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窥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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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华灯初上，钟离逸缣换了身夜行服带了个影卫便直奔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
风慕言立于离寝殿很远的人工湖的湖心亭中，他的对面毕恭毕敬地站着几个身着黑色短打劲装的侍从，风慕言提脚走近。
“这帝都不比边疆，鱼龙混杂，你们可得多留意一些不速之客。”
末了，将眼神转向不远处的围墙上，扬扬下巴示意他们朝自己注目的地方看去，“比如说，那个。”
那四人偏头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两个黑衣人翻过墙头，提起轻功，几个起落间便到了风慕言的屋顶，之后再无动静。
站在最里面的玄衣像发现了什么奇观似的，忍不住轻“呵”了一声，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道：“看他们的身形，莫不是影卫军？”
风慕言摇摇头，“不，他们中一个是影卫军，而另一个人，显然文文弱弱不会武功，只能借他之力。”
玄衣咬了咬手指，长吸了一口气，“世上能调动影卫军的只有两个人，王爷和王妃如今在江南游玩，那帝都之中，只有……”
仿佛是不确定般，确切地说，是觉得不可思议，四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玄衣这才脱口而出。
“皇上!”
风慕言颔首，“正是。”
这就让玄衣想不明白了，“可是，皇上为何会到将军的屋顶上去呢？”
站在他身边的玄霄闻言，也同他一下抱起手，抚摸着尖瘦的下巴看着风慕言道：“会不会是将军此次突然回来，皇上虽然明面上没说，但心里还是觉得将军您违抗了圣令，因此对您起了疑心？”
他身边的玄翳摇摇头，接茬，“这也不会，风家世代忠良，而且将军一心为国，皇上断然没有理由去怀疑。”
罢了，他又说：“再说了，若是皇上真对将军有所怀疑，也会派影卫军暗中调查，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半夜在将军屋顶上蹲守啊。”
“那，皇上这是为何？”
“只怕，是将军不小心沾染上的祸端吧。”玄霄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沉默着的风慕言。
玄衣看着他会心一笑，用同样戏虐的眼神看着风慕言打趣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站在一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玄荥听得一头雾水，“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今年刚满十六，是四人当中年纪最小的，就连第二小的玄翳，也比他大了整整两岁。
虽然在边疆磨砺了那么多年，但他那看着稍微有点发胖的圆脸上，依旧有一股掩不住的少年稚气。
从十一岁便跟着风慕言离开了，然后便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也难怪他不懂玄衣他们三人说的这些事。
可那三人只是呵呵一笑，丝毫没有一点想要给他普及一下知识的意思，以至于他最后被玄翳给吃干抹净了，还愣头愣脑的，搞不清楚状况。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玄衣他们三人一人拍了一下风慕言的肩，顶着一张幸灾乐祸的脸走了。
虽然不懂他们其中的意思，但为了不被他们三人嫌弃，玄荥也喏喏地走到风慕言身边，也抬起手想要拍一下风慕言的肩……
“滚！”
风慕言冷不丁呵了一声，吓得他立马将伸到半空中的手给收了回去，撒腿就朝走出一段距离的三人跑去。
风慕言沉着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几人仿佛后背长了双眼睛似的，脚步一滞，又立刻不约而同地朝前面那个拐脚处狂奔而去。
风慕言这才转身，抬眼看了一眼屋顶，影卫军早已不知所踪，只余留钟离逸缣匍匐在屋顶上的身影。
他耳边又回想起方才玄霄说的，“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随即又似呕气般敲了敲胡思乱想的脑袋。
想什么呢，他心里已经有人了，难道不是吗？
钟离逸缣趴在屋顶，巡视一周后不见风慕言的身影，正纳闷间，只听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风慕言穿着一身白色长衫走进来，交领和袖口处都镶有淡蓝色的领边，一根比淡蓝色稍微深一点的腰带束缚出完美的身形，墨色的长发被一根宝蓝色的玉钗斜斜绾起，显得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风味。
他行至屋中顿足，不着痕迹地斜眼看了一眼钟离逸缣所在的方向，然后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笑意，接着便开始动手解起自己腰间的那根带子来。
屋顶上的钟离逸缣看他这一举动，瞬间愣住了，甚至忘了呼吸，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风慕言的一双手上。
风慕言的动作很慢，修长的手指白净而又指节分明。就连轻轻捻起一根腰带的动作，都宛如诗画一般。
仿佛是感受到了钟离逸缣不自觉下沉了几分的呼吸，他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复而朝殿内走去。
钟离逸缣忙动身跟了过去，轻手轻脚地掀开了一片瓦，方位正好对着风慕言殿内的温泉池。
风慕言的温泉池修得可谓是简朴至极，毫无特色可言，唯一的特色恐怕就是下两级台阶，掀开只垂至半空的玉色珠帘，便是他的卧房。
一张同样简朴得毫无特色的床，一张同样质地的圆桌，就连桌边的圆木凳，也只放了两个而已。
风慕言行至池边，水汽氤氲，白茫茫一片，他将外袍脱落在地，身上只余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长衫，和一条半透明的及脚踝裘裤，抬脚踏进了浴池。
衣服沾了水后，简直和没穿无差，只是更加粘腻出他精瘦的腰身，以及健硕的胸膛来。
他闭目靠在池边，衣领随着他的动作，有一边已经垮到了肩下，神情慵懒，眼皮稍微抬了抬，冷不丁和屋顶上的钟离逸缣摇摇相对而上，又重新闭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钟离逸缣打了个寒颤，“唰”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只觉得脸上传来的灼热感异常清晰，触手而探才惊觉，竟然这般滚烫!
