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鱼的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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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鱼浮上来后，陆陆续续有各种发色的人鱼来到水面。他们无一不是绝色美人，要是放到现实里，得让一半的世界倾倒在它们的魅力下。
人鱼虽肖人，但它们是用口来进食，用鳃来呼吸，所以就算漂在海上，他们还是习惯性的把鳃留在水里，只漏出半张脸来打量眼前的人类。
人鱼的眼睛是灰色的，类似于白眼的那种，听说是因为被人逼着哭泣，以眼泪珍珠获利，以至于哭瞎的，再也无法流泪的人鱼才被允许放回故乡大海。还有一种说法是，人鱼爱上了人类女孩，却被其欺骗，于是黑化自毁双目，下咒再也不会为人流泪，所以每当人鱼遇见人类，眼睛都会变成不能流泪的状态。
这样看来，倒是第二个传说比第一个温和一些，但无论怎样，我们都可以知道，人鱼这个种族对人类是十分仇恨的，两族是世仇。
这些灰白色的眼珠子紧盯着沉醉在歌声中的人类，一眼不眨地望着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一个少女，再从一个妇女到一个老妪。
人鱼的歌声很悦耳，但对人类来说不止好听那么简单，里面蕴含着诅咒的力量，诅咒一个人类快速的老去，最终变成一具尸骨。
祝允就在不知不觉中，寿命变得越来越短，最后剩下一个皮肤干瘪布满褶皱，双眼浑浊昏黄，骨瘦如柴的老妪待在原地。
这时，歌声停了，那个第一个跃上水面的银发人鱼停止了歌唱。
不是他见祝允快老死起了同情心，而是满怀恶意想看她发现自己刚出狼窝有入虎穴，走投无路的绝望模样，对于人鱼来说，人类悲惨的样子是最好的精神食粮。
祝允才从浑浑噩噩中醒过来。
她已经很老了。
她艰难地抬了抬手，无果，又张了张嘴，发现还能说话。
“你们乘人之危…不过…是…群畜生……”这与其说是话不如说是气音，但作为对声音最敏感的人鱼还是能听得清楚。
银发人鱼冷笑一声。
他连冷笑的哼声都美妙得不可思议。
人类穷途末路了，临死前恶毒咒骂人鱼的也不是没见过，更歹毒激烈的话都听过，这种程度还不足以激怒他们。
但祝允的下一句足以让他们空前愤怒。
“畜生唱歌居然还敢称之为音乐——”祝允扯着一口气，冲人鱼们吼道。她的表情因疼痛变得极其狰狞，像是地狱来的恶鬼。
“你说什么！”依旧是美妙悦耳的声音，但里面蕴含的愤怒平添一分尖锐。
祝允被尖锐的声音刺了一下，愈发痛苦。
身上的水分不多了，她的眼眶挤了很久才拧出一滴泪水。
她面上痛苦不堪，心里却极为快意。
因为她知道，她的计策即将成功了。
“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祝允勉强抬起头，直视银发的那条人鱼。
“我……”他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鱼轻轻拉了一下。
祝允好像没有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扯了扯嘴角，放松已经给她极大负担的身体，顺势躺在地上。
一条紫发的小人鱼眼睛一转，顾盼生姿，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苍老虚弱的状态，时不时捂嘴吃吃地笑。
这对于一个人类来说真的是莫大的耻辱！
但祝允还是没有动静，像是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笃定他会答应。
银发没有答她的话，只是用眼神给伙伴示意，想听听她的赌约。
他的伙伴向他摇了摇头。
银发眼神透着不甘心，转过去不再理会同伴。
“什么赌约？”稚嫩的声音打破一室寂静。
一旁紫发的小人鱼眼睛不眨地望着祝允，像是期待她给自己带来什么新鲜玩意样。
他把自己当成了玩具，祝允清晰的意识到这点。
但是她没有选择，开口道：“我们人类的歌曲比你们之前唱的要好听许多，我们的才是音乐，而你们只是动物的嚎叫罢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字面意义上的巨浪重重地拍打她的身体。
就连天真的小人鱼眼神也不对劲了起来，他不复刚才可爱，用盯着猎物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你说什 么赌约 ？”
“我们赌只有我们人类的歌才算音乐。”
银发人鱼嗤笑一声，像是看破了她的计划，整个放松下来，好笑地看着她的表演。
而小人鱼认真的说：“这样的赌约，无论输赢，你也会死的。”你不想死吧？
当然不想，祝允心里斩钉截铁地说。
小人鱼见她坚持，于是答应了这个赌约，也没有和她约定赌注，因为无论如何，对她来说，结果还是一样的死字。
就当作让她满足一下种族的自尊心吧，他想。
人鱼们都清楚自己认真唱歌时候声音会是怎样的，尽管知道结果，还是愿意去看人类死前不可置信的表情。
小人鱼给了她一颗珍珠，告诉她含着可以恢复正常的声音，让她先行歌唱。
祝允接过珍珠，入手冷冰冰的，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气。她将它轻轻放进嘴巴，试着动了动舌头，果然恢复了灵敏。
所有人鱼都在等着她歌唱。
没料祝允一下将珍珠吞下，然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转眼就从老妪变回少女。
小人鱼一脸惊愕，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回过神来愤怒地开口。
祝允一恢复体力马上远离水池，人鱼不能上岸，不能离开水，这也是给她活命的唯一个机会。
她吞下了珍珠，不再受人鱼歌声的控制，没有看小人鱼被骗的表现，转身就跑，很快就离开了人鱼之谭的范围。
小人鱼怨恨地望着她的背影，一边的银发人鱼安慰说，“其实我们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人类满嘴谎言，决不可信任，才让你答应了那个赌约。”
小人鱼眼里含着泪水，他冲银发人鱼喊道：“那你为什么不拦住她！她有了珍珠，就不再受歌声控制了！”
银发冷笑说：“她吃了有你泪水化为的珍珠，以后只要不定时服下的眼泪，还是会加速衰老”，他又说，“除非她回来，要不然……”
“不出十日，她就会老成刚刚那样子。”银发人鱼的同伴接口道，他对着银发撇嘴，“你知道什么，还不是上了当才懂的，这次要不是我提醒，还得上第二次当呢。”
银发顿时面红耳赤起来，他不好意思的捂住同伴的嘴巴，回过头来对着小人鱼正色道：“就是这样，如果她不想死，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想怎样都可以。”
小人鱼看着他点点头，又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用微不可见的声音低呐道：“她，真的会回来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鱼的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