护校风学风的纯洁性,树立好的榜样…所以,综合评议后,决定暂时…唉,琴远,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明白的。”语气里充满了爱莫能助的暗示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个人情况”?“讨论”?“品德作风”?“维护校风”?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她最脆弱的地方!最后一丝侥幸被这通电话彻底击得粉碎!
那笔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奖学金——一年八千块,是她下学年学费和生活费唯一的指望!是她能独立于那个冰冷窒息、支离破碎的家庭,在深大继续呼吸下去的生命线!是她证明自己价值、赢得尊严的最后堡垒!如今,这微弱的希望,就被“生活作风问题”这顶由流言编织的、无形的帽子,轻飘飘地、却无比沉重地碾碎了!像踩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话筒“啪嗒”一声从她失去知觉的手中滑落,撞击在冰冷的书桌边缘,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她僵直地坐在午后空荡荡的宿舍里,窗外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斑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跳跃着,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那些无形的流言蜚语,此刻终于不再是隔靴搔痒的议论,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冰冷的铁锤,带着社会规则和道德审判的力量,轰然砸碎了她的生活!委屈、愤怒、无助、绝望…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将她从内到外彻底冰封!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扭曲、塌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黑暗。
她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冰雕,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她才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求生本能驱使着她。
她颤抖着,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冰冷僵硬地再次拨通班主任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李老师…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求求您…这奖学金对我…真的很重要…”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
电话那头的李雪梅老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同情却也更加无奈:“琴远,老师理解你的难处。但现在名单还没最终上报到省教育厅,所有的申请材料都汇总在主管教务的唐学明副校长手里…他是最终拍板的人。除非…你能说服他改变决定?这是唯一的可能了。但唐校长…”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难度和渺茫,已经清晰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
副校长,唐学明!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琴远混沌的脑海,也带来了更深的绝望!那个教她们大二《复变函数》、挂科率超过50%、重修率高得吓人、永远板着一张扑克脸、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挺着标志性“将军肚”的副校长!那个以治学严谨、作风强硬、不近人情著称的唐校长!去找他说情?为一个被全校议论“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学生说情?这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其辱!她仿佛已经看到对方镜片后那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鄙夷的目光,听到那严厉、刻薄、足以将她最后一点尊严都碾碎的斥责。去找他,恐怕连现在这个勉强维持的学籍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整个下午的专业课,《国际金融》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来自遥远星球的无意义噪音。PPT上复杂的图表和公式变成了一团模糊晃动的色块。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反复上演着:昨夜迷乱的喘息、清晨刺目的落红、跑车冰冷的轰鸣、流言淬毒的尖刺、以及此刻奖学金被拒那冰冷残酷的现实…生活的重拳接踵而至,一拳比一拳狠戾,一拳比一拳致命。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脆弱的、布满裂痕的玻璃人偶,正在被无形的、名为“现实”和“流言”的巨大压力,一点点挤压、碾碎,发出即将崩溃的呻吟。
下课铃尖锐地响起,如同刑满释放的信号。人群涌出教室,嘈杂的人声将她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回。她麻木地收拾着书本,指尖冰凉。手机屏幕适时地亮起,是那个被备注为“大白”的号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此刻像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
她几乎是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喂,琴儿,下课了?我在老地方等你。”韩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他惯有的轻松和暖意,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显得有些遥远而不真实。那属于他的、奢华世界的轻松,与她此刻身处的地狱,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大白…我…”琴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强压了一下午的委屈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我今天…有点累…不想出去了…”她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试图阻止那汹涌的情绪。
“怎么了?不舒服?药吃了吗?”韩离的语调立刻变了,关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声音里的异常。
“吃了…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足以将她冻毙的现实沉重地堵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她想起昨夜结束后,他拥着她,在她耳边说过的话——“琴儿,记住,以后有任何事,找我。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那话语当时如同情话,此刻,却成了她溺水前唯一能看到的浮木。她闭上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自毁的绝望,用尽全身力气,将奖学金被拒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撕扯伤口,鲜血淋漓。
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这沉默对琴远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他会怎么想?嘲笑她的无能?轻视这点“小事”?还是觉得她是个麻烦?
