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话小丁

34、平静的生活，稳稳的幸福

　　北京的冬天非常寒冷，尤其是雾霾异常严重，我第一次看见空气里都是灰蒙蒙一片，漫天的黄沙漂浮在空气里。让所有别致雄伟的建筑都死气沉沉的伫立着，像是沙漠中一棵棵正在死去的胡杨。
　　没过几天，我就喉咙疼痛，不停地咳嗽。上课时陆明清坐在我旁边，听着我不停地咳，他比我还坐立难安。在老师出去接电话的时候，他立刻站起来，从后门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拿来一瓶热牛奶，和一些金嗓子含片，“买不到热水，只好拿牛奶将就一下吧，校医说你这是不适应雾霾，含着含片，应该会好一点儿。”
　　“恩，大恩、不、言谢。”我咳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脸都憋红了，乖，快吃药吧。”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眼中有一些疼惜，我害怕看到他这样的眼神。
　　下课后我一边给你发短信一边往宿舍走，我实在吃不下饭，我只想回去躺着。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来，就被一双臂膀紧紧抱着了。我大吃一惊，随即就有一股柠檬味的肥皂夹杂着你独有的清香将我包裹。“你怎么来了？”
　　“明清说你病了，两天不见，你怎么咳的这么厉害？”你轻轻拍我的背，一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
　　“因为你没来看她，得相思病了。哈哈”陆明清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我边咳边笑。
　　你也笑了，松开我，拉着我走进旁边一间空教室。“来，先把这个吃了再回去吧。”
　　陆明清打开保温杯，一股清甜的味道幽幽地从白热气里蹿出来。“哇！你从哪儿弄得？我跑了三个食堂都没买到。”
　　“我去校门外一家饭店里点的，他说是真正的雪梨，放了冰糖一起熬得。”你拿出勺子，轻轻搅了搅，煮碎了的雪梨在略微发黏的汁液里顺时针晃动，橙黄清亮的汤汁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你舀起一勺慢慢地送到我的嘴里，甜甜的，清香的味道冲击着我的味蕾。你眼中满满的柔情，融化了我的心，我已经忘记小时候爸妈是如何喂我吃药的，但是我想这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你一来她就满面桃花了，即使你给她砒霜，我肯定她也会笑着吃下去的。”陆明清开着玩笑，拍了拍我的头。
　　你咧着嘴笑了，带了一丝羞涩和幸福，没错儿，是幸福。

　　在大学里圣诞节是一个重要的节日，提前一个月各大商铺就开始张贴圣诞装饰，也打出圣诞广告了。宿舍里的有个女孩儿谈过好几次恋爱，给我们强调圣诞节以及圣诞礼物的重要性。
　　但是由于空气质量不好，除了上课和见你，我基本不出门。在天猫双十一的大肆宣传和她的指导下，我也注册了淘宝账号，在网上一页一页地浏览，挑选礼物。我得分别准备不同的礼物为你和明清。
　　后来我拿出半个月的生活费，给你买了一个花花公子的钱夹，卖家还贴心地帮我刻了字，“亲爱的，青春不老，我们不散。”
　　给陆明清的是一个透明的汽车模型，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合适的话，就刻了一句“朋友一生一起走！”
　　给宿舍的朋友们也都买了可爱的瓷杯，分别刻着她们的名字。
　　圣诞节那天，没有下雪，天气又干又冷，我戴着防尘口罩，穿的严严实实，去你们宿舍楼下找你。我站在楼下等你时，远远看到一个扎着低低马尾的女孩儿走了过来，提着一个GUCCI的小粉包，我的目光一直盯着她脚上的那双高跟靴子，她走起来腰肢一左一右地扭动，真是优雅性感呀。
　　她经过我身边时，放缓了脚步，回过头看了我一下，我看到那双熟悉的圆杏眼睛，居然是李思颖，她怎么来我们学校了？来找你是吗？你和她约好了共度圣诞吗？
　　“是你？”她摘下口罩，“我是李思颖，记得吗？”她歪着头问我，看着她精致的脸庞，我轻轻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杨晓兰。”
　　“我知道呀，你在Z大上学？”她笑了一下，我看得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她大方地和我寒暄，让我受宠若惊，她既然知道我，也一定知道我和你关系很好，但是她一点儿都不介意，居然还能和我随和地寒暄，为什么不介意呢？难道她和你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许久之后我才明白，她之所以能够那样随和地和我聊天，因为我根本不是她的竞争对象，相貌平平，智商中等，家境一般的我有什么资格和她竞争，任何男人都会做出相同的决定。那样自卑的我怎么有勇气去和她抢男朋友，所以她才能那样自信淡定。只有我这样一无所有，没有实力的人才会对这段感情那样患得患失。

