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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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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陪我娘去法华寺烧香去了。顺便帮我求个姻缘。”说到‘姻缘’二字,玉桃的神态立即就犹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阿末关心的问道:“问出结果了么?”
玉桃悻悻道:“签上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气死老娘了。”她说着一拍桌案,暴怒道,“那该死的老和尚怎么解释的,他竟然说,老娘的姻缘早已来到身边,只是我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若是我一直执迷不悟,我与他的爱情一生都会分分合合,你说,他是不是睁眼说瞎话,我身边有男人么?”
阿末很认真思索了一下,问:“他说的会不会是东东,或者大胖?”
“不...”玉桃仰天长啸了一声,那一声河东狮吼,惊飞了正站在屋檐下认真盖房子的两只春燕,目光凶狠的瞪着阿末,一字一顿道,“只-有-玄-公-子。”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掌又是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桌子下的四条腿立即剧烈抖动了一下,仿佛要被她硬生生的拍碎了一般。
阿末心疼的看着她的手,惨兮兮的道:“对、对、只有玄公子,呵呵...”
玉桃状似‘不在意’的甩了甩那只手,随即又蔫了,苦着脸道:“不过,我在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一个不靠谱的老道士,他跟我说,‘今日午时三刻,不论我站在什么地方,只要我朝着东边,低头一直走上一百步,抬头时,第一个见到的那张脸,就是我的未来相公’,你说靠谱不靠谱,简直是无稽之谈。而我那吝啬的娘,竟然信以为真,给了他一两银子。”
阿末好笑的问道:“那假如午时三刻的时候,你正站在悬崖边上,而你的东边正好就是悬崖的方向,你是不是也要跳下去?”
“问的好,”玉桃也笑道,“我当时就问,‘假如我一抬头,见到的是一个三岁孩童,我是不是也要将他拐回家当个小相公不成?’那老道士怎么说的,他竟然锊着胡子说,‘如此甚好!’差点没将我气得吐血。而我的娘也,她还在一旁瞪我,说‘有总比没有的好’,我当时被雷的哟!我就那么不被待见了么?呜呜...”
笑得没心没肺的阿末,眉眼弯弯道:“你娘说的没错呀!有总比没有的好,就算第一个见到的是个老爷爷,你也得认命,因为,有总比没有的好...”说到最后,阿末都要笑抽了。
“你,”玉桃气得想要发作,结果自己也被逗笑了,“阿末,你笑归笑,可别把这事儿给说出去啊!知道吗?”
笑趴在桌上的阿末,向她摆摆手,很艰难的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突然,满脸堆笑的玉桃的脸色一怔,目光犹如见到了稀奇玩意儿一般,惊奇,欣喜。
阿末见她一直古怪的盯着自己的脸瞧,奇怪的抹了一把脸,放在眼前瞧了瞧,又看向玉桃,眨了眨水润的大眼睛,好奇的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玉桃忽然凑近她的脸,双眸放着奇异的光彩,阿末看着她那神情,顿觉毛骨悚然,连忙板直着身子,等着她的下文。
玉桃研究似得打量着阿末的脸,道:“阿末,我怎么发现你瘦了?”
“啊?”阿末连忙摸着自己的包子脸,随即好像真摸出了这回事儿似得的惊奇道,“好像是也!”可能是这段时间办案子太辛苦了,都饿瘦了。
玉桃见她好像很苦恼似得,不怎么开心啦!于是道:“瘦了好,瘦了之后,阿末变得更漂亮了呢!”
阿末仍然苦着一张脸,“可是,别人都说胖胖的可爱。”
玉桃无奈的瘪瘪嘴,“那你觉得可爱一点好呢,还是漂亮一点好呢?”
阿末伸出两只手,左看看右看看,再左看看又看看,如此循环几次之后,她看向玉桃,犹豫道:“还是可爱一点吧!”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她只好勉为其难了。
玉桃,“...”
“呀,”玉桃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好了,时辰快到了,我得下去做准备了。”
阿末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跳跃的思绪,等明白过来之后问道:“你真的要去呀?”
玉桃无奈道:“我娘说了,不去,就断绝母女关系。不过,我瞧着这事儿也挺好玩儿的,你要不要也试试?”她希冀的望着阿末,目光灼灼。
阿末坚决的摇摇头,又摇摇头,但在她眼神的迫力下,终于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玉桃欣慰的摸摸她的头,“乖啦!好阿末。姐姐若是嫁了个好人家,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阿末鼓着腮帮子,悻悻的想,人家又不是小狗!
站在人来人往的长安街道上,玉桃嘱咐阿末道:“我往东走,你往西走,要一直低着头,否则就不灵了。”
阿末皱眉问:“可是,那道士说,是往东走的呀!”