然而,预想中的反应并未出现。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韩离低沉而笃定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担忧,反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轻松和…一丝棋逢对手般的兴奋?“就这事?”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晚餐是吃牛排还是日料,“琴儿,交给我。我去会会这位唐校长。”
语气轻松得近乎狂妄,仿佛那位令无数学生闻风丧胆的严苛副校长,不过是他狩猎名单上一个等待被解决的目标。
琴远紧紧握着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也无法缓解她指尖的寒意和内心的惊涛骇浪。交给他?那个用阿斯顿马丁、劳斯莱斯、私人会所和暧昧承诺构筑世界的男人?他能如何“会会”那个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唐副校长?用钱砸?用权势压?还是…用他那些她隐约知道却不愿深究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手段?
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希望,混合着巨大的、令人不安的不信任感,在她被绝望冰封的心底激烈地交织、碰撞。她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唯一伸过来的手,却可能来自魔鬼。
“你…真的能行?”她声音干涩地问,带着最后一丝怀疑。
“把心放回肚子里。”韩离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危险的兴奋,“等着我的好消息。晚上等我电话。”他甚至没有询问细节,仿佛一切早已了然于胸。电话□□脆地挂断,只留下忙音在琴远耳边空洞地回响。
她握着手机,久久无法放下。窗外,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大白”…这个温暖的名字,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恐惧。他将如何为她“顶”起这片坍塌的天空?代价…又会是什么?
第二天下午四点,深川大学行政楼后的林荫道上。
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干净的路面上。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庄重到近乎产生压迫感的庞然大物,如同从另一个时空驶来的移动宫殿,悄无声息地滑行而来,最终稳稳停驻。劳斯莱斯幻影,近六米的修长车身在午后斜阳下泛着一种幽暗深邃的、近乎魔幻的紫色光泽(Purple People Eater配色),低调中透出无与伦比的奢华与神秘。车头矗立的“欢庆女神”雕像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身份、财富与不容置疑的力量。它安静地停在那里,却仿佛自带力场,瞬间成为视线的焦点。路过的师生无不惊愕地侧目,低声议论,猜测着是哪位显赫人物驾临。
车内,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另一个世界。顶级黑钢琴烤漆木饰泛着冰冷的光泽,冰冷的镀铬金属件点缀其间,散发着淡淡幽香、触感细腻无比的Bridge of Weir高级定制皮革包裹着每一个接触面,脚下是柔软如云朵、厚实得能淹没脚踝的深紫色天鹅绒地毯…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金钱所能堆砌出的极致奢华、舒适与一种冰冷的疏离感。空气里只有顶级香氛系统释放的、若有似无的雪松与皮革混合的昂贵气息。
韩离靠在后座宽大得如同帝王宝座的真皮座椅上,身体放松,姿态却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优雅。他指尖轻轻敲击着中央扶手镶嵌的实木面板,发出细微的、规律的叩击声,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步入视野。车窗是深色的单向玻璃,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让他能清晰地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荫道的尽头。中等身材,穿着合身但样式保守的深灰色行政夹克,头发灰白梳理得一丝不苟,挺着标志性的“将军肚”,步履沉稳中带着一丝官威。正是唐学明副校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当视线触及那辆奢华得令人咋舌、颜色独特的劳斯莱斯幻影时,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和…深藏的贪婪,飞快地掠过他精明的眼底。