刚才，莫不是被他发现了？
在他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的同时，心也跟着跳漏了一拍，好像自己真的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当场拿获的紧张感充斥着整个胸膛。
继而，他又摇摇头，自顾自地道：“应该不会。”
吧……
他重新整理好思绪，再次俯身朝那片自己开拓出的一方天地朝下看，却听得身下屋顶“啪嗒”一声，钟离逸缣心下一紧，露出一个苦不堪言的表情。
“不是吧……”
不用看镜子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此刻的表情一定比哭还要难看百倍，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还来不及惊呼，也不待院墙上的影卫军反应，他便“扑通”一声，落到了风慕言的浴池里。
不偏不倚。
生来和水犯忌的他只能手足无措地在坐在刚及自己腰身的温泉水里扑腾，水花被他拍打溅得到处都是。
忽然听到一声闷哼，然后便被一脸猪肝色的风慕言从水里提溜了起来。
得救的喜悦还来不及欢呼雀跃，便撞上风慕言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眸。
“不知皇上深夜到此所谓何事？”
饶是他平常能言善道，也一时语塞，甚至忘了称号，“我……”
“嗯？”
风慕言说话的尾音上扬了几度，又贴近了他几分。
钟离逸缣呼吸间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他的一张脸近在咫尺，却让钟离逸缣由衷的畏怯。
沉默，如死一般。
有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门外。
如雨点般细密的敲门声，说话人的声音更是透露着焦急，“将军，你没事吧？”
风慕言一双细长的眼睛依旧盯着他，头也不回地道：“我没事，都退下。”
“是。”
紧接着，又是同之前一样的脚步声，慢慢远离。
屋顶被压塌的地方开出了很大一个窟窿，有夜风灌进来，钟离逸缣衣衫尽湿，被这凉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风慕言的表情也随之松动了几分，他将人从池中拎了出去，指了指门的方向，“我想，皇上也不想惊动旁人吧？”
钟离逸缣了然，这不就是让他自行离开么？
他当即点了点头，转身开了门召来守在一旁的影卫军，重新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他离开后，风慕言便“咚”地一下跪在水中，表情很是痛苦。
“来人啊……”
玄衣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他的表情，担忧地上前想把他扶起来，却被他抬手制止住。
“不要管我，先去医馆给我找个大夫回来。”
虽然不懂他到底怎么了，但玄衣也不敢耽搁，当下提起轻功便掠身而去。
贵公公原本想给钟离逸缣打盆热水擦脸，折返时却不见了他的踪迹，只能坐在寝殿里等，谁知就手拄着桌子睡着了。
再次惊醒时，刚好看见钟离逸缣穿着一身湿衣服走了进来，神情有些恍惚。
他连忙迎了上去，“哎哟我的小祖宗，又去看风将军了？”
后者轻轻点头，答案不置可否。
“那怎么成这副模样了？”说着，上下摸了摸钟离逸缣的衣服，“怎么都湿透了，莫不是风将军他欺负你了？”
钟离逸缣摇摇头。
看他神情恹恹的，贵公公也只好作罢，找来干净的衣服动手给他换上。
钟离逸缣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任由贵公公摆弄，脑海里开始回顾起方才在将军府发生的一切。
他记得，他掉下去之后，慌乱中好像忙不迭失的抓住了个什么东西，然后风慕言便闷哼了一声，听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莫不是……
钟离逸缣举起自己的手，愣愣的看着，继而眼神中充满了惊喜而又娇羞之色，“难道我刚才抓到的是他的……”
不敢再往深处想，钟离逸缣双手捂着脸，倒在了床上。
留下一脸茫然的贵公公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出去。
将军府――
风慕言张着双腿，光洁的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看着玄霄送走了大夫。
旁边的玄衣、玄翳和玄荥三人默默地给他收拾着方才掉落下来的瓦片灰尘。
只要细看不难发现，几人的肩膀都在轻微的颤抖，显然三人都在憋笑。
这时玄霄重新折返了回来，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风慕言的受伤的那个地方，“将军，大夫说皇上若是下手再重一点，你险些就会无后了，只是想让皇上他收回那些歪脑筋而已，这样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风慕言轻叹了一口气，“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出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