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在外》卜十六

27、初进皇宫 轮

　　轮子轱辘轱辘地撵在地上，从车外时不时地传入叫卖声，马车里的却陷入异常的寂静，江晗与赵昊焱分别坐在两边，坐正身子就是面对面大眼对小眼。赵昊焱背靠车壁闭目养神，江晗倍感无聊，于是掀起自己这边车壁上帘子一角，看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人群。
　　嗯，这位面目老实大哥应该是卖猪肉的，瞧瞧这一身生猪肉味把旁边美女熏的，捂着鼻子跑多远，这方向好啊!直指一个白面书生，长得确实不错，不过比起自己还差了点，江晗暗自点头。诶？这个大妈应该是做豆糕的，衣袖上都沾着些面粉，身上散发着甜腻的豆香。江晗没有忍住地咽了咽口水，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了，豆糕还蛮好吃，尤其是绿豆馅儿。
　　连对面的赵昊焱都感觉得他这异样的响动，抬起眼皮往他这边瞅了一眼，正看见这货一脸垂涎地盯着外面。赵昊焱难得好奇地透过帘子缝隙，竞看到对方居然是一个稍上年龄的女人，长得还算周正，或许年轻时算是村花吧？但这年纪……赵昊焱脸色微沉，这是独特审美吗？
　　江晗一无所知地紧盯着自己眼中的豆糕移动体，好吧，或许对江晗来说，娶一个能做豆糕的媳妇也不错吧？
　　“这么快就到了？”江晗看着就在眼前的高大巍峨城墙，略显遗憾。但眼睛一转，突然亮了起来，“小燕儿!韩臻!”喊完便急不可耐地要下车。
　　赵昊焱顺着他奔去的方向望去，来人正是兵部尚书携其嫡子韩臻和嫡女韩燕，正从车上下来。
　　江晗跑过去殷勤地扶着韩燕下来，一阵嘘寒问暖，“小燕儿，最近没见你好像又漂亮了。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被关切的对象一脸娇羞，恬淡温雅，站在一起郎才女貌，颇为养眼。如此养眼之景，在赵昊焱眼中不知为何异常刺眼。
　　款步走上前，彬彬有礼对站在旁边怒火中烧的兵部尚书韩项，打了个招呼，“韩尚书，好久不见。”
　　韩尚书立马打了个激灵，“啊！是四王爷呀！老夫见过四王爷。”连忙躬身行礼。
　　赵昊焱上前扶住，“不必多礼，韩尚书快快请起。”要知道，目前争夺皇位竞争日益激烈，各个皇子拉帮结派，已形成明显的阵营，而这位韩尚书不仅手握重权，更重要的是目前仍保持中立，实在是抢手的香饽饽。见到了当然是极力示好拉拢。
　　“既然恰巧遇到，那不如一同进宫吧。”赵昊焱语气亲和。
　　韩项有些为难地扭头看了看仍在纠缠自己女儿的某个登徒子，“这……”
　　“哦！”赵昊焱仿佛才意识到，板起脸对那边一直与李燕套近乎的江晗唤道，“江晗!不得无礼，过来。”
　　“啊？”被唤名的江晗这才将注意力转到赵昊焱与老尚书这里，尽管还想在美女旁边多蹭会儿，但当看到赵昊焱一脸严肃，就不得不，“小燕儿，你江哥得先回去了，等有空了再找你玩哈！”说完满脸不情愿地向赵昊焱走去。
　　“好的，江哥。”韩燕娇羞地低头，以手绢掩面。
　　刚说完就被恨其不争气的韩尚书给一把拽到一边，“你够了!女孩子家一点都不注意点。”因为在外面，而且还有外人情况下，韩尚书也不好过多责备，对大儿砸韩臻嘱托到，“看好你妹妹。”
　　一直被众人忽视的韩臻这才找到存在感蹦出来，憨憨地走到韩燕旁边，“是，父亲。”
　　吩咐完了，韩尚书一转头，赵昊焱已经领着江晗走了好远……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
　　走在前面的赵昊焱脚步顿了下，随即又不着痕迹继续向前走，“你和韩燕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出府随便逛逛，在醉花楼里遇到的韩臻，聊得颇为投机，后来就随他登门拜访，算是结尾知己吧。”江晗一边回答着，一边好奇地四处探头，活像刘姥姥进到大观园，“诶！真不愧是皇宫，就是大，就是漂亮。这花开的，现在居然还有开的!”
　　由于赵昊焱背对着他，所以江晗不知道现在赵昊焱脸色有多难看，估计江晗看到了也不会怎么在意，“醉花楼……”真没想到韩臻一脸老实样子，基本上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韩臻那一副硬脾气冥顽不灵一看就知道是他爹亲生的，居然会去那种烟花场所。
　　江晗随手摘了朵白牡丹，放在手心里，不就就被辣手摧花了，再也看不出原来样子了，“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兵部尚书的嫡子居然喜欢上了一个戏子，就是醉花楼里那个头牌——彩衣，我见了眼，那可真是美啊！”眼睛迷离，一脸向往，可以说自从那次回来，就一直牵扯着江晗心思，似是想到什么，跑到赵昊焱身边，看了看他，“说起来，都可以和你……妹妹相提并论了。”
　　赵昊焱停下脚步，斜眼看着江晗，挑了挑眉，“哦？是吗？”
　　皎洁的月光下，淡雅如雾的星光中，细致的肌肤，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微微勾起的优雅菱唇，冷傲孤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江晗看直了眼，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美好到不忍打扰的一幕，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好像没有你好看……”
　　听到江晗的胡话，赵昊焱似乎更高兴了，笑容更大，江晗觉得自己的眼睛就要怀孕了!等到江晗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垂头暗叫不好，第一次见面，江晗就以身试验了，赵昊焱可是最讨厌被人说漂亮了。
　　等江晗忐忑地抬起头，发现赵昊焱已经走远了，虽疑惑，但还是出了一口气。
　　跨进设宴的太极宫，完全与之前后花园静谧气氛不同。金龙蟠柱，雕梁画栋，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彼此之间戴着面具寒暄敷衍。看到赵昊焱进来，一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躬身施礼，“四王爷。”……
　　赵昊焱手虚抬，“不用多礼。”又与这些人寒暄了会儿，便上梯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江晗难得安分地待在赵昊焱身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本来没有参加的资格，这次破格进来，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浪花，坐在赵昊焱身后。
　　所幸所有人看他姿态都以为他是赵昊焱身边的侍从，也都不大在意。本来还在感叹自己真有本事，这一身气势说收就收，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时，江晗觉得一道阴冷的视线投射到自己身上，不着痕迹地向视线发源处看了眼，对方一身深紫色长袍，紫得发黑，勾勒出过于瘦高的身形，江晗暗暗估计，这人应该都有两米了。俊朗的五官却被蒙上了一层阴霾，让人觉得像是一条毒蛇，阴森森地吐着蛇信子探究地盯着自己。看到江晗看了过来，对方邪邪地咧嘴一笑，把江晗吓得肝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