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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寒 ...


  •   第二天一早,秦霜和秦湘便跑来问我昨天晚上何时回来的。我这才明白过来昨晚皇帝那句“今天晚上,你没有出去过”的含义。
      但他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说?于是便把原委告诉了她们。
      秦霜面色有点凝重,说:“听爹说,皇上对于朝政比较专制,各个官员手中的权势兵力都衡量准确,甚至对于朝中不等的势力也把握得当。但是……德太妃似有篡位之意,希望让十八王爷继承王位,曾暗地里想要拉拢我爹。”
      秦湘恍然地张大了口,“那也就是说……卓茜她……”
      “啊?我怎么了?”本来听秦霜说的就已经是一头雾水了,结果秦湘也一惊一乍,我更加疑惑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霜看了秦湘一眼,缓缓对我说:“也没什么,以后见到皇上小心点便是。”
      我懵懂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一件事情,狡黠地笑了笑,向秦湘伸出手。她疑惑地看着我,问:“干什么?”
      “红包!”我说。
      “啊?红包?”
      看着她惊愕的样子,我点点头,说:“你晋为美人了,总该给我个红包吧?”然后贼咪咪地眯起眼笑。
      她佯装生气,“姐,你看她,简直是守财奴!”
      我一听,立刻笑起来。秦霜也浅浅地笑了笑,似乎是玩心大作,她也伸出手,“那也给姐姐一个吧。”然后分明看见秦湘的眉毛抽了几下。
      半夜,秦湘差人来让我去她宫里陪她。秦霜被唤去侍寝,她一个不敢睡,愣是把我叫去陪她。
      安溟殿灯火通明,房内被烛火照得发亮。我到的时候,秦湘整个人缩在一起不敢睡。一个邪念慢慢爬上心头,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一个猛子扑到秦湘身上,还不忘“啊”地惊叫一声。
      她吓得一跳,忙转过身,一看是我,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看了看周围明亮一片,便问:“你怕黑?”
      秦湘点点头,又摇摇头,“从小姐姐就和我一起睡,她今天被皇上叫去,我一个人睡,才怕黑。”
      “那我来陪你啦。”说着便躺到床上,转头对她轻轻地笑。她也躺下,这才命人熄灯。我睡得迷迷糊糊,却听见秦湘在耳畔呢喃:“卓茜,你说要是人都没有负担,都天真纯净,那该多好……”
      “你说要是出生在田园,隐居隔世,无忧无虑,那该多好……”
      “你说要是能找到一个与自己相爱的人,男耕女织,白头偕老,那该多好……”
      我意识模糊,随口说:“人嘛,谁不累……唔唔,睡觉啦,困死了……”
      第二天我醒来,秦湘已经起床出去了。刚要起身,却发现枕边濡湿一片。也不知是我的口水还是她的泪……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霜和秦湘很是得宠,赏赐每天都有,不过都便宜了我,真是收礼物也收得手软。
      这天下午,我窝在她们的安溟殿里看她们下棋,手起子落,棋子敲击棋盘发出“砰砰”的声音,我虽然不太懂围棋,不过也看得出局势的紧张。不一会,某女就开始嚎叫:“姐,你咄咄逼人!让我一子也不行!”
      秦霜瞥了她一眼,“每次到最后都要耍赖。”
      “我没有,只是让一下,不是耍赖哦。”某女继续狡辩,然后陷入沉思想着下一步棋怎么走。
      许久,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我走到窗前,推窗一看,原来是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一切景物都在雨幕中朦胧隐约。
      “看,下雨了。”我有些出神。真是的,在宫里闷了几个月,我倒是越来越会发呆了,汗颜呐。
      “秋日多雨,冬日多雪,没什么好稀奇的。卓茜,你来帮我看看棋。”秦湘头也没抬地说,随即又是一口否决,“啊!算了,上次被你那么一‘指点’,我真是比认输还输得惨。”
      我不满地瞪了瞪她,“湘,有你这么损我的吗?”
      秦湘抬头对我憨憨地笑一下,便低头陷入棋局。
      我百无聊赖地走到书桌前,心血来潮,拿起毛笔开始练字。话说穿到古代最大的好处就是如有一日再穿回去,毛笔字能拿全国一等奖!
      提着笔想了半天,决定写一副温庭筠的《武陵春》。刚刚写完,门外太监就高喊一声:“皇上驾到——”
      我的手一抖,毛笔怦然落地,在我雪白的裙摆上画了一笔“一江春水向东流”!秦霜和秦湘忙下榻请安,我也慢吞吞地走出书房行礼。
      这个皇帝似乎很喜欢玄色,每次出现除了重大场合都是一身玄色衣袍。而且这种颜色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代表色,衬托着他帝王的霸气和皇者的威严。我真是奇怪第一次见他怎么没感觉出来,还白痴兮兮地叫他“公公”。
      “起来吧。”他神色淡然,却散发着一种无形压抑的气息。
      见榻上摆了棋盘,他问:“在下棋?”
