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古怪的乡村 ...
-
常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辆农用板车上。
前头的农户见他醒了，打了声招呼道：“胥仔，很快就到你舅家了，别睡着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胸前的书包，黑色的布上残留点深色的痕迹。原来他刚刚正抱着书包在车上打盹，日头正高，汗珠布满额间，一些还淌下了下巴，流到书包上去了。
脑里传来这个身体的一些信息，常程沉吟一会，做出符合”阿胥性格的动作：“好的，谢谢李大哥。”
李铁军砸砸嘴，心想大学生就是不一样，人模人样的，句句话都要带个谢谢的，多累啊！
原主本来长途跋涉，疲惫得在车上睡了过去，现在内里换了个人，精神充足，便和李铁军交谈起来，不动神色地套取村子的信息。
乡里人没多大心眼，很快，常程就得到他想要的。
康村，又可以叫康家村，是西南山区里的一个小村庄，因为全村人都是康姓，县里来问时就由村里老人做主起名康村。全村人加起来还不够50人，新生一代的年轻人都卯足了劲考出去，现在村里只剩下老弱和世代务农，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
谢胥是康孟的外甥，谢胥的娘长得漂亮，又会读书，一毕业就嫁了出去，再也没回来过。谢胥也是无意中知道外家在这么个偏远的小村，也恰恰解了燃眉之急——他的研究论文需要到山区做那么一个调查，但就算是五谷不勤的城市仔也知道去这些地方调查人生安全没保障，可有了那么一层关系，他的调查一定顺利得多。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背着母亲联系了现在是个村干部的舅舅，得到肯定的回复就收拾了行李过来了。
李铁军只知道他是下乡来做调研的，至于是关于哪方面的课题，他就一概不知了。
常程记下这个疑点，准备回到房间就翻找自己背包里的资料，他有预感，这个答案非常重要。
很快，板车就停在村委会办公室门前。说是办公室，其实与周围的民房无甚区别。
常程下车跟李铁军道谢，然后李铁军拿着他递的烟悠悠驾着车走了。
常程下了车，上前推开木门。
厅里坐着的人抬头一看，眉开眼笑地迎他进来。
双方坐定，舅甥见面，康孟先大力夸赞谢胥年轻有为，读书厉害，又说咱们两家应该多多联络，下次叫上妹夫妹妹一起回来。
这个谢胥很明显就是个书呆子，面对油滑的村官很快得败下阵来，答应他叫上父母回来的事。
但是现在换了个芯子，常程可不是什么与人交往只会掉书袋的人物，见他圆滑地跳过地跳个话题，逢迎起康孟来。
“舅舅，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得由您多担待着我。”
康孟本来有点不高兴他滑了过去，还想着趁胜追过去搭上妹夫这条线，但转念一想，处长儿子都在这了，几个月把他好好照料，他也得记着这份情谊，又想着安排外甥到自己家住。
看上我女儿亲上加亲不是更保险？他想。
他哈哈大笑，连声叫好，便让常程先去里面的房间暂且休息，等下班和自己一起回去。
常程又恭维了舅舅几句，便离开了。
晚饭过后，常程回到房间。
他翻找了一下午书包，并没有找到有记录他研究的文件。
常程刚才在席上对康孟旁敲侧击，得到了自己是来调查山村人民的生活状况，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并没有这方面调研的准备，或者说调研的目的被人抹去了。
首府顶尖大学的高材生为什么需要来这个穷乡僻壤调研？为什么偏偏是康家村？为什么来这里要瞒着自己父母？
常程觉得自己陷入了巨大的迷雾之中，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调研，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康孟家门口。
“胥仔，你在这里干什么，快回去吧，这里不同大城市，到晚上了没什么好玩的。”
“舅舅，我在做调研呢，你先回吧，我稍后就来。”
“唉，你这小子，跟你娘一样，都爱把事情立马做完，好吧，快点来啊，舅妈煮了饭等你呢。”
“好的舅舅，你忙吧，我先过去了。”说着常程骑着自行车往李家赶，康孟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常程提着两条烟，一袋水果身上敲响李铁军家的门，他是来采访李铁军家庭生活状况的。
虽然心里清楚他的研究并不是这方面的，但为了圆这个谢胥撒的谎，只好顺着去做，借机摸清这个村的底细。
李铁军是送谢胥来康家村的，已经有了一些交情，从他着手正好。
常程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放下塑料杯，笑着跟李铁军说：“铁叔，实不相瞒，阿胥这次来是要拜托叔一件事的。舅舅那边我已经告诉过他了，请叔叔多担待！”
李铁军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收人手软的道理还是懂的，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村里的书记也知道的，外甥写的什么还会害自己舅舅不成？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就闲聊起来，家里有几亩田？平时种的什么？当地的村官做得好吗？孩子上学难不？常程按计划问起了之类的问题。
这一个下午也不算一无所获，常程排除了这个村可能出现问题的几个方面，然而在他正准备告辞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事，于是装作不经意问道：“说起来铁叔来了康家村几年了？”
昨晚常程在房间里有找到这个村庄的历史和大致介绍，康家村是因为这里的人都姓康，虽说农村人口流动没以前大限制，但大部分地方排外，还是一个宗族一个村的，李铁军又是怎么以外姓人的姿态和大家长康孟关系那么好呢？
李铁军被他问得一愣，面色也不自然起来。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明明在谢胥母亲的时候村里的青壮都想着走，康家村的人口是逐年减少，但不知为何，目前还是维持在从前的人数，再深挖一下，可以发现是附近别的村里过来的年轻人。为什么他们不留在自己家乡，同样的小村，康家村比李家村哪里好？
李铁军这时回过神来，打着哈哈道：“我爸那时候来的，过来讨媳妇，见着我妈，看见她家男丁少，就留下来帮衬着。”
入赘么……常程思索着，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常程想着事没说话，一时气氛有点僵持。
哗啦一声，摆在桌上的相框啪的盖下来，正好对着刚刚削水果的小刀，玻璃被划破，碎片扎进相片里。
两人都为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一阵心悸。
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双方心里都藏着事，连道别也是撩撩草草就过了，常程见李铁军的表情有些恍惚，因为那张照片只有他，还有他已经过世的父亲。
夜晚。
常程骑着单车一路猛赶，终于在开饭前回到舅舅家，也是康孟开的门。
他说：“回来啦，问了很多吗，李铁军其实对咱们村并不是很熟，问他还不如问你表姐，她一直住在村里，跟在我身边，做事还是很利索的。”
常程看着从厨房端着菜走出来的女人，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古怪的乡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