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个屁！》清清泠泠

29、你就叫树枝

　　到了晚上，我惊讶的看到了两个鸡腿。

　　我问前来给我送烤鸡的莫书宁：“你不是鸡腿？”

　　莫书宁说：“君子不夺人所爱。”

　　我对他竖起两个大拇指：“君子！君子！”

　　莫书宁白了我一眼，放下烤鸡就走了。

　　我笑嘻嘻的对着他的背影说：“谢谢啊！君子！”

　　从此，莫书宁多了一个“君子”的外号。

　　当然，只有我在叫。

　　过了两天，我又在窗外看到了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这次我悄悄的绕出去，迅速的跑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

　　那小女孩吓得跳起来。

　　我笑，说：“抓到你了！”

　　小女孩双手乱挥，极力挣脱。

　　我说：“别怕别怕，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那女孩稍微安静了一点。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屋内一个学生站起身，跟我说：“先生，她没有名字。”

　　我诧异的看着我的学生：“没名字？”

　　那个小女孩低下头。

　　“是啊，”另一个学生说，“她是这附近的野孩子，没父没母，自然没名字。”

　　我仔细看了看这个小女孩。衣衫破烂，小脸脏脏的，身上也瘦的皮包骨。

　　我说：“你多大了？”

　　问完，我才发现自己又问了一个傻问题。

　　没父没母，怎么知道自己多大。

　　从身高看，大概也是八九岁的样子。但长期饿肚子，说不定，也有十岁了。

　　小女孩没说话。

　　我摸摸她的头，说：“你先在学堂外等我，晚上，我请你吃烤鸡。”

　　小女孩睁开忽闪的大眼睛。因为瘦，她的眼睛显得越发的大。

　　我说：“有个哥哥做烤鸡非常好吃。”

　　然后我将小女孩领到莫书宁身边。

　　“君子，这孩子先交给你。”我说。

　　小女孩看到莫书宁，撒腿就跑。

　　于是，这个小女孩就这样再次消失。

　　我嘟囔：“还想请她吃烤鸡的。”

　　莫书宁说：“你烤？还是你想让我烤？”

　　我嘿嘿的笑了笑，拍拍他的肩，然后去继续教书。

　　散堂后，莫书宁问我：“你真的想要给那孩子吃烤鸡？”

　　我说：“怎么了？”

　　他说：“我知道她在哪。”

　　“你知道？”我诧异。

　　“流浪儿嘛，我见过的。”莫书宁说。

　　“那你……没给她些吃的？”我问。

　　“流浪儿多得去了。再说，我到这所学堂工作前，也过得很清苦。”莫书宁说，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甚至愤世嫉俗。

　　我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的确，流浪儿多得去，我总不能，每一个都帮吧？

　　当年丁丁和当当的事，都引起了私塾的一些波折。

　　我跟着莫书宁，走到了一个荒废的院子里。

　　那个小女孩，正拿着一个树枝，在地上画画。

　　我走进一看。她居然在写字。我前两天教的字。

　　莫书宁看着我，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我说：“如果你还没给自己起名字，你就叫树枝，好不好？”

　　莫书宁噗的笑出来：“真枉费你读那么多书。”

　　那小女孩却没笑。

　　她抬起大大的眼睛，眼中有些湿润。

　　她说：“好。”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很甜美，很柔软。

　　“跟姐姐走，我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请你吃烤鸡。”我说。

　　树枝牵着我的手。

　　莫书宁说：“别带上我。”

　　我对树枝说：“这位君子哥哥做烤鸡特别拿手。”

　　树枝乖乖的对莫书宁叫了一声：“君子哥哥。”

　　莫书宁气得咬牙。

　　但是当我给树枝洗得白白净净的时候，莫书宁还是将整只烤鸡送了来。

　　我说：“你不吃？”

　　莫书宁说：“我看你们俩的饭量，估计剩不下什么了。”

　　我开心的大笑，树枝也跟着微微笑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

　　树枝在我家住下，每天跟我去学堂上课。因为是公立学堂，她的学费，我全额支付了。

　　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月。

　　确切的说，是我在学堂门口看到了林泊，才想起来，距离他上次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林泊问：“你都不回去看看我的吗？”

　　我说：“最近太忙了……忘了……”

