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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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柳一句话说出口，堂内又重归安静。
食客们面面相觑，今天在店的基本都是日日关顾的熟客了，一时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示。偶有反应快的，便低头默默吃东西。另外几个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老板，你们两个男的——”有个面善的大叔纠结着想问点什么，被他旁边的大妈拉了一把袖子，半路断了话头。
话题就此中断，一部人埋头吃饭，一部人索性连早饭也不吃了。冲冲结了账，连陆柳想给他们打包带走的话头都没接就走了。
“怎么忽然都这么急……”陆柳将提着的打包盒无奈放在一边，打算回去路上喂给流量猫狗。
剩下的食客没人说话了。
林奕也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把陆柳打发进厨房间：“今天客人估计都被我吓跑不少。销量估计不大，你收拾一下东西，少做点吧？不然浪费。”
陆柳一思考觉得很有道理，便回身进去厨房麻利地将一部分可以久放的食材暂时封存。
剩下林奕一个人留在堂内，冷静的双眸环视剩下的食客。在他的打量下，剩下的人进食的速度更加快了。没一会就全都结了账。
等陆柳收拾好东西出来后，店内的人已经一干二净。
“全都走啦？”陆柳愣了一下，虽然往常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堂内无人的生意空档，但今天的感觉就特别奇怪。说不上来什么，但就是有点不爽利的情绪一直在。
“吃完了肯定得走。”林奕拍拍陆柳肩头。“趁现在空，你多歇歇。忙了一早上了。”
陆柳倒是没觉得多少累。虽然今天小张请假，但是食客也相对少了很多。不过他乖巧地点头：“嗯。奕哥你也歇歇，要不喝完豆浆？”林奕肯定是第一次出摊做这种路边买卖，陆柳心里其实多少有些愧疚，要不是自己想看奕哥囧相，奕哥好好一个大少爷肯定不会低下身段干这种事，还白白让人占走了便宜。
陆柳心里觉得酸酸得——一方面是欣喜林奕为了他总是做一些平时绝对不做的事。另一方面也是吃醋与那些占林奕便宜的陌生人。
对于喜欢的人，谁的占有欲都强烈地可怕，陆柳也不例外。
“好啊。”林奕对着陆柳笑地好看。成功侵占了陆柳全部的心神，愉快地给林奕配豆浆去了。
看着陆柳重展笑颜，林奕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似陆柳那样反应不及。相反，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众人在陆柳表明两人关系后的那刻僵硬——无言，惊异，甚至惊恐，嫌恶。
国内环境一直比较传统，对于同性别的恋爱关系接受度远没有国外那样大。倒不是说国外人有多少包容心，而是因为他们的生活习惯注定了亲缘关系淡薄，更遑论去关心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情感了。国内却完全不同，亲情至高无上，能维系起难以想象的庞大家族关系网。走在路上的陌生人稍微扯一扯都有八成概率拉出亲戚关系。这就导致了国内十分讲究传统面子，同性别的恋爱显然有些过于离经叛道了。
这也是为什么陆妈妈迟迟不肯接受陆柳林奕两人关系的原因之一。
林奕自然是丝毫不在意外人的目光，也不怕陆妈妈最后不点头。但是他在意陆柳的心情，一丝一毫，都十分关注。
尽管这些年陆柳过的有些辛苦，也曾经在陆爸爸落难之际感受过人情冷暖和流言蜚语。但很显然，陆妈妈在某些方面仍是将他保护的很好。加上为了坚守与林奕之间约定的原地等待的承诺，陆柳的交际圈子一直很窄小，几乎就是在s市这所小学的周边活动，往常就是小店——家里——疗养院三点一线，在高中过后，几乎没有感受到多少生活的恶意。
这就导致了陆柳对恶意感知方面的迟钝。也是今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的原因。
说难听点就是二十六岁的陆柳依然有些天真地可怕。
但是林奕很喜欢。
所以他没有去提醒，他希望他的小六能一直天真下去。
哪怕总有面对现实而长大的一天，但林奕不介意拖着，哪怕拖一天，拖两天……最好是永远都不需要长大，那些恶意，他来扛就够了。
小张第二天就赶回来继续上班了。
期初他还没意识到店铺里有啥变化，不过随着每日进店坐堂的客人越来越少，陆柳按以前分量准备的食材，因为用不完而剩下越来越多的时候，平时只管店外生意的他也终于注意到陆家小面的生意大不如前，仔细推算一下客流量的分水岭——恰恰好就是他请假的那天。