韩离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迅速推开车门下车。脸上瞬间切换成得体而略带谦逊的笑容,动作流畅地亲自为唐学明拉开那扇厚重无比的车门。“学明校长,幸会。劳您移步了,实在不好意思。”姿态放得很低,话语却带着无形的分量和一种心照不宣的优越感。
“韩总太客气了!真是年轻有为,母校的骄傲啊!”唐学明坐进那柔软得仿佛能吞噬人的后座里,身体陷进去,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目光却忍不住在车内堪称艺术品的奢华细节上贪婪地流连——那精致的木纹,那闪亮的镀铬,那触手温润的皮革…“令尊韩振邦先生的大名,在我们深川可是如雷贯耳啊!商界领袖,慈善楷模!真是虎父无犬子!”他迅速拉近关系,语气热络无比,熟练地运用着官场的恭维艺术,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第二天傍晚,海天阁山庄会所
引擎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滑出校园,驶向城市另一端那座常人难以想象、也绝难企及的私人堡垒——位于深川南海公园西门、背山面海的顶级私人会所,“海天阁山庄”。沿途的风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车内则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和试探性的寒暄。韩离巧妙地引导着话题,从母校情怀到经济形势,从父亲的事业到自己的“助学基金”构想,言语间既表达着对师长的尊重,又不经意地展示着自己的财力和社会影响力。唐学明则打着官腔,时而点头赞许,时而语重心长地提出些“指导意见”,眼镜片后的目光却始终带着审视和评估。
车子无声地驶入会所戒备森严的大门,穿过幽静雅致的园林,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融合了现代与古典风格的建筑前。早有穿着考究制服的服务生恭敬地垂手侍立。
韩离亲自引路,推开厚重的、镶嵌着黄铜装饰的实木大门。一股混合着名贵木材、雪茄、高级香氛和…金钱味道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会所二楼,总统包房。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奢华宫殿。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客厅,巨大的、由数千颗水晶组成的枝形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迷离而璀璨的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昂贵的海南黄花梨家具沉淀着时光的重量和令人咋舌的价值,线条流畅的欧式沙发组合透着一股慵懒的宫廷气息。靠墙的整面博古架上,随意摆放着几件看似不起眼的瓷器、玉器,懂行的人一眼便能认出其价值不菲。一侧的酒柜如同小型博物馆,里面陈列的各色名酒在柔和的射灯下闪烁着诱惑的、琥珀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上好的古巴雪茄烟丝和Diptyque无花果香氛混合的味道,营造出一种奢靡而隐秘的氛围。
唐学明努力维持着为人师表、见多识广的镇定,但微微发亮的眼神、略显急促的呼吸和下意识摩挲着沙发布面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餐厅里那极尽奢华的巴洛克风格布置——镀金的雕花、繁复的帷幔、巨大的水晶吊灯,最终状似无意地飘向屏风后隐约可见的、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地毯的卧室入口,推了推眼镜:“王秘书…还没到?”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熟悉的“安全绳”。
韩离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片刻后,市委王华秘书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地赶到,一进门就熟稔地与唐学明握手寒暄,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哎呀老唐!让你久等了!路上有点堵!”