      秦霜点点头。皇帝佯装歉意:“那朕扰了霜儿和湘儿的雅趣。”
      “既然如此,那罚皇上也来下一盘,输了便留下来用膳。”秦湘说。
      皇帝点头微笑:“信口开河,满朝上下还没人能赢朕的。”秦湘却得意地笑起来:“姐姐棋艺精湛,臣妾打赌皇上一定输。”
      “哦?”他饶有兴致地扬眉,“若你赌输了该当如何?”秦湘自信满满地摇头,说:“应该是臣妾赌赢了该当如何才对,臣妾有把握皇上一定得留下来用膳!”然后甜甜地笑了笑。
      “好,那若你赌输了,就罚你今晚陪朕!”说完,脸上笑意更浓,眼底却依旧冰冷。我总觉得,他平日里的温柔,都虚得可怕,脸上明明在笑,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在现代有同学对我说过,好多人明星当久了,笑容就会变成伪装,你拿着他们笑的照片,把下半部分的脸遮住就露出眼睛,会发现他们的眼睛神色冷漠,没有笑意。
      秦湘脸一红,忙钻到秦霜怀里,娇声说:“姐姐你可不能输给皇上!”
      我看向秦霜,见到她脸上分明挂着尴尬,但很快被笑容掩饰,说:“真是不懂事,跟皇上胡乱打赌,待会儿我真是输了,那也是你自找的。”
      皇帝正要坐下,目光却遛到不远处的书桌上,走到跟前,拿起我刚刚写的字。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频洲……”秦湘也慢慢地走到皇帝身边,对着那幅字轻轻读了出来。读完,便是一脸惊讶尴尬地看着我。秦霜也惊恐地瞪着我,眼里带着深深的责备。
      我这才恍然想起来,那、那个是一首思念丈夫的情诗!啊啊啊,那个皇帝不会以为我红杏出墙了吧?然后不会把我“咔嚓”了吧?
      我抬眼小心翼翼地去看皇帝,他面色阴沉,沉默地看着那张纸。俗话说不再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会选择后者。
      果然,半晌之后他抬头直直地看着我,脸色开始阴晴不定,他平时虚伪的温柔笑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不是给朕的?”他说。我以为他是给我台阶下,便点头说是,暗想他怎么那么好心,结果点头之后才发现,这不是台阶,而是陷阱!
      “哦?给朕的?那茜儿你何时在所谓的望江楼等朕?何况朕也不曾记得去过什么白频洲。”他问得轻描淡写,我却窘得想找地洞钻下去。
      秦霜忙出面替我解围:“皇上,许是茜她随意想的地方,臣妾以为这‘望江楼’、‘白频洲’,取名的确很是诗意。”我连连点头,说:“嗯嗯,随便写的……”
      他皱眉,继续咄咄逼人:“随便?那怎么会一听到朕来了就害怕得连笔都握不住了?”
      我低头一看白裙上长长的一道墨痕,后悔得要死!
      “呵呵,既然是给朕的,那朕便收下了。”他突然不再追问,收下那张纸离开了。
      他一离开,我便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了。如获大赦一般,我长长地吁气,发现手心都是冷汗。心里真的很不安,他突然不再追问,而且若无其事地离开,这种没底的感觉,令人莫名地害怕。

      像鸵鸟一样在自己宫里缩了几天,凌欣每次看见我都给以不屑愤恨的眼神,显然还在为上次秦霜替我出头的事耿耿于怀。真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连续下了几日的雨,天都灰蒙蒙阴沉沉的。
      月华他们渐渐对我爱理不理,不过朝凌欣的房里跑倒是很勤快。不过我是谁?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少女,没穿来前不也是自力更生吗?
      看着眼前一堆没洗的衣服,我安慰自己:不就拿衣服到尚服局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包小桶地拿好,我向尚服局走去,月华迎面走来,看见我却视若无睹。啧啧,世态炎凉啊。
      兜兜转转来到尚服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洗衣服。说熟悉,却说不出哪里熟悉。
      我走到那个洗衣人面前,将要洗的衣服放下,正欲转身,却看见她抬起头来。
      那面容,久违而熟悉!我惊叫:“小汝!”
      她看清我后不确定地问:“是你?”
