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媳妇自己养》浮生且乐

30、第三十章

　　刚收到林奕一个人来访的消息时，陆妈妈还以为这小子是背着陆柳过来她这里刷好感度的。所以等见到人的时候，便还是端着那不满意“儿媳”的态度，企图继续威慑一下林奕，不能让这小子觉得自己这关很容易过。

　　结果等见到人，就知道事情不对。

　　林奕往日来的时候，虽然也都端着一张严肃恭敬的脸，但稍显讨好装乖的神色也很是明显。但今日的神态，就提不上小辈对长辈的讨好了，而更像是同辈之间的有事相询。

　　加上他还撇下了陆柳单独过来，陆妈妈不觉心下一沉。

　　果然，瞒着陆柳过来的林奕也没有选择拐弯抹角：“陆妈妈，今天我过来，是暂时瞒着小六的。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的想法。”

　　“什么？”看林奕的态度也觉得事情怕是不小，陆妈妈声音有点沉。

　　“我想知道——”林奕看着陆妈妈的眼睛，低声却清晰的吐出字眼，“陆爸爸当年的事情，您有——心结吗？”

　　林奕原本是打算直接说对于当年陆爸爸所谓狱中畏罪自杀的案件定性，陆妈妈有没有怀疑过。但是眼看着陆妈妈只听到陆爸爸三个字就神色大变的样子，立刻改成了比较委婉的字眼。

　　哪知就算是如此，陆妈妈听完林奕的问话后，也依然是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踉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林奕等了好大一会，眼看着陆妈妈脸色越来越差，仿佛马上就要有泪滴落下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探问：“陆妈妈，还好吗？”

　　林奕的声音唤回了陆妈妈的思绪，将她从十年前的噩梦拉回到现在，她抖着双唇，看着林奕的目光泫然欲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十年了，自从丈夫去世，家里的境况一夕败落，说是众叛亲离一点也不为过。那时候她也曾歇斯底里过，风里来雨里去，捧着丈夫的遗物在各处碰壁想要个说法过。然而，以前仿佛亲近如友邻的各处部门，却是从未有过的公事公办甚至从严办地变了一副面孔，她把自己当苦者申诉，他们把她当贪者不知足。

　　把她从沉沦深渊拉回现实的，是陆柳发着高烧，倒在她各处奔走的身后，那一刻，她从丈夫冤死的噩梦里醒来，抱着儿子嚎啕大哭，而陆柳，即使已经半昏迷状态，也还是摸索着拉住她衣袖呓语：“妈妈，妈妈，回家吧。”

　　她醒了，从此把噩梦深埋。她已经没了丈夫，但她还有儿子。

　　再之后，她为了生活奔波，无暇他顾。直到身体透支，生了大病，生活的重担压到了还是少年的儿子身上。

　　她更不敢回忆曾经的怀疑和噩梦了。

　　她要怎么对小小年纪就负担了所有生活压力的少年说：你爸爸可能是冤死的，你得为他讨个公道？？

　　她一个成年人，好歹还跟着陆爸爸在官场走过几年过往，都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有什么理由，去强求她从小单纯的孩子，在勇敢走出生活的阴霾后，又重尝社会的黑暗，追逐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但现在，林奕来提出问题了。

　　回忆虽然痛如旧疤，但陆妈妈内心还是不由地升起一股渴望！

　　因为她知道，林奕跟她和陆柳是不同的。

　　如果她跟儿子是当年陆爸爸精心呵护着的金丝鸟，那林奕，就是从小翱翔天际的雄鹰，叱咤风云之间，背后有着坚实不倒的林氏撑腰。

　　如果，如果林奕可以……

　　陆妈妈不敢问的太直白，她既怕林奕提问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又怕林奕只是单纯一问。

　　如果林奕知道了什么，她会忍不住幻想，也许他会为了陆柳而帮忙，这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卖儿子求真相……可林奕要只是单纯一问，那她这伤疤，被揭得何苦来哉？？

　　陆妈妈死死望着林奕，不敢多说一个字。她，她不敢有所选择，她甚至怯弱地希望林奕给她一个痛快。

　　陆妈妈的反应太大，原本心里就有所定论的林奕哪里还能不懂答案？

　　他深吸了口气，把谈景文跟他说的事情又给陆妈妈说了一遍。另外，承诺：“如果您需要当年的真相，我可以去查。”

　　顿了一下，他接着保证：“在没有出结果之前，我会瞒着小六，如果可以，希望您也依然保持沉默吧。”

　　陆妈妈死死捂着嘴巴疯狂点头。

　　前面林奕转述谈景文的话已经让她咬牙切齿，林奕后面的承诺更是压垮她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到最后林奕的保证，陆妈妈实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林奕爱护陆柳的心，不下与她，她完全感受到了。瞒着陆柳，原本就是她十年来一直在坚持的事情，但是从林奕嘴里说出来，却更显得真心。

　　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没有了！她什么都不管了。她什么都管不住了，她只记得自己狠狠咬着自己的手指，卑微地向林奕哭泣：“谢谢，陆妈妈请你帮忙——不，我求你，求你一定查出真心，还陆柳他爸一个公道！求你了。”

　　林奕躺在床上回忆着白天的事，陆妈妈平复心情后说了一句话：“我知道老陆可能并不无辜，但绝对不至于穷凶极恶到罪不可赦。他还有大把年纪可以赎罪，还有我和儿子在等待，罪不至死，他绝不会懦弱到不敢面对应有的惩罚而选择自杀。”

　　是啊，罪不至死，谁会主动求死？

　　如果陆爸爸当年只是定罪量刑，到了今天说不定已经刑满释放，马上就是一家团聚的场面。而当年，陆妈妈和陆柳也不会那么绝望，还有后来的陆妈妈透支身体生病，陆柳辍学，对自己说下种种谎言导致两人硬生生分离十五年，而自己只字未知的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

　　林奕沉下脸，为了这一切发生的代价，他都决定追查到底。

　　那眼前，自己如果只是单单借祁简回国后铺的简单人力来办事，那是远远不够的了。

　　只有一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