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贺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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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老镇国将军夏琼的生辰到来，曲府一家人前去吃宴席。
这日一早，曲念稚便被丫鬟唤了起来。
到人家家中做客，总要拾掇妥帖，曲老夫人昨日便命人来吩咐过。
曲念稚坐在妆台前昏昏欲睡，连连打了好几个呵欠，阿辛站在她身后，为她梳着头发。
她今日穿了一件新置的碧色绣折枝梅花对襟上襦，下着一条霜色月华裙，裙角边整齐地嵌绣上了一排小珍珠。阿辛给她梳了一个双平髻，选了一对四蝶穿花华胜戴于发髻上，而后又绑上了发带，固定住了发丝。
收拾妥当后，曲念稚点了萱花和南星跟着她出门，让其他丫鬟自行去休息。
曲念稚先是去了母亲院子里，母亲也拾掇妥当了。
万氏今日也穿了一身碧色的衫子，梳着堕马髻，发间插了一根金海棠珠花步摇，脸上略施粉黛，秀美昳丽，犹如一株星辰花似的。
母女俩事前并未有过约定，却未曾想到她们会如此默契，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万氏忍不住摇头，道：“坏丫头呀坏丫头。”
曲念稚学着万氏的样子，也摇了摇头，“坏娘亲呀坏娘亲。”
话音刚落，母女俩又是一阵嬉笑。
还未去吏部衙门的曲维仲正坐在一旁饮着茶，见了母女俩这样子，他一脸的莫名和不解，忍不住连连将目光扫了过去。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万氏转过头来和曲维仲对视了一眼，而后她粲然一笑，提起裙摆，原地转了一圈，道：“夫君，这件衣衫可还好看？”
当着女儿的面，曲维仲有些说不出口，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好看。”
万氏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她一拉女儿的手，带着女儿向偏厅走去，“走，我们先去用早膳，然后再去给老夫人请安。”
万氏颇高的兴致让曲维仲更是不解，没有人比他更明了她和曲老夫人之间的关系，这般急着去请安，倒还是头一遭，颇为反常。
曲维仲忍不住一番思考，很快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万氏今日衣衫的颜色，他立刻便明白了过来，又想起了自家女儿今日也是一身碧色衣衫，曲维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母女俩，十分幼稚，又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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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二房一家人去了曲老夫人院子里。
和预想的一样，母女俩身上穿的衣衫果然让曲老夫人黑了脸。
曲老夫人心中一片怒火，明知道这是在膈应她，可她又不能说些什么，人家自己出钱做的衣衫，又没花公中的钱，她哪有说道的理由。
曲老夫人冷漠地看了曲念稚母女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片刻后，她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怒容。今日需得出门贺寿，她暂且不和她们计较。
等各房的人来得差不多了，下人来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曲老夫人挥挥手，宣布可以出发了。
曲维仲身上还有些事务，需得去吏部衙门一趟，和曲老夫人请过安后便先行了一步。夫人小姐们在垂花门前上了马车，而少爷们则骑上马儿走在马车旁。
一上马车，曲念稚便拿了一个引枕放在了身后，人也靠在了万氏的肩头，“娘亲，我好困好困。”
今晨被唤醒时比往日里早了半个时辰，曲念稚没睡足便容易打瞌睡，在曲老夫人院子里坐着等人时她就已是在强撑，上了马车便实在是撑不住了。
万氏心疼的环住了曲念稚的肩头，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了带，道：“睡吧，还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呢，快到镇国将军府时娘亲便唤醒你，安心睡。”
“嗯，多谢娘亲。”曲念稚小声的应答了一声，几个呼吸后，她便渐渐地睡了过去。
一旁的萱花见状，拿出了马车上箱子里备着的披风，盖在了曲念稚身上。
曲怀秋原本驾着马儿走在马车旁，耳力极佳的他听见了母亲和妹妹的对话，于是他握紧了手中缰绳微微一用力，驾着马儿迅速跑到了前头去，不让马蹄声吵着补觉的妹妹。
马车摇摇晃晃，曲念稚睡得并不安稳，但她又无法让自己醒过来，如同沉溺在幽深黑暗的静水中，不由自主地随着水流沉沉浮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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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将军府的宅邸是皇帝御赐下来的，自然修建得很是讲究。它的制式仿照着江南园林，雕梁画栋、亭阁楼台、池馆水榭，皆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抄手游廊贯通各院，院中花团锦簇，景色极佳，一派春意盎然。
曲府女眷们在垂花门前下了轿子，自有丫鬟上前，引着她们往老夫人姜氏的院子里去。
一路上，曲老夫人有意的和领路的丫鬟交谈着，她们第一次来镇国将军府，自然是多听听为好。领路的丫鬟倒也是个活泛的性子，对于能答的话她差不多都答了，于是曲老夫人多多少少听得了一些消息。
一行人将将行至主院前，便有小丫鬟跑进去通报了，是以曲府众人直接便被请进了花厅。
曲念稚跟在母亲身后进得花厅，一眼便注意到了坐在主座上的老妇人。
她的年纪与曲老夫人的年纪相仿，但头发却皆已花白，穿了一身大红底子撒花绸面罩褂，脸上虽带着笑容，可看着还是有些严肃，她浑身上下气质凌厉，一瞧便觉得她是一个强势之人。
不用多猜想便可知，这人便是老镇国将军的发妻姜氏。姜氏身上可是有诰命的，众人需得上前拜见。
她安然的坐在主座上，接受拜见时脸上神色丝毫未变，似是极为习惯这样的场景，待曲府众人屈身行过礼后，她才开了口：“曲老夫人有礼了，快快坐下吃些茶点、歇息歇息吧。”
姜氏这么说，很明显地表明了她并没有和曲府众人寒暄的意思，一句客套话便将她们打发了。
这也实属正常。曲家虽有一两个优秀的，但在世家眼中依旧根基尚浅，虽说曲维仲在六部之中占有一席之地，可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说不清下一秒会是何种境地。曲府和镇国将军府这种簪缨世家毫无相比的可能性，姜氏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也实属人之常情。
曲老夫人的脸上有了片刻僵硬，却很快恢复正常。她带着曲府女眷再次向姜氏行过礼后，便跟着丫鬟来到了花厅的一角坐下。坐下后曲老夫人也没闲着，迅速地和周围其他女眷聊了起来。
万氏没有跟着曲府众人坐下，她向曲老夫人禀告了一声后，便带着女儿去找她待字闺中时的手帕交了。
万氏的手帕交原是郑国公府三房的大小姐，后嫁予了户部侍郎何家的长子何文青，生养了两子一女，今日女儿也跟着她来了镇国将军府。
因着双方母亲的关系，曲念稚自然和郑氏的女儿何珊珊相熟，且交情甚笃。母亲们一见面便说个不停，她们俩也坐在一旁闲聊了起来。
何珊珊长相秀丽，弯弯的柳叶眉，狭长的丹凤眼，嘴唇微薄，肌肤胜雪，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半袖长衣，袖口部分绣着粉色荷花点纹，瞧上去很是雅致。她比曲念稚大上三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甫一见面，她便牵住了曲念稚的手，柔柔的笑了起来，道：“多日未曾问候，阿幼妹妹可还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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