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落叶香

3、鸟之悲鸣

　　天气渐热，街上的女孩子都换下了厚重的袄裙，穿上了轻薄的襦裙，披帛裙裾飞舞之间，女性的柔美尽皆显现。
　　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海市的鸟儿越来越多，尤其是学校附近的树上，站满了大大小小的鸟儿，好在还没有什么猛禽。不过，雁惊寒似乎对这些鸟儿极为厌恶，每每经过校门口时，双手都紧握成拳，似乎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冲上去把这些鸟赶跑。
　　“早安。”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和雁惊寒之间已不像一开始时的局促，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脉脉。
　　“早安。”雁惊寒一下子就放松了，和我并排朝教室走去，“这些日子真是多谢你的指点了，可惜我于射箭实在没什么天赋，白白辜负了你的辛苦教导。”
　　“没什么，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像我，礼课就不怎么学得好；可你就不同了，连姬教习都对你赞赏有加呢。”
　　来到教室，我发现教室里比往常热闹多了，每个人都神采飞扬地讨论着。
　　“来得正好。”看到我们进来，郑直扬了扬手中的纸，“学校终于决定开设游泳课了，快来选泳衣的型号。”
　　雁惊寒一下子就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游泳课？是必修吗？”
　　“当然。”郑直说道。
　　“怎么，你也如那些老古板们认为有失体统吗？”李可挑起一条眉毛，说道。
　　“李可同学，慎言。”郑直低声说。
　　“好吧好吧。”
　　但我知道事情并非如此，虽然雁惊寒掩饰得极好，但我还是发现了他眼底的恐惧。如果不是因为有碍大妨的话，那么，就是因为水了。凡有灵力者所厌恶和惧怕的事物，皆从前世而来：所恶者，可能是前世致其死亡的人或化身；所惧者，必是前世致其于死地的原因。
　　下学了，同学们渐渐离开，只有雁惊寒和郑直因要做值日，就留在教室洒扫。当我收拾好书本，也准备离开时，敏锐地听到有翅膀拍动的声音，然后，一只白色的大鸟从窗户飞了进来，落在了雁惊寒面前的桌子上。
　　“哇——”当此时，教室里还有几名同学，见此，齐声惊呼。
　　那大鸟看着雁惊寒，口吐人言：“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雁惊寒脸上肌肉细微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他后退一步，举起了扫帚，便向那大鸟拍去。那大鸟赶忙扇动翅膀飞起，但依旧在雁惊寒的面前。
　　“主人，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鸥海呀。”那大鸟着急地叫道，“主人，我找你已经找了一个甲子了，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主人，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走开！”雁惊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下不停。
　　“雁惊寒同学，快停手。”郑直快步上前，“这么大的鸟儿，不定是哪个世家豢养的宠物，你会有麻烦的。”
　　“主人，主人！”自称鸥海的大鸟近乎有些悲痛地大叫，“我是鸥海，鸥海！你忘了你是谁，也忘了我是谁了吗？”
　　“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主人，就算你不记得我，你总记得逍遥岛吧。”
　　逍遥岛？听到这里，我心念一动，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同学，虽然知道他们肯定听不见鸥海所说的话，我还是施法使他们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并使他们赶紧离开。
　　“我说，我不想看见你！”雁惊寒大叫，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这时，空气中的灵力剧烈地波动起来，连教学楼都摇晃起来，附近的教室里传来尖叫声。
　　我大吃一吓，叫道：“雁惊寒。”
　　立时，教学楼停止了摇晃，灵力波动也渐趋平缓，雁惊寒半是惊讶半是迷茫地看向我。
　　“圣女？”鸥海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我看看他，轻声说：“你们的圣女是没有灵力的吧。”
　　如果说鸥海刚刚是震惊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大惊失色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的心告诉我的。”我平静地说，雁惊寒霍然转头看我。
　　“原来，你也可以看透人心啊。”他轻声说。
　　鸥海凝视着我，低声说：“你确实不是圣女。你的灵力很强，与主人不相上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和圣女一样阻止主人释放灵力？你到底是谁？”
　　“林茕影。”
　　鸥海叹了口气，说：“主人，你一定要想起来。自从主人死后，逍遥岛就衰落了，为了平稳局势，社君在十七年前把一个婴儿接入宫中充作王。可是主人，那是不对的，而且，社君根本没把岛民当人看，使得逍遥岛更加贫苦。”
　　“我不是你的主人。”
　　“主人，前世你是投海而亡。主人，你，你一定很怕水和……鸟吧？”
　　“谁说我怕鸟了！”雁惊寒恼火地说，“还有，我不是你的主人！”
　　“主人，你还在怪责我吗？所以你才不愿想起。为什么你不肯原谅我，主人？为什么你还不肯原谅我？”
　　“我不是你的主人！你到底要我说几遍！”
　　“好了，鸥海是吧，请你先离开吧。”我上前一步，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和雁惊寒同学把教室打扫干净后，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谈一下，行吗？”
　　鸥海沉吟了一下，同意了，拍着翅膀飞走了。
　　雁惊寒踟蹰了下，说道：“林茕影同学，谢谢你。”
　　“不必客气，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怎么会。”雁惊寒低声说，“你，你也有特殊的能力吗？”
　　“那叫灵力。你的灵力很强，可是却不知收敛，这样下去还会吸引来那些异灵的，你要和我学习控制自己的灵力吗？”
　　“可以吗？”雁惊寒惊喜地说。
　　“嗯，当然。”我说，“不过首先，我们要先把教室打扫干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