　　“晓兰！”你从楼下不徐不疾地走下来，“思颖你也在呀？”
　　“恩，好久不见了，我来看看你。你们宿舍真难找，按照你给我的地址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她大方地和你交谈。
　　“哦，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我去校门口等你。”你随和地笑笑。“晓兰，嗓子好点了吗？”
　　“恩，吃了你买的药，戴着你送的防尘口罩，基本没太大问题了。”我故意将你买的药和你送的口罩说的很重，似乎是向她默默示威，果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了她招牌性的甜美笑容。
　　“你生病了吗？可得好好休息。”她关切地问了一句，但是眼眸中没有任何涟漪，如同郑叔叔的亲切一样敷衍。
　　“谢谢，文博，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你们好久不见了，你带她去学校逛逛吧，我得去找明清了。”我把礼物袋递给你，迅速落荒而逃。我怕再多呆一秒钟，我就会暴露出我的不自信。
　　你喊了我几声，我装作没听到，快速地跑开。给陆明清打电话，没有人接。经过球场时，正好看到他们在挥汗如雨。他只穿着一套单薄的蓝色球服，跳起来抓住了未入篮框的篮球，快速转身，一边奔跑一边运球，这时好几个男生围在他身后，似乎是准备随时抢球，他拿起篮球往左上方一晃，做了个假动作将众人吸引到左侧，立刻迅速朝右边跑两步，跳起来，伸出手投出了篮球，篮球在雾蒙蒙的空气里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狠狠地砸进了篮框。
　　我忍不住鼓起掌来，但是他并没有听到，身边的伙伴有人在吹口哨，他抬起右胳膊擦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转过头去笑了一下，脸上的梨涡非常明显。我很少来看他打球，这样阳光运动的他我很少见到，索性坐在看台上看他打球。他篮球打得很好，我觉得和他很高的个头，很瘦的身材有关，反应非常迅速，到许久后的一天，和明清谈起来，他很鄙夷的说我不懂。

　　半小时后他打完球，一边拿起篮球和伙伴们谈论，一边向看台走过来取衣服，他侧过头看到了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伙伴们推了他一下，笑着走开了。
　　“你们别误会，我是他同学。”我急忙摆着手解释，但是他伙伴们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我涨红了脸。
　　“得了我的妹妹哟，别解释了，我可看不上你。”他过来拍一下我的头，放下篮球去穿棉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打球？”
　　“路过这里，就顺便看看你的水平。”
　　“快说，我是不是帅呆了？”他拉上拉链，拨了一下头发。
　　“衰！呆！了！快过来，闭上眼睛。”我拉着他坐下，用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当当当当，圣诞快乐！”我将礼物放在他手上，松开手。他睁开眼睛看到汽车模型时，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一直都想要这个？”
　　我刚要回复，就看到你和李思颖远远地走来，我没来及推开他就被你看到了，我愣在原地，陆明清也感觉到异样，回过头来看到了你们。他立刻托起我的左脚，我刚要大喊，他做出嘘的手势。
　　“你怎么这么笨呀，下阶梯都能崴了脚。”他故意说的大声，我立刻会意，装出一副非常痛苦的表情。
　　“晓兰，你怎么了？”你快步走过来。李思颖跟在身后。
　　“她把脚崴了，看来得背回去了。”陆明清站起来看到你身后的李思颖，立刻堆起笑容，笑得很假。“这是？”
　　“她叫李思颖。”你简单的介绍。“这是陆明清。”
　　你介绍完就赶快过来扶着我，我假装吃痛的叫起来，“好疼呀，我想赶快回去。”
　　“我带你去校医室去敷药。”你看了一下我的脚腕，平静地说。
　　我立刻心虚起来。“额，不用不用，现在好像不疼了。”说完故意一瘸一拐地走了两下，用余光偷偷看你，你无奈地看着我。
　　“思颖，实在不好意思，元旦我再去找你。陆明清，能麻烦你带思颖去吃饭吗？我送晓兰去医务室看看。”你转过头对他们吩咐完，不等陆明清答应，就塞给他300元钱，拍拍他肩膀。然后扶着我离开，我赶快一瘸一拐地跟着，回头对陆明清眨了眨眼。
　　“好了，自己走吧！”一转过弯，你就松开了我。我装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你，你呼出一口气：“都说了，你撒谎时表情很假。”
　　“好吧，又被你看穿了。”我吐了吐舌头：“不过，刚刚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只是——”我还没解释完，你就拿出了一条银色的锁骨链在我眼前晃悠。说不上多精巧别致，但是在你帮我戴上的那一刻，我依旧幸福地落了泪，再也没取下来过。