　　最近净忙着给树枝做衣服，陪她说话，领她去河边玩。

　　林泊看看我身后的树枝，问：“这是谁？”

　　树枝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说：“树枝。”

　　林泊说：“啊？”

　　我说：“她叫树枝。”

　　林泊问：“然后呢？”

　　我说：“她无父无母，现在，跟我住。”

　　林泊的脸，刷的就黑了。

　　“我一个月才来一趟。你确定让她住在你这间只有一个卧房的房子里？”林泊问。

　　我的脸刷的红了。

　　树枝说：“灵芝姐，我去君子哥哥那里住。”

　　我心想，毕竟莫书宁是男人，还是不方便。

　　我拉住她：“没关系。林哥哥是姐姐的夫君，也是很好的人。”

　　林泊说：“嗯，挺会给我戴高帽。”

　　我轻轻亲了林泊的脸蛋一下，说：“好夫君。”

　　林泊叹口气，最终也只得接受了我和树枝睡卧房，他在地上凑合凑合。

　　第二日，我要去学堂教书。

　　林泊拉住我：“一定要去？”

　　我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于心不忍。

　　他做知府那么忙，还奔波了一天来看我。

　　我转身对树枝说：“今天你去找君子哥哥玩好不好？学堂休息一天。”

　　树枝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反正，她去隔壁找莫书宁了。

　　林泊将房门锁好。

　　我笑：“你真是流氓中的流氓。”

　　林泊说：“一般一般。”

　　我说：“我想你了。”

　　林泊说：“我不信。想我都不回来看我。”

　　我说：“好吧。我是把你忘了。”

　　林泊掐着我的脸说：“小丫头，皮痒了吧？”

　　我咯咯咯的笑起来。

　　好喜欢，跟林泊在一起的时间。

　　不过很快，林泊又走了。

　　树枝慢慢的，说话也越来越大声了。也常常能看到她的笑容了。。

　　她并不算特别聪慧的孩子。但是，她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她总会一直追问到明白。

　　唯一的，她对莫书宁不怎么友好。当然，莫书宁对她也不是特别友好。

　　两个人聚在一起，就常常像小孩子打架一样的斗嘴。树枝我可以理解。莫书宁二十好几了，居然也跟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吵得热火朝天，我还真是不大理解。

　　在他们俩的争吵声中，我有些想林泊了。

　　距离上次林泊来，大概有半个月了。

　　我觉得，总让夫君来，我一次也不回家，确实不太好。

　　我收拾行囊，租好了马车，准备回家。

　　树枝拉住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虽然她最近稍微长了些肉，可是眼睛依旧很大。

　　我说：“你留在这里，莫书宁会照顾你。”

　　树枝摇摇头。

　　我瞪了莫书宁一眼：“你就不能让一让小孩子？”

　　莫书宁耸耸肩：“是她讨厌我。”

　　树枝的小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衣襟。

　　我说：“莫书宁，不是坏人。”

　　树枝依旧摇摇头。

　　我叹口气。

　　“那好吧，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回到了林府，林泊看到我的喜悦难以言表，结果再看到树枝后又陷入木讷。

　　“她还真是黏你。”林泊说。

　　我摸摸树枝的头：“给她安排一个客房吧？”

　　林泊不冷不热的吩咐了管家。

　　第二日，我忍不住想去女子私塾看看。

　　当我领着树枝，走到女子私塾门口，骄傲的介绍着：“这里是我一手创办的。其实，如果你愿意，来这里读书也可以。”

　　树枝问：“灵芝姐也回这里教书吗？”

　　我摇头：“暂时还要去那边的公立学堂。”

　　树枝说：“我要跟着灵芝姐。”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

　　小月出门看到我，惊叫了一声。

　　“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小月说。

　　我说：“小月姐，我回来看看。”

　　小月怔了怔：“所以，你还要走？”

　　我点点头。

　　小月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了正在上课的学堂上。

　　我当场傻在原地。

　　我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正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是关浅安。

　　那么多人可以教书，为什么偏偏是关浅安。

　　关浅安看到我，笑盈盈的走过来，说：“灵芝，好久不见。”

　　我的脸大概笑得很僵。

　　“好久不见。”我说。

　　“今晚林泊约我去林府吃饭呢，真巧。我们晚上好好聊一聊。”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林府的。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树枝拉住我，我差一点被马车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