玉桃摆摆手,道:“只是玩玩而已嘛!再说,这又不是给你找相公,你就当做个游戏了。”
“...那好吧!”阿末耸耸肩,做游戏,把自己当小孩子好了。
午时三刻一到,玉桃和阿末,背对着背,一个朝东一个向西,渐渐背离,走进了各自的人群。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阿末一直低垂着头,一边盯着身边不停走动的人的腿脚,一边心里默念着。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七十、七十一..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在数到一百的时候,阿末猛然抬起头,霎时掉进了两潭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她的心口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悸动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泛着微漾的涟漪,一双水样的灵动大眼,痴痴傻傻的望着眼前之人,温软的红唇微微开启,喃喃的吐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眼前之人,薄唇微勾,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由此而上,高挺的鼻梁,犹如一座小山,剑眉星目,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着,遮掩住点漆般黑眸中的幽光,光滑的肌肤,仿佛剥了壳的鸡蛋,白皙细腻,如施薄粉,一头披肩的墨发,仿佛华美精致的绸缎,束发的绛红丝带,在微风中微微荡漾。身形挺拔如松,仪容俊美如雍容华贵的花中芍药,一袭殷红色圆领长衫,站姿儒雅,风度翩翩,美得犹如天崩地裂,人神共愤。
阳光斜斜的洒下温和的金色光线,人来人往的人流霎时定格,周围很静很静,仿佛这一刻,便是最美的那个永恒。
然而,终究是,男子唇边的浅笑,渐渐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温和的开口。
“姑娘,你的脚。”声音低沉如琴弦发出的音乐,美妙动听。
呆傻中的阿末,耳边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只听见那人薄唇一翕一合的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声音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我叫阿末。”她呆呆的呢喃道,身体如同木偶一般,定定的站着,痴痴的望着那个俊美的男子。
黑眸中的无奈加深,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
“姑娘,麻烦将你的脚挪开。”声音提高了许多。
“啊?哦?”阿末终于反应了过来,随即对上他示意的眼神,她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莲足,正踩在一只黑色长靴上,俏脸立刻爆红,连忙手忙脚乱的移开自己的脚,嘴上不停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男子见她不知所措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悠然道:“没事。你...”
一触到那张妖孽般俊美的脸庞,她又一次看得傻住了,痴傻的望着,望的他满脸黑线,含笑的眸子里也不觉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愠怒。
“啊,”阿末再次回过神,她又连忙侧开身子,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原本白皙的脸庞已被硬生生憋成了猪肝色,那样子,狼狈极了。
男子朝她微点了点头,然后翩然的朝前走去,阿末怔怔的望着那抹远去的完美身影,视线如同着了魔一般,怎么也无法移开。
阿末踩着楼梯回到二楼时,玉桃已经坐在了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唉声叹气的生着闷气,见到阿末神情呆滞的走向自己,她疑惑的问:“阿末,怎么了?”
阿末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回答她的话,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伸手在阿末眼前挥了挥手,担心的问:“你、你没事吧!”
阿末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然后机械的摇了摇头,木讷的回答:“没有。”
“那你为何这种表情?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不会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被吓傻了吧!
阿末无辜的眨巴了下眼睛,傻傻的道:“我见到了一个男子,一个活在梦里的男子。”
啊?玉桃先是疑惑的睁大了双眼,随即明白过来,翻了个白眼,皱了皱鼻子,抬起手臂在阿末的头上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儿,没好气的骂道:“做梦呢!醒醒。”
“嘶~”阿末疼得小脸微皱了起来,捂着脑门儿委屈的望着玉桃,“你干嘛打人呀!很疼的。”
玉桃解释道:“你刚刚睡着了,我叫醒你呢!”
“哦,”阿末揉着受伤的部位,心道,下手不要这么狠吧!随即随口问道,“你呢?你刚刚见到了什么人?”
一提到这个,玉桃的脸立刻板了起来,肃穆道:“不要问了,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知道吗?”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的看着阿末,瞳孔里隐忍着两簇熊熊燃烧的怒火,大有只要阿末再说出半个字就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气魄。太可怕了。
阿末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忽然就见玉桃一拍桌案,在她眼前猛地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经过她朝楼梯口走去,只留下她一脸呆若木鸡的神情。
“唉,”她软绵绵的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叹着气,看玉桃那神情就知道,她的遭遇是多么的不如人意,那自己呢!那个梦幻般的男子,她还会见到他吗?
在桌子上趴了好一会儿之后,阿末也突然一拍桌案,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目光凶狠而坚定,半途而废从来不是她的个性,暗暗下定决心,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她就再也不会多管闲事,自寻烦恼了。
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