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半满事

6、生病 脑袋像被车

　　脑袋像被车轮碾压过一轮似的，隐隐约约听见开门的声音，估计是爸妈回来了，脑子里还没有什么清晰的意识又再次睡了过去。薄司妈看着薄司紧闭的房门，对她爸说“这孩子估计最近学习压力挺大的吧，你看她近来人都都瘦了一圈，让她早些睡会儿也好。” 薄司爸点点头，对女儿的心疼明晃晃的印在眼里。
　　一晚上薄司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醒了几次，睡着就做噩梦，梦到什么也都记不清了，感觉到害怕就又醒来，却睁不开眼睛，反反复复。早上闹钟叮铃响的时候，薄司都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去按停。模糊中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撩开自己额间的发，紧紧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等薄司真正的意识清明已经是上午了，睁开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一阵浓郁的消毒水味让她知道自己身处医院，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点滴竟然想不起是怎么来的医院。恍惚一阵，病房门被推开，薄司妈手里拎着饭盒，里面盛着自己家里熬得粥。“你挺长时间没进食了，又打着点滴，妈妈就在家里给你熬了点清粥给带过来，我把床给你摇上来一点，你把粥给喝了。你说你这孩子，发烧了怎么不说呢，今早叫你起床看你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可没把我们吓死，你爸赶紧把你送医院来，你刚要醒那会儿才回了单位。”薄司点点头，就说呢，不过自己也真是好久没进过医院了。看着薄司乖乖的喝完粥，薄妈把床给她放下，掖好被角，转身出去找医生询问情况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输一天的点滴还是要的，薄司才准备再睡会儿就看见薄妈又回了病房，还没开口问薄妈就先说开了，“听说程口街道那边出了车祸，医生都去急症室那边了，我过去看看情况，你自己趁这机会多休息会儿。”薄妈边说着边推开门出去，薄司眯了会眼睛，还是觉得睡不着了。输了这么半天的点滴，又睡了这么久，薄司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午她还是想回学校。
　　中午的午餐还是薄司妈妈自己回家做了送过来的，本来家里隔这边就不算远，薄妈怕薄司自己一个人在医院无聊就开车过来的。薄司把午饭吃过就告诉薄妈她想回学校，薄妈坚决反对。“你这还没好彻底呢，这两天又刚好降温，你不养好再回学校万一又弄个好歹呢，学习虽然重要，但我和你爸最看重的还是你的身体。”薄司无奈，只好答应明天再回学校，“妈，我下午就留在医院打点滴，但是咱不住病房行不，感觉不太舒服。而且上午的时候不是出车祸了吗，我们这点小问题就不要占用紧缺的医疗资源了好吧？”薄妈也是知轻重的人，听薄司这么说也就允了。下午薄司就转阵到了点滴室。刚刚才把点滴这些挂好，薄司妈就被局里一个紧急电话催走，“妈妈先去一趟，你自己在医院注意些，晚会儿你爸爸开车过来接你。”薄司点点头，目送她妈离去。 点滴室里有几个孩子和捂着绷带的人，估计是刚刚程口路那边车祸的受害者，受了点轻伤，伤口消了毒被护士放在点滴室暂作休息的。呆呆地发了会儿楞，薄司就歪在椅子背上睡着了。
　　估计是经历了车祸，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孩子还是被吓到了，这会儿缓过劲来就一个劲的哭闹不止。薄司就是被孩子歇斯底里的哭声给惊醒的，看着家长红了半天孩子哄不住，点滴室里已经有人在低声抱怨了，那大人才抱着孩子出去了。薄司输了一天的点滴，手心靠在冰冷的椅子扶手上，手背有胀胀的发疼，刚好这瓶点滴挂完，薄司自己撕了针头，想出走走看看。点滴室外不远就是急诊，薄司怕靠太近被人碰到手，就没敢走过去，看着来来往往跑动的人流和医护人员，薄司深感医生的伟大。大部分伤者已经被送进手术室或者病房，急诊这边就像平日里接待急诊的病人，薄司站了会寻着个椅子坐下去。“小姑娘，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还到处找你，你妈妈走的时候特别拜托我看着你，这眨眼的功夫你怎么就不见了呢？你还有最后一瓶点滴，挂完你就可以回家了。”“护士姐姐，点滴室里太闷了，我就在这儿挂可以吗？”“也行，那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弄个点滴架过来。”右手已经被戳了好几个洞了，薄司看看自己光洁的左手，算了吧，还是扎右手好了。再次挂号点滴，薄司就闭着眼睛假寐。
　　“刚刚摸到你的手冰冰冷冷的，自己收别放在那个扶手上了，自己压在腿上吧。”护士姐姐说完就走到值班室去了，薄司还没来得及出口说声谢谢。漫不经心的把头靠在墙上，无聊之余回忆起英语老师昨天上课讲的语法，心理又暗暗觉得好笑，平时不见得有多么爱衷学习，偏偏在医院时来想到复习。
　　正在薄司自嘲的时候，腿上薄妈给薄司拿来的小毛毯，不知怎么的就掉到了脚边。薄司正准备睁开眼去捡起时，就感觉到有人把毯子给她盖回腿上了。小心翼翼的睁开眼，首先看到的的那人弓下身子而有些微微敞开的蓝白色T恤领口，衣服有淡淡的松木香，不像香水那种刻意的香味，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让人很舒服的味道。在闻了一天的消毒水后，这样的味道让薄司舒服得好像整个身体的毛孔都打开了一样。T恤外面是一件加厚的秋装外套，T恤很眼熟，是薄司他们的夏季校服。刚想抬头看清悬在薄司上方的人的脸时，那人却好像根本未曾注意薄司一样漠然的起身走了。薄司还是抓住了他那熟悉的眼眸，侧过身的瞬间，薄司看到他卷翘的睫毛，立体硬挺的鼻子带着高冷的气息，薄薄的嘴唇紧抿，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鼻尖轻微的呼吸从薄司的侧脸一扫而过，脚下的步伐轻快沉稳不失节奏，和薄司砰砰的心跳判若两然。是何绛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