几句关于师门渊源(王华的父亲是国内数学泰斗,正是唐学明大学时代的恩师)的叙旧,瞬间让唐学明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脸上堆起了发自内心的、亲切的笑容。这根“安全绳”的到来,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备,融入了这个由韩离主导的、充满诱惑的场域。
精致的私房菜由穿着合体旗袍的服务员无声而恭敬地一道道端上:前菜是晶莹剔透如凝脂白玉的牛油果捞官燕,搭配翠绿欲滴、摆盘如艺术品的洋蓟蔬菜沙拉;主菜是闪着诱人油光、外酥里糯的脆皮烧婆参,鲜香扑鼻、肉质细嫩如丝的鲫鱼蒸凤液(即高级鸽蛋),以及醇厚浓郁、火候完美的蚝皇猪肚尖;汤品是温润滋补、香气四溢的花旗参鹧鸪炖汤。每一道菜都分量精致,摆盘极尽巧思,盛放在骨瓷镶金边的昂贵餐具中,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泛着温润而诱人的光泽,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艺术品。
“学明校长,您看我们喝点什么助兴?”韩离的目光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观察猎物的习性。他清楚,酒是撬开许多心防的最佳杠杆。
唐学明故作矜持地摆摆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酒柜里那些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酒瓶:“客随主便,客随主便!王主任定就好,我酒量有限,哈哈。”那“哈哈”两声,带着一丝欲盖弥彰的意味。
韩离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弧度。“飞天茅台如何?年份久一点的,口感醇厚。王主任您看?”他征询地看向王华。
王华心领神会,笑着应和:“好!茅台好!就听韩总的!咱们今天陪唐校长喝尽兴!”他刻意强调了“唐校长”,将主角的位置让出。
很快,两瓶包装古旧、标识着特殊年份(如2001或更早)的飞天茅台被郑重地开启。霎时间,浓郁醇厚的酱香型白酒特有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霸道地压过了菜肴的香气,带着一种古老而强烈的诱惑力。韩离亲自执壶,姿态谦恭地将琥珀色的酒液注入三个精致的青瓷分酒器中,言语却步步为营:“两瓶酒,咱们三人平分,学明校长您是海量,又是今天的主宾,您可得多担待点?”他将其中一个分量明显更足的分酒器轻轻推向唐学明。
唐学明看着那满满的分酒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堆起受用的笑容,之前的严肃早已荡然无存:“哪里哪里,韩总太抬举了!尽兴就好,尽兴就好!今天主要是谈正事,谈正事!”他嘴上说着正事,手却已经端起了分酒器,眼神在酒意和周围奢华环境的催化下,开始变得迷离而放松,话也明显多了起来,甚至主动提及韩离电话里说的“助学基金”,拍着胸脯,语气豪迈地保证学校一定全力支持,政策上开绿灯云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珍馐已消耗大半,茅台特有的温热感从胃里升腾,蔓延至四肢百骸。唐学明的脸上浮起明显的红晕,眼镜片后的目光开始有些迷离闪烁,说话声音也洪亮了几分,偶尔还带出几声略显放纵的笑。之前那个威严的副校长形象,如同融化的蜡像,正在一点点剥落。
韩离冷眼旁观,知道火候已到。他不动声色地向一直侍立在包房门口、如同影子般的心腹侍者递了个极其隐蔽的眼色。
很快,厚重的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气息瞬间涌入——那是混合了多种高级香水、脂粉、年轻女性荷尔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的诱惑气息。十几位精心装扮、身姿曼妙、穿着或极致性感(如亮片紧身短裙、深V蕾丝)或刻意清纯(如学院风制服、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甜美或妩媚微笑,如同被检阅的士兵,鱼贯而入,瞬间将宽大的餐桌包围得水泄不通。她们的存在,像一剂强效的、瞬间点燃空气的催化剂,将原本属于商务宴请的氛围彻底打破,代之以一种暧昧、诱惑、令人血脉贲张的漩涡。
唐学明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差点失手滑落!他下意识地猛地交叉双臂护在胸前,仿佛要抵挡什么无形的攻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尴尬的、师道尊严的严肃,镜片后的眼神却如同被强磁石吸引,再也无法控制地、贪婪地在那些青春洋溢的脸庞、玲珑起伏的曲线和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上流连忘返!那目光,混杂着震惊、贪婪、渴望和一丝被压抑已久的疯狂,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翻涌的、肮脏的暗流。
王华是老江湖,见状立刻哈哈一笑,站起身打圆场,语气带着暧昧的亲昵和一种推波助澜的熟稔:“哎呀老唐!放松点!放松点!这儿没外人,都是自家兄弟!韩老弟这可是特意为你精心安排的压轴节目!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他用力拍了拍唐学明的肩膀,传递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鼓励的信号,“人生得意须尽欢嘛!今天咱们不谈工作,就好好放松!”
