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和知识女青年》山水迢迢

11、处处闻啼鸟

　　这话一说，叶莑倒有点自暴自弃了，大大方方地躺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水润润的眼睛盯着周天：“谢谢你！”
　　周天很少接受别人这么郑重其事的道谢，一时间竟然有些窘迫，咳嗽着转过脸：“不用，原本就因为我才连累你的。”
　　叶莑心想：可我在船上听见的看见的，都说是因为林牧予，他没来救我我应该庆幸他没有中圈套，只是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但是你来救我的这份恩情，我是要拎得清的！
　　所以叶莑更加认真地道谢：“周先生，不论怎么说，把我救出来的人是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是你连累了我，而是我连累了你。”叶莑突然想来自己被绑架的主力之一李欣雨，一个轱辘从床上坐起来：“对了，李欣雨呢？她人呢？”
　　周天不悦：“她绑架了你，你还关心她？”
　　叶莑连忙摇头：“她毕竟是我的学生，况且她是为了救她的哥哥！”
　　周天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咕噜噜……”
　　叶莑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眨巴着大眼睛对周天讷讷地说：“我饿了……”
　　那样子竟然有点傻兮兮的，周天看的愣了，一瞬间又想到第一次见面她打嗝打得停不下来的那个傻样，“噗嗤”一声又笑出来，看了眼手表说：“幸亏我早觉人给你熬粥了，这会儿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方纹提着“拿命换”的粥来了，方纹一见周天就挤眉弄眼，周天嫌恶地一脚踹过去，那脚法跟老赵的不相上下，幸好方纹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跳到叶莑床边，讨好地晃着手里的保温盒：“叶老师，我来送温暖了！”
　　叶莑笑着伸手去接，还没接到就被周天从方纹手上抢过，周天斜眼盯着方纹：还不滚？
　　方纹又是一阵挤眉弄眼：老大，你可不能这样子过河拆桥啊！
　　周天提起脚……
　　“哎哟！”方纹一声惊呼，“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叶老师，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说着笑嘻嘻地捂着屁股走了。
　　赶走了人，周天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把粥倒在碗里，拿着勺子送到叶莑面前，叶莑接过说了声谢谢，眼珠子却盯在了碗里。
　　保温盒一打开，粥浓郁的香味就飘散出来，引得叶莑口水的分泌速度直线上升，叶莑接过粥，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周天看到叶莑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惊呼：“小心烫！”
　　但已经晚了，叶莑嘴里含了一口滚烫的粥，喝也不是，吐也不是，一瞬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周天拿过垃圾桶放到叶莑面前，“快吐出来！”
　　叶莑迟疑了一秒还是把粥吐出来，又吐舌头又吸气的，“烫，烫死了！”
　　就着周天的手喝了一口凉水，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周天好笑地看着叶莑：“好吃也不用这么心急，又没有人和你抢。”
　　叶莑自知自己失态，自己半靠在床上，周天横跨了半张床整个身子都占据在自己上方，瞬间属于男人的那股气息夹杂着大海的腥味扑面而来。
　　鼻子尖的叶莑在周天退下去的时候，突然拉住周天的衣袖：“你从昨晚到现在还没休息吗？”
　　周天一愣，叶莑眼睛里的愧疚太明显，搞得自己居然有点不忍心再看，只敷衍着说：“刚刚歇过了，你看我不也刚进来的吗？”
　　叶莑撅着嘴小声说了一句：“骗人！”连端在手里的粥都懒得喝了，只觉得索然无味。
　　周天奇怪自己到底哪里露了马脚，让她笃定自己在骗人呢。
　　“你把粥吃完，我就回去了，你快点吃完，我就快点回去休息了！”周天只能说出点哄小孩子的话哄她，却没想到在叶莑这里却很受用。
　　叶莑用小勺挖了粥，小口小口吹着气吃，被烫了一回，这会儿老实多了，只是因为这粥好吃，又想着让周天早点休息，因此吃的快极了。
　　不一会儿，果然就见了碗底，周天笑着从她手里接过碗问她：“要不要吃第二碗了？”
　　叶莑这会儿已经很饱了，自从上次手术后，卢本意给自己的医嘱就是少食多餐，虽然这会儿虽然正馋，但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老实点儿吧！
　　叶莑摇头说：“我饱了。”
　　周天看叶莑眼珠子还盯在粥上，明显很馋的样子，故意说：“老赵的手艺，一般人吃不到的！你确定不吃了？”
　　叶莑撇开眼，坚定道：“过会儿吃！”
　　周天把保温盒盖好，放在小桌子上，回来给她掖好被角说：“吃好就睡吧，下午丁宜会来，让她给你热着吃。”
　　叶莑独自一人住了很久，突然被人当成小孩子照顾很不习惯，脸红着说：“谢谢啦，我自己来就行了。”
　　周天不和她辩白，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才罢手，心里叹了口气：明明把自己照顾的一点都不好，却还喜欢逞强，都不知道读这么多书读到哪里去了。
　　周天这种大男子主义在叶莑看来是很不喜欢的，叶莑原本就是最讨厌麻烦别人的人，这次欠下周天的人情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还，再受人家无微不至的照顾，这心里的愧疚就更多了。
