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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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行业？”陆柳诧异地望过来，“什么意思？不开面馆了吗？”
“可以这么说。”林奕点头，“你做餐饮太辛苦了，每天三四点就开始睡地不安稳，现在天气还暖和，要是到了冬天，那个时间点那个温度，我想想就心疼。”
“挣钱嘛，哪有不辛苦的。”陆柳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再说，我都习惯了。不觉得辛苦的。”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呀。”声音低低的，怕被人听到似的，“我大学都没读……”
车轮急刹，在马路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林奕停住车子后，猛地把陆柳抱紧怀里：“抱歉，我不该提这个。不要伤心。”
倒是陆柳被他急刹车吓了一跳有点懵。被人抱在怀里习惯性蹭蹭，听到林奕说得话后才撇撇嘴：“没事啦，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也过的好好的。”拍拍林奕的后腰，“我没读大学是事实，总要说到这个事的。虽然有点遗憾，但我自学的东西也不少。”
他真实苦恼：“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对我来说，陆家小面能给我最自由的工作时间，足够支撑生活以及妈妈治疗费用的收入。做面食也算是我比较自信的一项手艺。离开了它，我不知道还有哪份工作适合我，我也不知道哪种工作我能胜任……”
没有进过大学，总归是成了一种怅然。而这种怅然，在社会的优胜劣汰里，造成了陆柳心理上的一种心虚，脱离陆家小面这个熟悉的安逸圈，他不确定自己能走多远。
自己可以将就生活，但是妈妈的治疗不能。在做任何决定面前，首先都要保证妈妈的治疗问题。如果换一个行业从新出发，陆柳没自信能做得跟现在一样好，可能一半都达不到？
林奕听得心疼，亲亲陆柳的发顶，说：“没关系，你现在没想好就先开店也没关系。我只是提个建议。”慢慢来，别的事，我来帮你想。不要怕。
陆柳对于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小店还是非常有感情的。听到林奕没有不让他继续开店的意思，高兴了：“嗯嗯。不就生意差点吗？不怕的，总有吃厌口味的人会换店吃。一茬客一茬客，我都习惯了。”
陆柳想得是很好，但是当真开门营业会希望生意惨淡吗？
接连几天，陆家小面接待的主要客源都是一些比较脸生的散客，营业额大幅下降。
陆柳从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里的人们对同性恋爱的偏见如此根深蒂固。也从来没想过，人对人之间的恶意，可以来的如此毫无底限。
没有伤害，没有波及，却硬生生被贴上了“变态”标签，那些认定他们有罪的人，不仅自己排斥来陆家小面吃东西，也拦着熟人不进店，更甚的，在周围的店铺和小区里，都随时随地散播着“陆家小面里两个男人谈恋爱真是太恶心了”这样的恶意八卦。
一时之间，陆家小面周围宁静地仿佛隔离区，仿佛沾上这里的一点空气，都会是引发疾病的病毒一般。
大部分的营业时间，小张和陆柳都是坐在堂内无聊地看电视，林奕从祁简那领了一台笔电在一旁处理事情。就这样三人默默捱到结束营业的时间。
小张的手指在桌下不安地打着圈圈。气氛太僵硬，他有些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小张，你要说什么吗？”
陆柳早没了前几天的精神气，整个营业时间也只有客人进店做生意的时候才会集中注意力，大多数时候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根本注意不到他家店里唯一小店员的情绪，也一样纠结了好多天。
只有林奕始终把自己放在第三视角位置上，看着陆柳失魂落魄他当然很心疼，但是陆家小面的确是陆妈妈和陆柳这些年唯一支撑的心血，他不能专横地要求陆柳放弃他的事业。
但是小张是聘请来的简直服务生，虽然帮忙也很久，但归属感肯定没有陆柳那样强。这几天他纠结的神情，林奕一直看在眼里，今天店里特别安静，到现在快十点了都没有迎来一个顾客，林奕觉得，没必要为难一个心不在这里的人了：“你是不是想辞职了？”
“辞职？”
这两个字说出口，把陆柳的注意力拉了过来。眼神有些悲伤，所以自己的恋情这么不被人所接受吗？路人顾客如此，相处几年的店员如此，甚至妈妈也到现在没有明确点头……
“不不不……不是……对……”林奕开口，算是给他递了个梯子，他想上，但是老板的眼神太过让人难受了，“我是想辞职，也不是真的辞职，就，就是，那个——”