韩离适时举杯,脸上笑容加深,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和一种将猎物引入陷阱的笃定:“学明校长,现在没外人,我叫您一声老哥,您不介意吧?咱们有缘相识,一见如故,以后就是兄弟!兄弟之间,有事您尽管开口!”他转向那群环伺的女孩,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物化的轻佻,“都愣着干什么?好好敬我老哥!把我大哥陪开心了,重重有赏!”
韩离那句“重重有赏”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咒语。环伺的莺莺燕燕瞬间活络起来,香风鬓影,软语温存,带着训练有素的热情与恰到好处的挑逗,将唐学明团团围住。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脂粉香气、酒精味道和一种原始欲望被点燃的灼热感。
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超短裙、妆容妖艳大胆、身材火辣的女孩,轻启朱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她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一扭身就坐到了唐学明的大腿上!丰腴的臀部紧贴着他僵硬的身体,纤细的手臂如同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红唇凑近他因酒精和震惊而涨红的耳朵,吐气如兰,带着甜腻的诱惑:“唐校长~您一看就是特别有学问、特别有魅力的领导!我叫莉莉,我敬您一杯!您可要赏脸哦~”冰凉的高脚杯被塞进他汗湿的手心,杯沿上印着她鲜红的唇印。
唐学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交叉在胸前的双臂无力地垂落下来。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年轻妖媚的脸庞,以及那低胸领口下呼之欲出的雪白沟壑。那里面燃烧的火焰,混杂着恐惧、震惊、贪婪和一种被压抑了太久、骤然释放的疯狂渴望。他感到一股燥热从小腹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冲垮了所有残存的理智堤坝。
“我…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试图找回一点师长的威严,但声音干涩无力。在莉莉大胆的注视和周围女孩们灼热目光的包围下,在韩离那了然于胸、带着鼓励(或者说纵容)的眼神注视下,在酒精和这奢靡环境的强烈催化下,他最后一道防线——那道名为“道德”和“身份”的脆弱屏障——轰然倒塌!
他脸上堆满了受用的、近乎猥琐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浑浊而兴奋的光。他不再推拒,反而就着莉莉的手,将那杯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如同点燃了引信。
他放下酒杯,那只保养得宜、惯于在文件上签下“唐学明”三个字的手,此刻却“不经意”地、带着试探和贪婪,拂过莉莉光滑细腻、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肤,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青春的温度。嘴里也开始说着一些与“唐校长”身份格格不入的、带着明显暗示和下流意味的“俏皮话”:
“莉莉小姐…真是…人如其名,娇艳欲滴啊…这皮肤,比我们学校实验室的玉器还光滑…”引得周围女孩们爆发出一阵夸张而刻意的娇笑,如同伴奏一般。
那个课堂上不苟言笑、令学生闻风丧胆的“严师”,那个在主席台上慷慨陈词、强调师德师风的“领导”,此刻彻底剥落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里贪婪、好色、渴望被奉承、渴望占有青春□□的庸俗、丑陋甚至狰狞的灵魂!他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沉浸在一种被美色环绕、被权力(韩离的财力)加持的虚幻快感中,忘乎所以。
王华见火候已到,猎物已彻底入彀,便非常识趣地站起身,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哎呀,看来老唐今天是找到知音了!韩老弟,你们慢慢聊,好好放松!我那边还有个急事,得先走一步了!老唐,玩得开心点!”
他拍拍韩离的肩膀,递过去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又朝唐学明挤了挤眼,便在一片娇声挽留(主要是表演性质)中,施施然离开了包房。他的离去,如同撤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彻底扫清了障碍。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珍馐美酒早已被遗忘。唐学明在女孩们轮番敬酒、刻意逢迎和身体摩擦的“伺候”下,已是面红耳赤,眼神迷离,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左拥右抱,一只油腻的手在莉莉的腰臀间流连,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另一个穿着清纯学生制服女孩的大腿,嘴里说着更加不堪入耳的荤话,完全沉浸在被欲望和美酒浸泡的极乐幻境中。
韩离冷眼旁观,如同欣赏一场精心导演的戏剧。他看准时机,再次举杯,笑容里带着一种即将收网的从容:“老哥!今天这安排,您还满意吧?”