　　从叶莑知道自己一直照顾她到现在脸色就不好开始，周天就隐约猜到，叶莑总不可能现在就对自己放心暗许，看到自己衣不解带就心疼，叶莑独立在这个城市生活很多年，很早就养成了不依靠别人的习惯，哪怕那时候和林牧予在一起，也是她照顾他居多，这个时候突然接受来自“陌生人”的照顾，内心肯定是不愿意的，甚至是反感的。
　　周天自己不会说出要照顾她的话，但行动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默默挑战着叶莑的隐忍度，努力不是没有回报的，起码可以看出叶莑对他的容忍度还是挺高的。
　　周天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快活起来。
　　叶莑看着周天嘴角挂着莫名其妙的笑意，只觉得毛骨悚然，自己不过说可以自己拢被子，怎么换来这么一个阴测测的笑，顿时不敢动手，老老实实让周天“服侍”，他也舒坦，我也舒坦。
　　周天收起自己这一刻春心荡漾的老心，对叶莑说：“你好好休息，我改天来看望你。”
　　叶莑连忙表示来感谢，心想自己大概明天就能出院了吧……
　　周天告辞以后，叶莑辗转反侧竟然睡意全无了，叹了一口气，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介意的。怎么能不介意呢，自己那样命悬一线的在那条船上，曾经有那么一刻感觉真的快要死过去了，那个时候他在哪里呢？他知道吗？他在乎吗？还是从头至尾，和他的事业相比，她总是会先被放弃的那个呢……
　　这一刻，被周天的粥温暖的热烘烘的胃仿佛一下子浸到了冷水里，又一抽一抽地疼痛起来，很快额头上就爬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叶莑咬着牙伸手去按铃。
　　门“嚯”的被打开了，叶莑以为是医生来了，说：“医生，胃疼。”
　　她突然连人带被都被抱住，叶莑一惊，睁开眼看见了一脸心疼的林牧予。
　　林牧予亲吻她的头发：“对不起，我来晚了。”
　　医生很快就来了，看见两个人的样子，在门口咳嗽一声：“家属请让一下，我们需要检查一下病人的情况。”
　　林牧予从床上起来，安抚性地轻轻摸着叶莑的头，说：“麻烦医生了。”
　　林牧予一让开，叶莑就被护士和医生围住了。
　　林牧予站在一旁，环视病房，看到了在小桌子上的保温杯，毫无预料地火气冒上来！
　　他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亲眼看到周天的手下拿着这保温盒出现，果然是借口接近叶莑来了，他一抬腿故意踢翻小桌子，那一盒粥“嘭”得摔到地上，热腾腾的粥从裂缝口缓缓淌出来。
　　医生和护士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林牧予抱歉又礼貌地笑笑，“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打扫，你们快看看她怎么样了。”说着拿起了摔裂到保温盒扔到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看着躺在垃圾桶里还往外流着粥的保温盒，林牧予终于感受到了报复带来的快感，只是这样简单的报复根本不够，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周天跟这个被扔在垃圾桶里的保温盒一样，慢慢的腐朽，慢慢的从世界消失。
　　林牧予平复了心情，慢慢地走回病房，叶莑安静地躺在里面，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但是平稳的呼吸像是安慰到了他一样，褪去张牙舞爪的外壳，这个人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喜欢把头埋在被子里睡，喜欢侧躺着睡，喜欢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睡。
　　叶莑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从被子里探出头，眨巴着眼睛，仿佛在确认他在一样，看见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林牧予走过去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在被子里缓慢的舒展身体，突然有一点心疼，这个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到底受过多少伤？
　　他忍不住去握住她的手，低着头缓慢而郑重地道歉：“莑莑，对不起”
　　叶莑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说：“林牧予，你不能怪我不肯轻易的原谅你，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是大方的人，但是，我答应你，我会试着看看能不能和你重新开始，上次，你带我回那里的时候我就决定的了。”
　　林牧予知道她说的是上次在旧公寓里吃龙虾泡饭的时候，那时候她就心软了。像泡在热汤里的隔夜米饭，浸透了汤汁，渐渐的退去坚硬的外壳，变得柔软起来。
　　林牧予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凑上前在叶莑额头上印上一吻。
　　叶莑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说：“我拢共就只有这一颗真心，被你踩在地上翻来覆去地碾压过了，现在好不容易才粘起来，你要是不想要了，我就自己收着，但你要是再扔了，可就别想再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