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如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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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绿瓦的校园时光随风开始消散，高楼大夏的职业感接踵而来。发达城市里，有人拼命站立脚跟，有人怯弱逃离。往事里的人们趟过时间长河后渐渐相逢，命运之手隐隐作祟。万物复苏时节，寒意消逝，人感体温还是较低。身穿黑色长款针织开衫的未闻刚刚下了长途飞机，透过墨镜看着这个城市，一片晦暗，现在和离开时并无两样。
长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街口的红绿灯相互交替。望眼过去，道路旁的一系列店铺装修高档精致，然而唯一突兀的就是那间正在装修的店铺。多朵捧着皎洁的花束搭了很久的大巴车重回这个伤心又满是回忆的地方，漫步在街头。一切已经是变了再变，从前在这里生活的人大多也已经搬走。现在的景象十足的繁华，洁白的花朵在这十里长街里显得特别干净清新，多朵内心感慨，在阔别的八年里，这里的一切早已翻天覆地了。
站牌和公交车名也都更换了不知道多少次，多朵开始有点迷茫，捧着花束的掌心冒出丝丝汗。多朵在不远处看见拉着黑箱子的未闻迎面走来，一身休闲装却还是掩盖不了那气势逼人的职业感。“你好，请问这个地址怎么走？”
多朵眼睛定住了，想着如果当初不辍学是不是今时今日自己也会是这般模样。看了一眼未闻的纸条，有点拿不准，恍惚中想起自己刚刚经过的那间正在装修的店铺好像就是这个地址，伸手一指。小声地回答：“好像是，那里，那间正在装修的店铺。”
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漂浮空中。微暖的阳光照的人们那般美好，白色简朴的t桖就如同这场相遇，而后涂上的色彩存留在记忆中。“谢谢”未闻看着多朵，年纪不大，眼睛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和对世间的看淡。多朵客气的微笑，相□□头后就走向那间店铺。
雪已消释，多朵下车后，抬头看今天的天空，万里晴朗，徐徐微风吹的人很惬意。墓地里，人迹罕至，碑的冰凉透出，驱走了任何烦躁带来的热度。多朵俯下身扫了扫父母合葬碑上的尘土，然后放下花束，顺势坐在旁边，靠着碑的一角。
寂静的空气被呼吸声打破，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母亲的容颜，耳边不断传来曾经的叮嘱。小时候，黏着母亲，叫唤着要她做这做那的好吃，吃到了，就能乐乎上一天。晚上，就被母亲抱着睡在一起，再寒冷再漫长的冬季，也都转眼即逝；再破旧再轻薄的棉被，也都温暖无比，更是在这世上绝无仅有。
闭上眼睛，晶莹的泪珠连成直线滑落。八年前那天，回到曾经的家，看到的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只是，所有的摆设都被时间这张偌大的网给网住了，铺满尘土的一切看起来都有点褪色，惨败。此后多朵把自己关在那里整整一个礼拜，不吃不喝，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苍白，眼中的世界都只有黑白两色。倒下时，就感觉多朵把世界遗弃了，世界也不会挽留多朵丝毫。
那个家是最初的家，那时候父亲常年不在，家里就只有母亲和自己相依为命，母女俩的日子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如果不是那天消失了那么久的父亲突然回来，翻箱倒柜的到处找钱，也许多朵一直都不会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人，好吃懒做又滥赌。
母亲就这样抱着多朵，身体哆嗦着躲在柜子旁的角落。父亲找了很久，把家里所有东西都翻乱，还是找不到钱，转身走向母亲。拉着母亲的头发，就这样把她整个人都拉起来，后来母亲头发的那个地方就没再长出头发。
阳光开始变得刺眼又炽热，迫使多朵睁开了双眼，又一大堆叶子飘落。泪痕就干透了，脸上就像来之前一样。没多带什么来的多朵眼睛在花束上定住了，好久才回神。嘴唇干裂的连涂了润唇膏还是那样明显，抿了几次嘴后才缓缓发声：“爸，妈，你们还好吗，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八年了，我也好久没有来看你们了。最近，我工作了两年的那间商店又要倒闭，我又要失业了。”
