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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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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人,不,奇怪的孩子。
会有人羡慕寨妓的孩子吗?
世上竟有人用无比羡慕的眼神看着寨妓与她的孩子。
怪人。
技,是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的孩子。
他的母亲是旋风寨,强盗山寨的寨妓。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是没有未来的孩子。
等待着,无声地死去。
某天,喊杀声震天,母亲抱拥着他躲在破桌子下面,瑟瑟发抖着。
再然后,他们被解救了,解救。
兴安庄的庄主海天行侠仗义,剿灭流寇,山匪恶强无数……
旋风寨正在其中。
他们是自由之身了。
被安置了下来,孩子们集中起来了,上午习文,下午练武。
母亲带了他跪下叩头如捣蒜,谢道:“英雄真是菩萨心肠,贱妇与子终生感激不尽……”
那种感激与海天的身影久久,久久地留在了技的心中。
平静地生活,在技认认真真地习文练武,母亲地千叮万嘱中一天天过去。
有双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追随着他。
那是双深邃又莫测的眼睛,总在母亲身影出现时变得异常炽热。
那是羡慕的眼神,无比羡慕。
羡慕技?羡慕技与他的母亲?
怪人。
怪孩子。
在山庄中自由游荡的怪孩子。
他就是星。
母亲接纳了他,对他无比怜惜,什么也不问。慢慢地,他们形影不离。
奇怪的星。
技还是这么认为。
星的脑袋里总有许多奇思怪思。
星的表情总是变幻无常,却总小心地逗着技,希望他能多笑笑。
星是行踪不定的,一会出现,一会就不知去了哪里。
技从不过问,一贯认真地习文练武,下一刻,星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身旁,用那深邃的眼睛出神地望着他。
第一次唇齿互碰,那么自然。
彼此的某些更加相互交融了。
看着微笑着的星,技也笑了。
第二次,第三次……
后来,技才知道,那叫吻,一种最亲密人之间的行为。
再然后就是一场灾难。
技跪在堂上。
庄主海天的雷霆之怒,狠烈地眼神欲将技撕烈与粉碎。
星竟是庄主海天的独生子,少庄主海天星。
“我爱你。”星冲过无数拖拉拽挡的人墙,手拂上技地脸颊。
转眼就被突然出现在星身后的庄主海天击昏,着人远远地带走。
“鞭打,给我把这贱……种拉出去打关。”庄主海天怒瞪着技。
技被拖了出去,捆吊于树下,鞭起鞭落……
一切地一切都让技觉得不真实,痛也只能让技麻木,技世界的翻天覆地着。
远远地是母亲哀哀地哭泣声。
“技,醒醒,技。”
“技,醒醒。”
技从炽热地疼痛中醒来,昏黑地一片,是刑堂地地牢。
眼前是从未见过的流泪的星。
“技,你忍忍。”星小心地为技涂抹伤药。
“技,我们离开吧,一起走,外面的世界很大,我们去看泰山日出,大漠孤月……”
“明天我就带你走,我们离开这时……”
“你好好养伤,过两天我来接你……”
“我爱你,技。”轻啄一下技的唇。
直到星离开,技的神色都不曾改变和动容。眼中的光辉一点点沉寂一点点地化为死灰。
星小心地走向地牢,躲过暗哨,巡丁。身影像黑夜中的幽灵。
今晚他要和技一起离开。
认真的技,稳重的技,忠诚的技,对他展露笑颜的技。都让他觉得温暖,踏实,满足。
让本来要离开地他,留到了现在。
让本是苍鹰的他,无论飞得再远再高,心中总牵挂着技,像是风筝,线的那端在技的手中他一点也不介意。
星闪进昏暗地地牢,一个人躺在黑暗中。
星一边开锁一边说:“技,醒醒,我们走吧。”
那人一把抓住星地手腕,道:“你哪里都不能去。”
竟是星的父亲庄主海天。
星另一只手,一掌击向海天,海天回掌,双掌击合,硬是震把海天震得倒退了出去,也震开了紧握住星的另一只手。
星冷冷地注视着父亲:“技呢?”
身后无数的庄丁团团围住星。
海天长笑一声:“好,青出于蓝,不愧是我儿子,竟被你练成了。”眼神无比狂热:“是不是胜于蓝,我们就来试试。”
一掌击向星。
星以掌还击,海天闪让,星反身冲入庄丁中,向外冲去,海天追。
星边战边冲,一边喊:“技!”
“技!”
“技你在哪!”
星鬼魅的身影,翻飞的掌影,尖哨地呼喊,在庄中冲来击去,技迟迟没有出现。
后山,无数的庄丁举着火把,终于团团地围困住星,星已久战,微喘地对视着众人。
海天悠悠地出现在星的面前。
“技在哪?”星有些急躁。
“嘿嘿,你也有这样的表情。”海天道。
星瞪着海天。
“你猜猜?我怎么知道会你今晚会出现在地牢?”海天道。
“我又是怎么知道你要走的?”顿了顿:“谁告诉我的?”
“这算是私奔吗?同命鸳鸯,你,另一只呢?”
星仍是冷冷地注视着海天。
海天望着星,挥了下手。
一个庄丁低着头走到海天面前,跪下:“庄主,吩咐。”
“你来回答这几个问题。”
“是,庄主。”
“是属下告诉庄主,少庄主今晚会出现在地牢的。”
“是属下告诉庄主,少庄主要离开的。”
平稳地声音在场中回响。
“抬起来,头来。”星道。
“是,少庄主。”那庄丁抬起头。
星在火光下清楚地看清他的容貌,是技。
“这是你的决定。”星问。
“是的,少庄主。”技答。
“抱歉,我忘了你是最忠诚的。”星道:“我爱你”。
展露星特有的微笑。反身冲向围着的庄丁。
海天注视着星,哪怕在这个时候,星还是那些难解。
奇怪的孩子……
他的孩子……
他一向不了解他……
见星冲向庄丁,一直留意星的海天闪身冲了上去,一眨眼间两人互换几招,可还是被星冲向山崖,直直地冲了去,跳下。
……
时光一天天过去,那天像是个玩笑。
庄主海天平静地接受了星地跳崖。不寻不找。
技也默默地做他的仆从,沉稳忠心。
星像是从未出现过,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存在何在消失。
一天,信使送来一个包裹,指名收件人是技。
技打开一看,是一个大大树枝堆垒起来的巢窝,鸟窝,很大的鸟的窝。
庄主海天走来,看了看,撇撇嘴,转身走开。
星离开一年。
又一年。信使送来一个包裹,指名收件人是技。
技打开一看,是一捆草,是一捆艾草。
庄主海天走来,看了看,挑挑眉,转身走开。
星离开二年。
又一年。信使送来一个包裹,指名收件人是技。
技打开一看,是一线轴,是一风筝的线轴。
庄主海天走来,看了看,眨眨眼,转身走开。
星离开三年。
一年年过去,包裹越来越多,奇奇怪怪。
有破扫把一把,一瓶盐盐的海水,一根羽毛,鹰的羽毛,其中还有一颗珠子。庄主海天,一时兴起拿去玩了几天,丢回来时说:“鲛泪珠”。
技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