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页的朋友》thegreattree

12、时间，一九九七

　　大三暑假，北方，溪山小镇，午后。天气有些闷热，窗外的风吹动着窗帘，阳光在窗台上的仙人球上色彩微变，曹洛北在床上不经意间睡去。
　　“当。当。当。”几下敲桌面的声音，曹洛北抬头发现一个二十八九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那男子浓眉大眼，身材健硕，留着寸头，身上一件黑色皮夹克。“拿包烟。”那男子对曹洛北说道。
　　“啊？”曹洛北环顾身边，一个食杂店内，而自己刚刚就是趴在柜台上睡着的。
　　看着面前这个反应呆呆的售货员，男子指了指柜台后面摆烟的货架：“来盒灵芝。”
　　曹洛北转身看了几眼，去下一盒烟，看了看标的价格，“嗯，一块六。”
　　男子点着一根烟，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一手搭在柜台上，手指上夹着烟，另一手在衣兜里掏钱，烟飘到曹洛北面前，曹洛北一时没注意吸了一口，“咳咳。”
　　看着咳嗽的曹洛北，男子把钱放在柜台上，起身挥挥手：“不好意思哈。”走出门去。
　　曹洛北仔细打量着周围，打量着窗外，一切都不同了。她不知道这是哪里，街上往来的车，行走的人，无一不显示着这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时代。她坐在食杂店里，没怎么惊恐的感觉，手边不远有一个半导体广播，她按下播放键：“...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大家应该互相微笑，搂搂抱抱这样就好...”
　　她满是新奇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打量着这些让她感到自在的事物，广播里的音乐让她感到轻松，让她不觉间随着旋律哼唱起来。
　　下午里有陆续有些人过来买东西，曹洛北也习惯下来，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傍晚，一个女人，一个很美丽的三十多岁的女人，来到曹洛北身边：“洛北，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还好啊。”
　　那女人将今天收的钱整理好装进包里：“好了洛北，晚上七八点就关门吧，晚饭你在厨房里自己弄哈，我先走了。”
　　“知道了。”
　　女人走到门前时，转身又嘱咐了一句：“晚上别忘了锁好门，安全第一。”
　　“放心吧，姐。”
　　墙上的钟表很漂亮，表盘上又两只小猫图案，看着那表，曹洛北不觉得泪水夺眶而出，那种感觉就是一别数年的重逢。她找到了厨房，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磁带也找到了自己。
　　陈少波从食杂店里买完盒烟，骑上摩托往不远处的木器厂开去，他现在是木器厂里的临时工。木器厂最近遭受偷窃，临时扩招了几个保安，陈少波一朋友在这当保安队长，就把他叫进厂子做事了。
　　工作不忙，主要在晚上得机灵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得查看，毕竟拿了工资就得给人把事做好么。回到厂子门口，陈少波的妻子拎着打包好的饭在等他。
　　“去哪了？”
　　“买了包烟，你怎么来了？”
　　“我怕听说厂子里的饭不好吃，就给你带来了点。”
　　值班室里，陈少波吃着饭，就要点着一根烟，他妻子见状一把拿过陈少波手里的烟：“别抽了，有害健康。”
　　“啊？以前你不是不介意吗？”
　　“介意了，不行抽了。”
　　“恩恩，好好。”
　　妻子收好碗筷：“我走了奥，晚上注意点安全。”
　　“哎呀，我知道了。”陈少波送妻子出去，看妻子走远，连忙掏出根烟点着，深深吸了口。
　　“洛北，你听我说，不要做太多事情，一切都只能进行下去，从前的都是不稳定的。”曹洛北 在自己枕边发现一张纸条，看字体跟自己的不一样。随手放在一边，她相信这纸条是对自己有利的。
　　一夜无事，从前现在一夜无事，陈少波午夜环绕厂子走了一圈，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曹洛北躺在自己的床上，笑的腼腆，偶尔的神情恍惚，让她不想入眠，她有一种醒来会
　　就梦醒的错觉。如果有人疑问为什么她会如此眷恋这个梦，这就是永远的游子对故乡的眷恋。
　　天明，曹洛北打开店门，打开广播，站在门前，呼吸着空气。“...你说过两天来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三百六十五个日子不好过，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把我的爱情还给我...”曹洛北随着音乐摆动着身形，感受着时间。
　　街对面的餐馆开张，街上行人来往，她回到柜台处坐下，望着窗外，闲闲无事。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年进来买了瓶汽水，坐在柜台前：“我姐呢？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你姐姐出去了，我昨天刚回来。”
　　“哦，新来的啊。”少年又拿了瓶汽水，放在曹洛北面前：“请你的。”
　　“不用，谢谢。”曹洛北笑着把汽水往少年那边推了推。
　　“很害羞么......”少年打趣着，陆续几个顾客来柜台结账，少年看着曹洛北熟练的动作：“挺熟练的吗，以前也做过啊？”
　　“没有，第一次做。”
　　“呐，有天赋，我姐跟她说我来找过她。”少年起身离开。
　　一切都那么实际，曹洛北面前的柜台，广播，窗外骑着自行车的人们。
　　窗外，她看见昨天自己醒来时那个男人，骑着摩托停在街对面的小饭馆前，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会儿，男人带着打包好的早餐骑摩托离开。
　　“他应该就住在不远处吧。”曹洛北心里打量着。
　　“买一包火柴......”
　　整整一上午，昨天那个女人都没有来过，曹洛北打算吃过晚后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样子。
　　中午，陈少波的妻子带着午饭来到木器厂。
　　“明天就可以换班了吧？”
　　“嗯，明天早上就回家。”陈少波吃着午饭，他妻子的手艺很不错。
　　“早点回。”
　　“知道了。”陈少波送走妻子。
　　“你老婆对你不错啊。”陈少波回到值班室，保安队长正坐在椅子上。
　　“肯定对我好了。”
　　“今晚上我跟你在这守着。”
　　“怎么？有什么消息了？”
　　“是啊，这么多天没丢东西了，也到时候该丢点东西了。”队长拿出烟来，递给陈少波：“今晚上咱就给他来个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逮住这几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