他刻意用了更亲近的称呼。
“满意!太满意了!老弟!你…你太懂老哥了!哈哈!”唐学明咧着嘴大笑,喷着酒气,用力拍着韩离的肩膀,仿佛两人已是多年至交。
韩离顺势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诱惑:
“老哥,跟您汇报个私事。我现在处的女朋友,也是咱们深大的学生,叫孙琴远,经济学院大三的。”
“孙…孙琴远?”
唐学明醉眼朦胧,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快!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暧昧和猥琐,带着一种男人间心领神会的龌龊,“哈哈!老弟!好眼光!好福气啊!经管院的院花嘛!那小妮子…啧啧,我见过!漂亮!是真漂亮!清纯里带着股…勾人的劲儿!成绩好像也不错?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待价而沽的光芒,“最近风评…有点小麻烦?因为跟你这个事…影响了她评奖学金?”
韩离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正是如此”的无奈表情:
“是啊,一点误会,搞得沸沸扬扬。这不,连累到她的前途了。老哥您看…这事儿…唉,弟妹心里难受啊,我这看着也心疼。还得请您…多费心,帮一把?”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充满了“请求”,但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钩子。
“嗐!小事一桩!”
唐学明大手一挥,带着酒后的豪气干云,也带着一种用手中权力交换当下享乐的理所当然,“包在老哥身上!不就是个奖学金吗?多大点事!影响?我说她没问题,那她就没问题!评优评先,该有的,一样都少不了!”
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飞溅,仿佛他掌控着整个深大的生杀予夺,“明天!明天我就亲自过问!保证给你…给弟妹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刻意在“弟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瞟向韩离,带着赤裸裸的暗示——你的女人,我罩了,但我的“乐子”,你也得供足了。
“太感谢老哥了!”韩离笑容灿烂,立刻举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替琴远谢谢您!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随后,一饮而尽,姿态做足。
唐学明显然很受用这份恭维和“恩情”,他凑得更近,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分享秘密的猥琐神情,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老弟啊…今天这安排…啧,老哥我很满意!非常满意!不过…你懂的,这事儿…”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传出去…对你,对我,尤其是对我…影响可就太大了。我这位置…多少人盯着呢!”
“放心老哥!”韩离笑容不变,眼神却是一片深潭般的冷静,“我今天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咱们兄弟之间,肝胆相照!我这儿,就是您放松的家,安全、私密,绝对不会有半点风声漏出去!”他的保证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江湖气。
唐学明满意地嘿嘿笑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酒劲和色欲的双重作用下,他忽然又带着点醉后的“真情流露”,拍着韩离的肩膀感慨: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到了我这个位置,这个年纪…看着学校里那些水灵灵的、像清晨带着露珠的花骨朵一样的姑娘们…心里那个痒啊!是真痒!可咱是老师!是领导!得注意影响!得为人师表!家里那个黄脸婆又…”
他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一副“满腔热血无处挥洒”、“英雄寂寞”的憋闷表情,完全沉浸在自己塑造的悲情角色里。
韩离心中鄙夷更甚,面上却立刻接上,抛出一个更诱人、更持久的饵:“理解!太理解了老哥!男人嘛,都有七情六欲,压抑着多难受?以后想放松了,随时找我!一个电话,我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来我这儿,安全,舒心,保管让您找回年轻的感觉!做回真正的男人!”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那群依旧环绕在唐学明身边的女孩,然后指向客厅后面那两扇紧闭的、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卧室门,“房间给您备好了,顶级隔音,顶级享受。这几个妹妹…今晚都归您,随您喜欢。”
他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蛊惑。
唐学明眼睛瞬间放光,如同饿狼见到了鲜肉,嘴上却假意推辞,带着虚伪的矜持:
“哎哟!老弟!太多了太多了!这…这怎么好意思?老哥我这身子骨…一把年纪了…消受不起这么多美人恩啊!哈哈…”但那笑声里的急切和渴望,早已暴露无遗。
韩离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人堕落的魔力,如同在描绘一幅极致奢靡的春宫图:
“老哥,您这就见外了。今晚,让您当回皇帝…她们几个给您表演点绝活…助助兴…另外几个…轮流伺候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保管让您…飘飘欲仙…回味无穷…”
韩离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精准地勾动着唐学明内心最肮脏、最隐秘的欲望。