手指在遗像里来回抚摸，掌心的温度没有在抚摸附近散开，反而被石碑的寒气侵蚀。手指微缩退到鲜花上，摆弄着。叹气的说起：“爸，你在那边要好好对待妈妈了，别再做些让她伤心的事了。”多朵心里始终坚信他们会在世界的另一她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的过着，今生太苦，盼望他们在云的那端一切安好。
“妈，我没有回来这里好久了，但是，我很久前就去看过我们以前生活的房子。还是那样，感觉你和我生活的日子还在继续，你呢？在那边还好吗？最近有想我吗？我最近好怀念你的手艺，怎么办。”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可是我再也吃不到了，吃不到和你手艺有相似几分的菜了。
一阵急而迅猛的风吹过，电话声响也在这时响起。“多朵，我找到份工作你有兴趣吗？”曾在一起共事两年多的店员小新在电话那头笑意洋洋的说。
“你怎么不去呢怎么想给我的？”多朵有点不解，她跟小新的关系也挺好，也就直截了当的问她。
小新是个掩盖不住喜事的人，开朗乐观，家里坏境虽然和多朵的差不多，但她比多朵更热爱生活，不会像多朵那样失去了绝大多的热情。最初的时候，小新有点像戚戚那样，整体不厌其烦的挑逗着多朵。那时候多朵刚辍学又经历几年的萎靡，比当初上大学时还要孤僻和冷淡。对于人际关系更是拒之千里，可是小新却笑着和多朵讲述自己心里的伤疤。那时候起，多朵的心里似乎又好像感受到了温暖，自我封闭的性情开始好转了点。
多朵那时候发现小新远比她自己更有勇气去面对生活，面对不幸。小新也像她那样经历过人生里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过往，但小新还是没有为此而泯灭自己的笑容。反而，还用更大的善意与笑意来拥抱这个世界，接受自己的因生活的不完美无能为力下带来的遗憾，接受这个世界带给自己的伤痛，也坚信这些伤痛会让自己的人生与众不同却会光彩熠熠。
小新很干脆，直接就和多朵说：“我要结婚了，最近，忙着，工作那边我去不了。那我就想说来问你有没有兴趣干啊，我跟那个老板说好的了，你去面试一下就可以了。她好像刚从国外回来，好像也是从你曾经提到过的A大里面出来的，你们也算得上是校友。”多朵听到A大的时候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而后又咽回去。
多朵想起来关心自己，是自己为闺蜜的戚戚，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欧煜和冷淡却常讲冷笑话的少辰，还有后来认识的夏若，和被自己拒绝过的陈皓，还有那份在心底里刚刚萌芽的爱意—徐至。这些人在多朵的青春里是最艳丽的色彩，最不能触摸的伤口，最深处的记忆。原以为，会就这样随着时间淡忘，随着工作的忙碌忘得彻底。可是，时间真的很捉弄人，它反而把这些人的记忆加深加固的扎在多朵的记忆荒野里，扎根深延至整个心。
默默感动着的多朵在庆幸自己一直以来遇到的人都是那么好，成为自己朋友的她们都将自己放在心上，也算得上是苦中带甜的美好吧。“好，我去试试，地址在哪里，工作范畴是什么？”多朵站在墓碑前，看着她的爸妈。
“你不是今天去拜祭叔叔和阿姨吗，就在那个城市，具体地址我等会发你手机，记得看哦。你如果今天有空就今天过去，如果不行，改天也可以。她那里还不着急。”小新尽量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诉多朵。
“嗯，我知道了，我今天也没有别的事，就今天吧。”多朵想着早点找到工作，早点安定下来。毕竟漂泊了这么些年，也是有点累了。
挂掉电话后，鞠了三个鞠躬。笑着说：“爸妈，我现在有个很好的朋友，她跟我的经历很像。我现在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还要去面试，以后有空会常常来看你们的。”
细窄水泥路上的落叶，随着离去的脚步转上了好几圈。在离别的舞曲里，摇曳着身姿。回去市区的路上收到了小新发来的地址，想起就是前几个小时未闻纸上的地址，有点吃惊，但更多的是在猜测未闻是不是小新口中说的那个从国外回来而且还是校友的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如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