陆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几天他也算是看透了许多，“没关系，你是不是也觉得看着我和奕哥不舒服？难为你这几天还陪着我们，你想走就走吧，我给你结工资。”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老板。”小张连连摆手，急地抓耳挠腮，“我给你干了那么多年，你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吗？你这么照顾我。我才不会嫌弃你呢。我觉得你跟林先生挺般配的。真的！”小张指天发誓。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些天的不被认同感，被胡乱造谣的委屈和愤怒，连林奕都安抚不了。陆柳没想到还能收到别人的肯定的时候。
“我就是想说，那个。暂时辞职一下。”小张搓搓手指，不好意思说，“虽，虽然，我觉得你们这样也挺好的，但，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的嘛……我站在外面，也有好些人对我，呃，指手画脚，甚至，甚至，有些二流子还盯着我乱看……我，我有点怕。”他尴尬地说着，“你，你知道的，我力气一向比较小，我怕打起来也打不过。就，想休息一阵子。反，反正现在店里生意也不好……”越说越小声，怎么感觉自己在戳老板的心窝子呢。
但是有些话又必须讲，小张只能忍着心虚继续道：“生意不好，我这，不就白吃工餐还倒拿工资嘛。。我这，也不太好。所以，就，就这样。我先辞职，等以后生意好起来，你要还需要我帮忙。我在回来……”末了，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行，行吗？”
行吗？
当然不行！
陆柳都要感动哭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瘦弱的店员不仅没有嫌弃他还如此为他着想：“我不同意！”
“啊？”小张傻眼。
“你受欺负了怎么现在才说。万一那些混子真上来动手了怎么办！？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还辞职，辞什么职辞职。你辞职了，喝西北风去吗？”陆柳是真操心他，当年也不知道哪一点就看对眼了。招了人过来做兼职，工资开的是全天的，还包工餐，还经常打包剩余的餐点给他带回去当点心，完全是当个弟弟在照顾。
也算他这些年没白对他好，是个有良心的人，那他自然也不能让人家吃亏。人身安全要注意，也没必要在风口浪尖拉着人被别的人一起骂。但辞职是不能同意的。“你想休息可以，别过来了。可以找地方多玩几天，工资照常给你开。”举手拦住小张想拒绝的话语，“我听说那些大公司都有带薪年假的。你来我这帮忙几年了没怎么歇过，这次就当给你把攒一起的年假一起休了吧。不要反驳了。”
他对小张说了一句话：“我很累了，谢谢你还支持我。”
一句话把小张说得差点哭了。
一旁一直在看着两人互动的林奕也终于没忍住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这么好的人，自己怎么舍得让他难受了那么久！
什么狗屁事业不能放弃！什么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都滚！
他前几天才在陆妈妈面前做下承诺，结果小六这些天的所有不开心都源自他，而他竟然还想着慢慢来顺其自然？
自己真是个大混球！
他紧紧揉住陆柳的脑袋，哑声：“对不起小六，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都是我的错……开什么店，我们不开店了好不好？老公养你，我养你啊。你本来就是我养大的小媳妇啊你忘了吗？”亲了又亲小六的发丝，林奕难掩悔恨，“我错过了你十五年，我怎么还舍得让你伤心痛苦呢？我太过分了。不开店了。我们不开店了啊小六。”
“我的小六，是要一直开开心心的，怎么可以这么受委屈呢……”
“对不起小六。老公错了啊，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不开店了好不好？”
“陆妈妈也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我怎么就没做到呢……”
一句一句，终于把陆柳埋在心底深处的委屈给挖了出来：“呜哇……”
陆柳在林奕的怀里放肆地大声哭了出来：“奕哥，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啊，他们太过分了。我不要开店了……不开了，这里再也不能给我带来快乐了。我讨厌他们，讨厌死他们了。”
“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