      “是我!我就是你那天在南厢认识的那个!”我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凉长满冻疮,而且被水泡得发肿。我略带歉意地看着小汝,说:“对不起,我害你成这样了……”
      她那天犯错后给双宁姑姑带去让吴公公发落,原来给贬到尚服局来了,看着她瘦弱憔悴的模样,定是吃了很多苦。内疚和歉意在心里横冲直撞。
      我蹲下身,对她说:“反正我闲得慌,索性帮你一起洗!”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她连忙摆手。
      我朝她笑了笑,坐下来开始洗衣服,一边说:“平时不劳动会越来越懒的哦,反正我现在没事情,可以帮你啊。诶诶,你也不能偷懒。”小汝也坐下来和我一起洗,“谢谢。”
      夜幕降临,我看着洗完的衣服,足足堆了一小座山包!妈呀,我估计我把这一生的衣服都洗完了。
      “哇,累死我了!”我现在只剩下这样一声感叹。小汝却低低地说:“我可是天天如此的。”觉得她有些异样,我忙转头看她,她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然而我却没有在她的笑容里看见她从前的纯朴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读不懂得沧桑和复杂。
      今晚又是秦霜侍寝,很不幸地,我又被秦湘拖去当她的抱枕,天可怜见,她一晚上都没睡安分,害我差点从床榻上翻下来……
      清早,秦湘又没了踪影,听宫女说是被皇后请去了。我梳洗好在她宫里用着高档早餐,几个宫女端着食盒进来了。
      我问:“这是什么?”
      她向我请安,道:“回姚嫔娘娘的话,南国进贡香瓜子,然妃娘娘分发下来给从四品以上的嫔妃们的。”
      从四品以上……嫔是正五品,那也就是说我没有了。那好,我就在这里蹭一点!
      我笑嘻嘻地接下,说:“嗯嗯,霜和湘回来了我会给她们的,你下去吧。”
      她有些犹豫,“娘娘,这是给二位秦美人的。”我忙说:“我知道啊,我会给她们的啊。”一边说,一边不忘使劲嗅了嗅香瓜子,果然是贡品,闻着味儿我就垂涎三尺了。(作者汗:这女的白痴,你这样谁看不出是你想吃,可怜这些瓜子没命等秦霜和秦湘回来了…… 某茜:真多嘴,踹飞! 作者:啊——我的文还没写完——)
      她只好依言退下。等她一出门,我就贼兮兮地笑了笑,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
      嘎嘣嘎嘣。真好吃。
      嘎嘣嘎嘣。又香又脆。
      嘎嘣嘎嘣。口齿留香。
      嘎嘣嘎嘣。……磕完了。
      本来是想留点给她们的,结果还是被我吃完了……

      下午,秦霜和秦湘被皇后请去御花园赏菊花,我只好去找小汝再次为她作义工。
      没命地洗了几个小时,头发被我搞成鸡窝头,衣服被水溅湿,总之狼狈得很。看着一旁依旧卖力的小汝,我简直累得要昏过去!突然眼前多了一个人影,我抬起头,大惊!
      “咦?几天不见,你也被贬来尚服局了?”
      她就是秀女那会儿和小汝打架一起被贬的女孩!
      “艺琳,你最好不要滋事。”小汝抬起头,淡淡地回答。
      “张汝,别用你拿你那清高的样子看我,你也就这么一个浣衣奴,再清高也是个奴才。”艺琳很不爽地说。看她那一个样子,分明是来找茬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说:“艺琳,我不是尚服局的。”她睨我一眼,冷笑:“那你也充其量是个奴才,瞧你这个样子,难不成变了凤凰当嫔妃了?”
      我笑了笑,点点头:“是啊。”
      “哈哈,死鸭子嘴硬!”她一愣,随即不屑地笑着说,“你是嫔妃还用来洗衣服?狗样子,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被分来尚服局!要不是你们,我现在早就是宠妃享尽荣华富贵了!”
      看着她那副跋扈的样子,简直把自大演绎地淋漓尽致啊。我不服气地站起来,说:“你凭什么骂我!”
      一站起来,却感觉天旋地转,头晕乎乎的。艺琳瞪着眼睛,推我一把,口里还说着:“你当你自己是谁?我怎么不能骂了?”真是典型的泼妇。
      我本来就站不稳,被她一推,整个人就向后倒去。随即浸入一片冰凉之中,伴随着“扑通”的落水声。我这才想起我身后就是洗衣用的水池!
      我会游泳,可是扑腾了几下就感觉全身无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随之传来。我好不容易浮上水面,看到池子周围围满了人,那个艺琳吓得跑开了。我呛着水无力地呼喊:“小汝……咳!救命……”
      小汝冷漠的眼神刺痛了我,我看见她用口型说了一句让我冰冷得跌入冰窖的话。她说:“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我这才恍然想起,昨日她的笑容,早已没了从前的纯真憨厚,炎凉世态磨平了她单纯烂漫的棱角。我把一切,都看得太理所当然,都看得太天真了。
      旋即一阵黑暗袭来,我冷得、心痛得,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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