　　期末考试即将来临，你们的考试科目很多，而且专业书很是复杂，所以不愿去嘈杂的画室复习，于是我每天晚上去画三小时画，其他空余时间就陪你去图书馆。你依旧背着你那个大大的书包，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只有吃饭时我才能强行拖着你出去走走。
　　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代，那个我熟悉的好学少年，坐在窗边，认真的看书做题，钢笔依旧在手中转来转去，或者专心致志地在电脑上敲打代码。唯一变化了的，只是你越来越棱角分明的脸，越来越高的个头，越来越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寒假前一周，陆明清告诉我他要去打寒假工。于是只有我们两人订了高铁票。随着你最后一门课考试结束，寒假正式开始了。
　　你陪我去家乐福买了特产，一起在街上晃悠。许久的雾霾天气终于被前一天的大风吹散了，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你牵着我走了好几条街，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中关村。看着熙熙攘攘的年轻人，你转了一圈说，大三时你也要在这里创业，租一间大大的办公室开发软件，给我好的生活。
　　我看见柔和的光线照在你略显稚气的脸上，与你眼睛中坚定的神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什么时候起你的生活里不再全是数理化的大题，竟然也被安放了现实的种子，一点点生根，发芽。我应该开心的，因为你想用实际行动来让我以后的生活富足，但是我不明白，你家里那么富有，为什么你这么早就有了创业挣钱的想法，对独立如此的渴望？急于长大的你，让我心疼。
　　我心疼地抱了抱你，依在你肩膀上，没有说话。
　　回家的高铁上，你大多时候都在看专业书籍，我则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没有陆明清在这里，少了很多乐趣。北方的冬天大同小异，光秃秃的山，背风坡来不及消融的积雪，和一些城市钢筋水泥的建筑，以及农家的四合院，很快我就觉得厌烦了。
　　转过头去夺下你的书，你眼中又有了红血丝，我强迫你闭上眼睛做完眼保健操，和你聊一些初中的小事，“那时候你就是一个僵尸脸的小书呆子，很少有情绪变化。”你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如果你没有出现，到现在我可能还是那个只会读书，没有情绪的木偶。”你伸出胳膊把我搂在怀里。“你就是个精灵，跑来我们班告诉我你叫杨晓兰，一脸骄傲。那个时候起，你就一点点地走进我的世界，把我一成不变的平静生活搅乱了。”
　　“嘿嘿，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不确定，也许是你课间时日复一日站在走廊看我，也许是你寒假一次次等我补课结束偷偷陪我回家，也许是你一次次打电话请教数学题……总之，你就那样一点点地住在了我的心里。”原来，你记得这么多许多年前的小事，原来，我喜欢你的同时，你也正好喜欢着我，原来，那些岁月那样美好，我真的好感谢当年义无反顾、那么勇敢的14岁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世间最幸福的暗恋，一定是，我喜欢你的同时，你正好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