难道是因为自己请假导致客人跑了？小张在心里猜测，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别说自己没这么大面子，就是有，那也只请了一个早上而已。而且现在自己又回来上班了，也没见客人们往回跑。
原因不在自己身上，那必然就是店里另外两人了。
视线落在林奕身上，小张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他就说这林先生不是什么好人吧！胁迫老板供祖宗一样供着他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学会了赶客人！
这是要对老板赶尽杀绝啊！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此情可恼，其心可诛！
控诉的眼神没有丝毫掩饰，就差明着说林奕是个大恶人。
林奕之前就发现陆柳招的这个小兼职是个脑补帝了。只可惜武力比不上脑力，很多事情上帮不了忙，只能当个乐子，偶尔说给小六解闷也不错。
小张要是知道林奕的想法，怕是会脑补到抓狂。
任凭小张眼神似刀，林奕八风不动。
最后，小张只能用眼神鼓励小老板雄起，不要屈服在“大恶人”的淫威之下。
陆柳自然是让他再次失望了——
他也在苦恼日渐减少的客流量。没有关注到小张的内心活动。
他自认在原材料上依然尽心，手艺也没有退步。怎么客流量忽然就会开始缩水呢？
几方面的原因翻来覆去，最后推出时间点跟小张想的一样，就是小张请假的那天……
这时店外走过交谈甚欢的几人。其中一个想拐进店里来，被旁边人拉了一把，好似不经意地瞥了店内一眼，拉着人就往下一家早点店走去。留下模糊的几声讨论：“诶你还不知道这家店的事吧？这家店老板是那个……”
是什么没听清，但是语气里的嫌恶十成十。仿佛他们讨论的对象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陆柳有些意识到什么。想追出去问清楚，被林奕按住了：“小六，我想喝豆浆。”
“豆浆……啊，好，奕哥你等下。”陆柳有些心不在焉，到底还是听到了林奕的话，便准备去厨房端豆浆。
这一幕刚好又被店外走过的人看见，还是个以前的老熟客，以前每次进店敞着大嗓门点单，闹哄哄地夸陆柳做东西实在不渗水，实诚。
今天却是一脸厌恶，嗓子依然大。对着陆家小铺正门，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大早上的脏眼睛。两个男人谈恋爱，也不怕招雷劈。”
说完快速走了。生怕被沾惹上什么病毒似的。
陆柳不敢置信地回头，这人直白的话语终于让他醒悟了这几天生意败落的原因——居然只是因为自己跟奕哥谈恋爱？
可自己的感情关他们什么事啊？凭什么要这样对他的感情评头论足还说得这么难听！
心底一股无名火起，陆柳凭着本能撸袖子——他要去跟人理论一下。
他跟林奕分离十五年，压抑的情感一朝爆发那简直是山洪海啸，现在的每天，陆柳都觉得自己快乐地仿佛要淌蜜。自己开开心心谈恋爱，没抢人媳妇没插足别人婚姻的，这些人简直莫名其妙！
亏自己平日见熟客来吃东西还送这送那的，还不如直接喂狗！
他气得发抖，眼底发红就要冲出门去，被林奕一把抱住了：“小六，不要生气。为那种人气坏身体，我心疼。”
陆柳本来是有一股出门找人打架的冲动，被林奕揽住后，忽然觉得万千委屈：“奕哥，他，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我们。”说着说着就忽然泪意上涌，“凭什么啊，我们又没碍着谁……”
说到最后猛地埋到林奕怀里，不想让自己为这种事情绪失控。
“唉。”林奕心下叹气。大抵是陆柳对这边的人事都抱有善意，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情感之事，被食客的恶意反扑。态度上的直观反差，打了陆柳措手不及。
不过不得不说，陆柳那直接的反应有些出乎林奕意料之外，他还以为小六会伤心欲绝呢，谁能想到他会撸袖子？
想想软萌媳妇撸袖子又实在有些好笑，本来想安慰陆柳的话语里带上了忍不住的笑意：“乖啊，别理那种思想固化的老古董。你撸袖子我害怕你手疼呢。”
陆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先伸出去拍了林奕一巴掌：“你才手疼。”看不起谁，我这可是能一次揉二十斤面粉的手！
被林奕带歪了话头，陆柳也莫名其妙笑起来，乐不可支。
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插上话的小张，连接收老板和“大恶人”谈恋爱的消息都来不及消化，便硬生生被喂了一大把狗粮：“我不应该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