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倔强清明

3、喜欢谁

　　“铃铃铃铃铃……”床头闹钟无情的振动起来。
　　斯弦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的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鱼肚白的天色，掀开被子下了床。
　　赶到学校，辰光尚早，教室里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斯弦在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课本和面包，边吃早饭边默读着英语单词。
　　不知过了多久，余光瞥到课桌旁，仿佛……站了个人？
　　“斯弦……”
　　“干嘛？”
　　斯弦看着桌旁如同一只垂头丧气的大型犬般的前桌，哭笑不得的追加了一句：
　　“明明就坐我前面，干嘛站桌子边上吓人一跳。”
　　“这样讲话显得我很庄重……”
　　“哪里来的庄重啊！”
　　魏华年叹了口气，神色肃穆道：
　　“程南尔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又来了……斯弦摇摇头，继续读自己的单词。
　　“斯弦斯弦斯弦，你看看我啊！你怎么不相信我啊，他这个人真的超浪的。不行，我看我还是得再……”
　　“再打他一顿？”
　　斯弦笑眯眯地抬起头来，笑容中隐隐含着威胁。
　　魏华年一时语塞，嗫嚅道：“我当时也是……怒火一上来就没想别的了……”
　　他看斯弦不说话，急急忙忙地追问：
　　“你昨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喜欢程南尔？”
　　“斯弦……”
　　“你真的不知道……我……”
　　装聋作哑的斯弦看看手表，早自习快要开始了，便冲喋喋不休的某人扬了扬手腕：“回座位吧，快上课了。”

　　魏华年很生气。
　　超级生气。
　　今天为了找斯弦问个究竟，素来是迟到大王的他今天特地早起了二十分钟。
　　未曾想，在某人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听不到”大法之下，自己还是铩羽而归。
　　太生气了！

　　下课。
　　“阿弦阿弦！”
　　斯弦抬眼看去，门口蹲着一只程南尔，鬼鬼祟祟往这边张望。他今天没有好好穿校服，只是披在身上，里边是黑色薄卫衣配白色衬衫。未等她站起来，便听到前面魏华年的嘀咕：“阿弦阿弦，叫得倒是亲热。”
　　斯弦顶着半个班女生探究的目光，艰难的挪到程南尔面前，小声道：“大清早的，干嘛呀？”
　　程南尔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马上是那个……小跃的生日了……”
　　斯弦了然：“噢，想送礼物？”
　　“你说我是送伞还是送闹钟呢，你帮我想想吧，你们关系好，你肯定知道她喜欢什么。”
　　“……我看你还是卖安利吧。”
　　“不要啊TUT！”

　　两人在教室门口窃窃私语，魏华年听不见他们的聊天内容，却直觉两人极是亲密。手中的笔重重戳在作业本上，不知在同谁置气。

　　送走程南尔，斯弦踱回座位上。
　　奇怪的是，魏华年除了今天早上发了一通神经之外，都表现的十分正常。
　　可以说，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了。
　　上课时不再偷偷转过来和她聊天，找她借笔也是三言两语不多废话，就连下课也不跑出去疯了。
　　斯弦望着教室外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深绿的叶片反射着阳光，如湖面般波光粼粼。
　　本来还想着，找个时间正儿八经哄哄他，这般情状，倒叫人不知从何下手了。

　　傍晚，斯弦在学校旁的北庄路吃完饭回来，路过操场，从栏杆外看到跑道上奔跑的魏华年。他的校服外套扔在一边，只穿了件白T，黑发在阳光下给人一种深栗色的错觉。她观察魏华年只是一瞬间，很快他便从弯道跑过去了，留下风中的背影。
　　斯弦想起，下午她看运动会的报名表，魏华年是报了1500的。
　　她看着手里刚买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果汁，向右拐弯进了操场。
　　毕竟，让人再生一次隔夜气，太缺德了些。
　　斯弦站在100m起点，等着魏华年向她跑来。
　　魏华年果然在她面前停下，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把汗，目光刻意不看她：“不找程南尔，有空来看我跑步？”
　　斯弦没说话，把手里的果汁递给他。
　　魏华年有些吃惊，慢慢接过果汁，这才认认真真盯着她看。
　　不远处篮球场上，男生挥汗如雨，女生结伴经过，装作毫不在意却用余光偷偷看着里面的哪个人。操场上还有三三两两跑步的人，一个个从他们身边跑过，带起阵阵微风。风里有青草的气息。
　　斯弦突然笑起来，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在眼里融化。
　　“我到底喜欢谁，你心里难道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