唐学明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脸上的潮红更深,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所有的矜持、顾虑、为人师表的伪装被彻底点燃、焚毁!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酒意和兴奋而微微摇晃,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搂住离他最近的莉莉和另一个女孩的纤腰,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好…好!老弟!够意思!够兄弟!老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急不可耐地,在女孩们刻意的娇嗔簇拥和刻意放大的崇拜目光中,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地,踉跄着走向那扇象征着放纵与堕落的、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卧室门。
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的规则、道德与最后一丝体面。
奢华的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空气中浓郁的脂粉香、酒气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情欲与交易混合的腥膻味道。巨大的水晶吊灯依旧璀璨,却显得格外冰冷空洞。
韩离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黄花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冰镇的依云矿泉水。他脸上那副谦恭热络、兄弟情深的完美面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掌控一切的冰冷与一丝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轻蔑。
他晃动着杯中清澈的水,看着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落幕。唐学明那副急色的、贪婪的、毫无底线的嘴脸,在他脑中清晰回放。他轻嗤一声,低声自语:
“为人师表?哼…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饿鬼。”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在响第一声就被接通了,仿佛对方一直守在电话旁。
“喂?大白?”琴远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而紧张,像绷紧到极致的弦。
“琴儿,”
韩离的声音瞬间切换回温柔模式,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和安抚,“搞定了。奖学金,是你的了。等着学校的正式通知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带着哭腔的惊呼:
“真…真的?!大白!你…你真的办到了?!”
那声音里的惊喜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焦虑、绝望和阴霾!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让她几乎语无伦次,“谢谢你!大白!谢谢你!你真是…真是我的幸运星!我的守护神!”
琴远的泪水顿时汹涌而出,这一次,是纯粹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韩离甚至可以想象她此刻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跳起来的样子,苍白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染上红晕,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这单纯的喜悦,奇异地取悦了他,让他嘴角勾起一丝真实的、带着占有欲满足的笑意。
“我说过,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嗯!嗯!都听你的!”
琴远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欢喜。挂了电话,她靠在宿舍冰凉的墙壁上,心脏还在因为巨大的惊喜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窗外的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世界在她眼中仿佛重新拥有了色彩。她拿出那本带着小巧铜锁的日记本,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翻开崭新的一页,笔尖在光滑的纸面上沙沙作响,复杂的、决绝的、带着一丝自我麻醉的心绪流淌而出:
虽然不太喜欢他的坏,
却能时刻感受到他的关爱。
霸道中带着温柔,
放任中带着疼惜,
骄纵中带着体贴,
冲动中带着浪漫。
本以为自己会无法接受他的爱,
却在他的穷追不舍中缴械投降。
也许不是他太有手段,
而是自己太过依赖。
我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时刻需要别人的疼爱。
我要努力冲破成长的桎梏,
不再对他彷徨等待,
义无反顾的勇敢去爱。
即使头破血流,
也要无怨无悔的满怀期待,
因为我始终坚信,
只要真心就能找到自己的真爱。
字迹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微微颤抖。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映出一小片湿润的、决绝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