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在外》卜十六

1、楔子 “你看看，

　　“你看看，这个人可真厉害了，就这一会儿又钓上了一条！”

　　“对对对，今天下午的鱼全都出在他钩上了。”

　　“他是谁呀？之前怎么没见过？”好奇者打探道。

　　“一看就知道你这几天没来了吧？他这三天，每天都来，还次次无空口，最少也这个数。”说着伸出五个手指笔画着。

　　“这么厉害！”旁边的人感叹道，这个战绩引起在场所有钓鱼佬的艳羡。

　　“现在也没有雨，那他为什么还穿着蓑衣？”一人对该人奇葩的在大太阳天下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表示不解。

　　“不知道哇，之前也没有见他穿过。”被问住的男人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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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群人围观的中心，是一位身披蓑衣，头戴笠帽，五官身材在衣帽的遮挡下都不详，安静随意地在河边席地而坐，旁边放着竹条编的双面竹篓，水也不漏，里面两条一两斤左右的草鱼尚不知将要遭遇什么，慢悠悠摆动着尾鳍，惬意游着。通身气度，正如书云；淡泊宁静，超然物外。

　　就在周遭人议论这片刻，该钓鱼者又陆续进了两鱼。将鱼收进笼里，便收起鱼竿拎起笼准备离开。

　　眼见这垂钓大能又要无声无息地走了，这三天吸引来的一个铁粉急了，问了这三天每天都会有人问的那句话，“诶，钓友，鄙人李峥，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脚步不停，就在人们认为，这次对方不会理睬他时，李峥略显失意地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然而轻飘飘的两个字随着风传了过来，“莫荀。”

　　“莫寻……”是莫荀还是莫寻？李峥低头抚着袖中桃木小剑沉思，这把小剑明显经常被主人放在手里把玩，剑锋早已被磨得圆钝。

　　大佬前脚刚走，一场为争夺这钓鱼宝窝大战拉开了帷幕，无数的慕名的人挣夺这块位置。

　　“我先来的，应该我在这里钓！”

　　“什么你先来的！明明我今天上午就在，怎么没有见你，要钓也是我先钓！”

　　数人为此吵得是热火朝天，面红脖子粗。

　　然而，就在这会功夫，云层变重，淅淅沥沥雨打在大地上，豆大的雨滴以一定力道打在人身上。

　　“下雨了！下雨了……”

　　“婆娘，赶紧回去收衣服，别看热闹了！”

　　“这鬼天气！阴了两天，一直不下雨，怎么今天说下就下，还下得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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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峥听到这，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朝着刚刚那人离去的方向追，狂跑几步，逐渐模糊的视线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静静地站在雨幕里，所有人都急吼吼地朝着家奔去，只有一个人傻呆呆地立在雨中，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茫然四顾，怅然若失，低头无力地看着锦衣颜色深了一个度，柔软裤子布料湿透了粘在腿上，鞋尖上沾上了些深褐色泥，显得脏污不堪。

　　视线里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双草鞋，五个白净的脚趾漏在外面，被雨水沾湿后，反而显得晶莹剔透，同时头上出现了一片阴影，雨水也不再往下掉。

　　李峥欣喜若狂地抬起头望去，“江晗！”

　　而入目的却只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属于掉进人群，绝对再也找不到的那种。很明显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但那一双眼睛晶莹的如小时候常玩的琉璃珠，剔透有神。

　　“李公子，在下莫荀。”声音也朴实无奇，是从未听过嗓音。见自己被认错人了，对方任然好脾气地微笑着再次自我介绍道。虽一切都是陌生的，但所有的结合在一块儿透露着熟悉。

　　“你不是他吗？”李峥不死心地仍旧追问。

　　莫荀单手举着纸伞，果断地摇了摇头，“当然啦。”

　　李峥无语地抬手抹掉莫荀摇头时甩到自己脸上成串的水珠，定定地看着他，“行。”

　　莫名其妙的回答。

　　最后在李峥百般纠缠下，莫荀只好把人带到自己居住的竹屋。在回来的过程中，问他住在哪里，他摇头，说给他送到客栈，他摇头，扯着莫荀的衣服不让走。气得莫荀想直接把人扔回他的王府上，由于现在身份没有说明，将他带回家真是无奈之举。

　　“好了，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就暂且借宿你一晚，明日雨停了，你便走。”莫荀便收着伞，抖了抖伞上的水，气闷地说。

　　“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李峥却不正面回答。

　　将伞放到柜子里后，开始解身上穿着的蓑衣，“我这小日子过得美啊，一顶草帽一副竿，一心垂钓在水边，世间闲娱千百种，惟有垂钓胜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这样的生活确实挺美，但一点也不像你。”李峥低头喃喃自语。

　　“既然你已经认出我了，那咱就明人不说暗话，忠亲王，江晗已死，世上再无此人。我只是一介普通钓鱼翁，在这个地方生活的很自在，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我不希望有人打搅现在安逸的生活。”莫荀/隐居的江晗将手上的斗笠蓑衣放下，看着他，严肃地看着李峥，不，现在应该叫忠亲王赵梓峥，说。

　　看到江晗这么严肃，赵梓峥也收起装傻充愣的心思，立马乖乖道“好，好，我明白，夫子您放心，我不会把你住在这里的事说出去的。”

　　“王爷，我不是您的夫子，现在只有莫荀。”江晗纠正道，且继续提条件，“而且我也希望您不要再来这个地方，避免那边的人起疑。”

　　“我就怕那边的人已经知道了。”赵梓峥苦笑道。

　　这下引起江晗内心稍显不安，“应该不会吧？”

　　“前天我还在街上见到了一个之前在我皇兄身边的下属，那时候我便差不多确认河边的人就是您。我想您也知道，他一直不肯相信您的死亡，‘下葬’的时候，他呆在昭元殿中未出来，第二天就下诏寻您。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因为阻止寻找你，三朝元老说罚就罚了，朝中快要被那位折腾死。”赵梓峥越说越没底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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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晗！不管你是生亦或死，你终究会是我的！也必须是我的！’
　　‘你休想离开我！’

　　真龙缠身，为劫疯魔，天下灭。

　　当时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循环，缓过来神，视线逐渐聚焦，看到赵梓峥还坐在屋里诺诺地看着他，“旁边还有个小屋，你要么去将就一晚，要不直接回你亲王府。”这是直接撵人。

　　“你就这么招待客人的啊？”赵梓峥努力维持着自然的样子。

　　“你这哪儿算是客人，就是一蹭住的。住就赶紧去，不住就赶紧走。”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最后一句江晗没有说，但两人都明白。

　　“好好好，我住，我这就去住。”赵梓峥笑着摇了摇头，“咱晚上吃什么？不会连饭都没吧？”

　　“有，自己做。”不耐烦地说着，将鱼篓扔给他。

　　赵梓峥接过鱼篓，看了看里面游动着的鱼，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也倒是好找，这嗜鱼如命，直接在各个河边湖边盯梢，这不就蹲到了。心里这样想着，赵梓峥灰溜溜到厨房准备。

　　“原来我就是这个劫……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江晗倚窗看向窗外的随风摇摆不定的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